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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多的我也确实是不知道了”吴伺苦哈哈的摇着头,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日头“留着我们也没有用啊,要不您先放我们回去?峰主虽然不太管,但是回去晚了,管事的师兄还是要登记的。” 他在试探,试探楼霜醉会不会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们,他肯定还是有所保留,但楼霜醉已经不在意这个问题了。 男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美轮美奂,那种流脓的毒与恶,几乎让人看的心悸,他压低声音,兴奋的笑了笑。 “你说……要是找不到你们了,我那位被逐出师门的闻师叔,会不会慌乱到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窒息感不可躲避,吴伺无措又无力的睁大了眼睛,但还是没能阻止眼前陷入昏沉,世界步入黑暗。 在意识尚存的最好一秒,他听见了楼霜醉的笑声“有道德的人才最容易被约束,善人才会遇到这些破事,就这么按照规矩走,辛辛苦苦的千日防贼,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这些人最后都被楼霜醉迷晕了,暂时关人的仓库还是浅墨找的,女孩震慑于楼霜醉说做就做毫不犹豫的风格,迷迷糊糊的就已经成了共谋。 晨辉绚烂,赤橙朱紫,是这世间所有珠宝玉石难以复刻的光辉,光亮撕开黑夜,如同撕开一道戏剧的幕布。 今天一如既往,只是悬镜堂上没了那个浅绿色的身影——沐云歌消耗太大了,被她的师父带去闭关休整了。 按理来说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只是十一长老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他的愁绪就写在脸上,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几个笨拙的弟子都被狠狠的批评了,因此课堂不是一般的安静。 渡化峰没有消息,闻微礼没有找麻烦,像是没发现峰内弟子失踪了一样,楼霜醉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有所变化,于是在下课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了严止戈。 “啊,这个啊,昨天沐云歌不是消耗严重嘛,宗主他们几乎都在占卜峰,结果回头发现鹤知白师兄不见了,从昨晚到今早,宗主几乎找遍了所有峰,好像只有剑峰、术法峰与渡化峰没有查过了。” 严止戈挠了挠头“你师父闭关了,剩下大片山林工程量太大,术法峰是人太多,管理困难,至于渡化峰……”他呵呵一笑“你懂的。” 楼霜醉的脑子很快就开始快速思考了,他现在不信任渡化峰,第一个想法自然是闻微礼想做什么诬陷剑峰,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首先,这只是先入为主的偏见,其次,无论如何,连严止戈都知道了,而他这个代理峰主职责的唯一弟子什么都不知道这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是宗主知道了相关消息,怀疑剑峰,还是剑峰洗清嫌疑会打草惊蛇? 有沐云歌与鹤知白的事情在前面,几个外门弟子,而且还是不太干净的外门弟子,楼霜醉不相信闻微礼会敢把事情捅去宗主面前,除此之外剑峰就没有做过其它事情了。 而剑峰的连朝溪在宗主温书年面前的风评应该不错,怎么说都应该通知一声,不通知……是怕剑峰的嫌疑洗清,逼得罪魁祸首狗急跳墙吗? 那术法峰为什么不通知?术法峰一向无辜,它唯一的特点就是弟子众多,他们是见过失踪前的鹤知白?还是……这些弟子也不干净? 一瞬间脑子里能闪过千万的念头,但想想自己交代过浅墨的事情,楼霜醉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把满心的疑虑压下,安安稳稳的等到了散学。 这个夜晚表面上是安稳的,蝉鸣声清脆,楼霜醉满怀心思的盘腿修炼,可能是心思太重,隐约间思维像是触摸了什么线头,朦胧、深奥、迷茫直到某一刻猛然间清醒过来——剑峰的阵法被人动了。 他顺手披起外袍,顺着灵力标记的方向,一路找到了半山腰的树洞。 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男孩熟练的压下了自己的呼吸声,将灵力的波动调整的与四周山林一致,然后慢慢的悄悄的一步一步的靠近。 是鹤知白的声音,往常总是不太着调的宗主峰大师兄声音虚弱,却难得严肃,他说“闻师叔,收手吧,辰月宗待你不薄,剑峰更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待我不薄?”一个陌生的男声疯疯癫癫的笑着,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给一份饭吃就算是待我不薄了吗?当年沉渊秘境开启,在我最需要破镜果的时候,师尊却把唯一的机会给了师兄,一日是外门,就一辈子是外门,人心永远都是偏的!” “可是你当初连金丹都没有破,进了沉渊秘境也难以活着出来”鹤知白明显是知道这是哪一件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师叔,你要入魔了。” 闻微礼又疯疯癫癫的开始笑,颠三倒四的念着那两个字,他说“入魔……入魔……哈哈哈哈哈当初被师尊打发去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清池秘境的时候,我早就应该入魔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过来吗?因为我那圣人师兄的好弟子,他可没有那么纯良,刘庆他们没有回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吗?