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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水欢将画都收起来,想了想,又抱着孩子去找莫归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莫归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说道:“后天一天都在家。” 喻水欢点头,转身回去,跟那些画师说后天再来。 等晚些时候莫归凡听他说想做什么后,便笑了:“好,那可得换身好看些的。” “还挺讲究。”喻水欢笑道,“就换成亲那日穿的吧。” 莫归凡一愣。 喻水欢笑道:“我们那个年代,有个东西,叫相机,眨个眼的功夫就能把看到的东西印在纸上,很多人成亲的时候,都会拍照留个纪念。” 莫归凡默了默,问道:“你想家了吗?” 这回轮到喻水欢愣了。 片刻后,他很轻地摇了摇头:“我想念的日子回不去的。” 虽然末世的科技依旧发达,但大部分人都没多少心力去拍照留念了。 莫归凡看着他,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喻水欢见状,笑着问道:“你是想问我,喜欢以前,还是喜欢现在?” 莫归凡点头。 更准确地说,他其实是想问喻水欢是不是后悔了。 喻水欢很轻地摇了摇头:“以前有以前的好,现在有现在的好。” 最好的时候,应该是末世前,那会什么都好,但那个时代对喻水欢而言已经是过去了,末世跟现在比,那自然是现在好。 “不过就算能回到末世前,我也不去。”喻水欢伸手拉住莫归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跟桂花在哪,我就在哪。” 莫归凡便也笑了。 他俯身跟喻水欢交换了个吻。 两天后那些画师又来了。 毕竟画画的时间比较长,因而喻水欢也没真当婚纱照那么折腾,跟莫归凡一道寻了个舒坦的地方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因为他们这张画要得比较细,所以废的时间比较多,但底都打好了,细化的部分不需要他们在场,所以也就累这么一天。 画画好了,他也没挂起来,只是让人裱起好后仔细收着,等以后想回忆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们这边日子过得舒坦,恒王府却完全不同。 自从恒王中毒后,整个恒王府的气压就变得很低,尤其碰上恒王毒发或者刚毒发完,大部分人都不太敢接近东苑,生怕触了霉头。 这种时候也就苏汀敢去。 他还算擅长哄人,尤其擅长哄恒王,因而虽然有时候会被吓着,但大部分时候两人相处得都很温情。 直到有一回他听见恒王让人去将芝兰院收拾干净。 芝兰院是喻水欢住的地方,他走后就空了,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忽然让人收拾是想做什么? 苏汀本想假装没听见,但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却惹来恒王一句冷淡的“少管闲事”,两人因此冷战,于是府里的气压更低了。 这种低气压直到莫归铭听说皇上在秘密调查私盐的事后,被彻底点燃。 他当晚在院里发了一通火,第二天恒王府就迎来一波大清洗,稍微有一点可疑的人都被赶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许多人都很惊讶,喻水欢也是。 虽说都是打工的,但跟公司忽然大面积裁员一样,这就是一个经营不善的信号。 放在恒王府也是差不多,只是大部分第一反应其实是“恒王是不是疯了”。 “说不准。”莫归凡一边给喻水欢倒茶,一边笑着解释,“父皇调查私盐的事很正常,但瞒着他就不正常。” 这意味着莫归铭已经不是他心中绝对的储君人选了。 “那他这么做,岂不是把皇上推得更远了。”喻水欢笑道,“也太经不起刺激了。” 莫归凡倒是不意外,他伸手戳了一下躺在摇篮里吃手的儿子,声音放得很温柔:“胜券在握的时间太长,他可能都忘了失败是什么滋味。” 所以知道皇上在调查他后才会那么难以接受。 和感情无关,只是单纯接受不了这种失控感,也面对不了有可能到来的失败。 “还是被皇上养得太好了。”喻水欢评价道。 不然在他离开恒王府的时候,莫归铭就该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失控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只是单纯地把这些东西全部归咎到感情纠葛上。 他错过了开始的信号,所以事情发生时才会那么慌张。 就像一个在家里睡着的人,一觉睡醒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一辆陌生的车上,而这辆车正不知开往何处去,不慌张的人才是少数。 莫归铭显然不是那个少数。 喻水欢捻了一块糕点吃,含糊问道:“皇上真想追究?” “说不准。”莫归凡道,“其他几个兄弟都想争,父皇可能是再看看。” 在可控的范围内看看有没有黑马。 如果有,那就把私盐的事捅出来,压下莫归铭换人,如果没有,那就把事情压下去,大事化小。 所以才要秘密地查。 喻水欢闻言摇头:“他也想得太好了。” 莫归凡挑唇:“是啊,所以现在需要有人帮他把事情捅出来。” 压下莫归铭,但没有黑马出现,就会变成所有兄弟一起争的局面,变成隆和帝最不想看见的局面。 “他们最近应该也来巴结你了。”喻水欢看向莫归凡。 莫归凡点头。 他背靠萧家,又有宁家撑腰,但身中剧毒没办法争储,没有威胁性,府里还有王妃和一个幼子需要照看,很好拿捏拉拢,在几个兄弟眼里就是块香饽饽。 所以他这几天的确收到了不少橄榄枝,有的是亲自来,有的只是派了相熟的人来探探口风。 不过莫归凡都没回应。 “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你了。”莫归凡道。 毕竟从他这下不了手,那就只能打别的主意。 所以过了些天,那些人看莫归凡不为所动,便都开始给萧凝霜、给喻水欢、给萧家宁家甚至喻府递贴子。 基本都是一些宴会的邀约,借口也五花八门,喻水欢一天能收好几封。 他翻两下就失了兴趣,让柏寿全部回了。 萧凝霜更不用说,她本来就很少掺和儿子的事,以前还会跟后宫的妃子友好地走动,但被人烦得多了,便干脆称病不见人了。 而萧家跟宁家在朝中一直就是中立派,面对这些拉拢都是打太极含糊掉。 这样一套下来,莫归凡这条路倒真成了铁桶一块。 但越铁,那些人就越来劲,毕竟只要能说动,能添一大助力不说,这个盟友还不大可能背刺,简直是最好的目标。 然而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下,那就是莫归凡不争储。 因为炽毒的关系,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前提,所以他们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到头来只是莫归凡养的一条鱼罢了。 比起自己去争,莫归凡选择坐到钓鱼台上。 莫归铭难对付,那就让其他兄弟去,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有他这么个强敌在,其他人肯定会先联手对付他,尤其他现在也中了毒,当然是是趁他病要他命。 喻水欢每天看莫归凡跟几个兄弟往来的信件,忍不住问道:“要是将来暴露了,他们得恨死你。” “那我可得小心,至少得等他们奈何不了我了再暴露。”莫归凡笑道。 喻水欢也笑:“他们现在也奈何不了你。” 毕竟莫归凡现在还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背靠大山,还是个……疯子。 没人会想惹一个疯子。 但被这么算计,他们心里肯定恨着,肯定也要算计回来。 若是他日莫归凡失手,他们还要狠狠报复。 但若莫归凡成了,坐上那个位子,那这些算计就会变成筹码,是他们的功,是他们的赏。 这点喻水欢清楚,莫归凡更清楚,所以他格外注意。 其实这和他给人的印象不同,毕竟他以前做事从来不顾虑什么,现如今忽然那么仔细,多少会引起怀疑。 但他有了软肋。 所以被问起了,他便会笑笑,说总要给妻儿留条退路。 他们也都信了,甚至可能还会为此窃喜。 因为莫归凡的软肋太明显,太好拿捏了。 他们甚至会觉得莫归凡恣意惯了,心机也少,居然就这么把软肋摆出来。 没人想过他会拿自己的软肋当武器。 也没人怀疑一个疯子是不是真的会因为那么世俗的原因收心,毕竟这个疯子之前为了喻水欢已经撬过他哥的墙角,显然是对这个王妃喜欢的紧,又有那么一个来得特别的儿子,多上心些也正常。 所以他们许给莫归凡的好处里,属于他的不算多,更多的是给喻水欢,给那个襁褓中的孩子。 一来是这样能搔到莫归凡的痒处,二来也是给他一个信号,让他知道自己死后妻儿也会被照看得很好。 “说真的,你现在要还中着毒,会答应吗?”喻水欢抱着儿子靠在莫归凡身旁,和他一起看裕王递来的信,看上头许诺的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归凡摇头:“别人照看你们,怎么会上心。” 他当然信这些兄弟会在自己死后帮忙照看妻儿,但这种照看又能有多久呢?一年两年他们还会顾着情分,三年五年呢?十年八年呢? 就算到了二十年后,喻水欢也算不上年纪大,而丹曦正当年,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还指望皇帝顾虑情分吗?能不受欺负都算好的了。 虽说喻水欢也不是轻易会被欺负的性子,但莫归凡还是希望他活得更恣意一些。 而这些是别人给不了。 毕竟那些兄弟虽然喊他一声嫂嫂,但真要论起亲疏,到底只是个外人。 母妃有萧家,喻水欢或许可以回宁家,但他和宁家又没亲厚到那份上。 想来想去,他都放不下心。 “所以就是死,我也得死在那个位子上。”莫归凡道,“到时候桂花继位,你摄政,有萧家跟宁家在,可能会乱一阵,但翻不起风浪。” 而萧家跟宁家,无论是看在情分还是利益上,都会坚定地站在喻水欢那边,比他那几个兄弟可靠谱得多。 喻水欢闻言弯起眼:“你倒是考虑周全。” 莫归凡也笑:“没办法,谁让我遇见你了,要是让你受了委屈,我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喻水欢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看莫归凡也跟着抬手打了一下嘴巴,便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已经打过了,一事不二罚。” 莫归凡默了默,说:“不然我再打两下?” 喻水欢挑眉:“这是新的索吻手段?” 莫归凡“嗯”了一声,笑道:“够狐媚吗?” 喻水欢白了他一眼:“狐媚不觉得,傻倒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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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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