他肯定要带着那些人去见我们那个多管闲事的宗主……” “我本来只是想找机会把那些人杀了,死无对证,你不应该跟踪我的,鹤师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你只是太多管闲事了,再加上运气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鹤知白后来就没有再劝,他与闻微礼同为金丹,自然能看出这位心术不正的师叔已然要走火入魔,或许稍微一刺激,就连那颗本就不稳定的金丹也要碎了。 而且他这个入魔可不是转修魔道的意思,或者不客气一点的说,魔道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的,七情六欲太过受不住天道法门,要想转而去修魔,是要有足够的毅力与决心,承受住剥皮抽筋的痛苦,才能洗干净仙力让魔力入驻。 闻微礼这个样子,到了情绪极点最多就只会“啪”的金丹破碎,紧接着七窍流血而亡,根本不可能做到堕入魔道。 渡化峰的峰主又发了一会儿疯,很快他就开门走出去——他要去找到那几个外门,把他们带过来。 他出门的时候楼霜醉早已躲在了旁边的大树背后,男孩屏住了呼吸,就连心跳声也有意识的调整平稳,把能造成的动静压到了最低。 他在闻微礼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都还在想,为什么要把人带过来,是要集中在一起杀吗?可是那有什么意义? 但无论如何,鹤知白的作用都很重要,闻微礼要杀他,只要他们不是谨慎到这个时候都还要做戏骗自己,楼霜醉就有办法拿到更多情报,如果他们是联合做戏,那也没有关系,现在在剑峰上,能被伤害到的只有楼霜醉一人。 ——连朝溪在闭关,他关闭的洞府可没那么容易被人打开,而早在白天去悬镜台上课之前,楼霜醉就已经吩咐好了浅墨画猫他们,把刘庆等人分批送了出去,藏在了术法峰的山洞里面,而浅墨他们也在楼霜醉回来之后被送下山了。 没有拖累,没有弱点,所以楼霜醉无所畏惧。 夜晚的山间冷风席席,不知名鸟儿恍若哭泣的叫声更平添几分诡谲。 他走进那个荒凉却隐约能看见曾经的使用痕迹的洞府的时候,鹤知白听见了动静立刻警惕的看了过来,看见是楼霜醉,他的神色里出现了些许愕然。 宗主峰的御兽道大师兄如今是一身的狼狈,身上金棕的衣服早已经被泥土与血渍弄脏,腿似乎有一只折了,正姿势诡异的搭在地上。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比楼霜醉看起来年纪还要小,五六岁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鹤知白那双棕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更显得娃娃脸上的那几道划痕看起来十分可怜,他张了张嘴“楼……楼师弟?!” 楼霜醉对着他笑了笑,但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冷色与锋芒,他直击重点,半点没有要绕弯的意思“为什么他要去把人带过来一起杀,而不是先杀了师兄,再去杀人?” 鹤知白震了震,神色恍然,他看着楼霜醉“师弟刚刚一直在外面听着吗?” “是的,既然扣了人就要做好防备,剑峰的阵法全部被我加了东西,只要渡化峰的人用了他们之前留的后手闯进来,我就会发现”楼霜醉伸手勾了勾那根束缚鹤知白的绳索,发现果不其然是自己打不开的。 ——为了束缚金丹修士的器具,筑基打不开真是太正常了,索性楼霜醉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 听了解释的鹤知白却还是那副震撼的模样,他欲言又止“其实……私下扣人也是不提倡的,而且你就躲在外面,师叔修为高了你一个层级,居然也没有发现,看来是真的快走火入魔了注意不到……” 楼霜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鹤知白,直到这位宗主峰大师兄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意识到了刚刚师弟好像问了个问题。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还是蛮吓人的”鹤知白眨了眨眼睛,语气似乎有点委屈,但还是很快想起来了自己是个师兄,不能在师弟面前这样失态,于是清了清嗓子,还是正色了起来。 “他是想用外门的人命献祭,才好突破规则限制剥离我的灵根,这种方法是邪道,仙人受洪荒仙力滋养,是自然孕育而生的灵根,每个人身体里的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搭到别人身上不一定有用。” 说着鹤知白侧头看了旁边那个少年一眼,神色里面有惋惜,但更多是淡漠。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人顺应天道,所以只能在规则之中走出自己的法则道路,螳臂不能当车,能心生怜惜尽量给予一点宽容已经能算是不错,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那是渡化峰的内门弟子,闻师叔的儿子闻倚风,三灵根,其中刚好有一个是木属性,所以师叔才会想着剥离我的,去更换他的。” 鹤知白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却并不见恐惧“我也没有猜到过他原来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师弟,我的战斗力可不高,本来就打不过剑修,更何况现在还受制于人。” “要不你先走吧,传信宗主峰,或者随便找个什么住所近一点的长老峰主求助。” 鹤知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怀抱善意的——自己行动太过鲁莽以至于可能在劫难逃,总不能还要用受伤的身体拖累师弟吧? 再说了,要剥离灵根,鹤知白得最后一个死,只要在那之前能等到救援就好,反正这种要使用复杂秘术的情况,闻微礼一时半会儿哪怕是发现不对也转移不了鹤知白。 而灵根这种东西只要时间足够久,资源也准备好,能孕育出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时间向来是仙人最不缺的东西,资源对于有个宗主师尊的鹤知白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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