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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太过意外,芈闻书回到汴京又与晏寒商量,他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楼霜醉确实对他们的命没兴趣,于是在这一年年节过后就把虎符给交上去了,虽然这是个形式,晏寒的军队是他一路带上来的,比起冷冰冰的令牌,军队明显更服从将军本人,但愿意交出虎符也是一种态度。 如此一来,最大的两方势力言和,汴京总算平静下来,朝政平静了,于是法令推行的也快了,短短两年之间,民生也慢慢的有了气色,有一口饭吃,起义与乱象就少了。 孟思远跟着太傅学的也不错,但他才十二岁,于是楼霜醉还是打算再等一两年,再准备回辰月宗。 这一等,就等到了他下凡来的第八年年中。 匈奴南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病秧子皇帝正在御书房,一本一本奏折的为孟思远讲,将帝王之术、民生考虑一点一点揉碎了去讲。 “所以重要的根本不是私心,只要结果对百姓对江山是好的,多少私心与利益考量,都并不要紧”小孩坐在楼霜醉的旁边,神色严肃的像是个大人。 他看起来可没有十三岁,因为从小被刁奴虐待,只能装傻不说,饭吃不饱衣穿不暖,时间久了伤了根本,哪怕是楼霜醉好好的养了好几年,他也还是有些容易生病。 不过这样的身体已经比孟知栩好很多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能装一辈子,那也是好人”御笔在奏折上面写下赏心悦目的笔记,做叔叔的那个一心二用,为孟思远讲解“所以做皇帝的不是要刨根究底,而是怎么才能抑制人的劣根性,让能臣为自己所用,或者利用劣根性,让僭越者自取死路。” 小太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军情急报正是这个时候来的,小黄门一路连滚带爬,中间还摔了一跤。 他满脸慌乱,手里拿着急报“军情紧急,晏将军重伤,不治身亡。” 楼霜醉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几乎是同时,他听见耳畔世界意识尖锐的预警声,世界封闭与天道脱节,联系不上天道了,这肯定不是正常的人间事了,绝对是有其它东西干扰! 而传令员颤抖的声音也正验证了楼霜醉的猜想,他说“晏将军死前,让我们一定要把这个东西送回来,交给国师。” 他摊开手,手帕里面是一枚鳞片,闪着七彩的光,但楼霜醉哪怕被凡人身体压抑着感知也能感受到,那上面的是妖气,而且……是元婴修为的大妖。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一两章就回去了,要去见师弟了,一来来两,还都是个位数年龄的小包子。 第34章 午后,传令的太监进了一个又一个的府邸官衙,一辆又一辆的马车急行,扬起官路上的烟尘,像极了狼狈的过去二十年。 想来光景正好也不过是这两年,为何总是不许人平静生活,总要见波澜一起再起,仿佛这才是人生。 芈闻书第一次这么狼狈,他连外袍都没有穿好,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而直到见到楼霜醉,他的耳朵都还在嗡嗡作响。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这么多年,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况都过去了,晏寒的实力谁人不知,这只是一次平平常常的战争,他怎么会就死了呢? 但在抬头看见楼霜醉那张难得没带着面具的脸庞下,那双金色的了然又怜悯的眼眸时,他就明白他没有听错,那个人竟然真的,要先自己一步,先去了地府。 从此无论这世间风花雪月、四季变迁,都再也看不见熟悉的背影,而相伴扶持的这十数年,终归也成了利刃寒凉,将在余生一次次的割痛芈闻书,提醒他早已经弄丢了最后的宝物。 九千岁低头,他就站在堂下,感受不到也懒得去想现在那些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垂眸,又慢慢的休整好了仪态,重新直起了腰。 “抱歉,臣失仪了。” 这里没有人会苛责他,哪怕芈闻书从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从前也从未有人想过他对晏寒原来如此在意。 但人死,无论从前情感几何,终究都成了过往云烟,像是抬头看天边的一朵漂亮的云,散去之后就再无痕迹,只留下心里一瞬酸涩,疼的让人落泪。 哪怕是从前再与芈闻书不对付,只要有点良心,这时候就不会有人非要要求他要当观水月,莫怨松风。 因为身在劫中,太难,太痛。 洛玖忍不住偏开了头,不忍心再去看他,陈瑜则是皱眉片刻,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最高处拿着一卷圣旨在书写的楼霜醉,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芈闻书送了过去。 “节哀”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因为他明白这是不需要的,而芈闻书也能领会到他的意思,九千岁默不作声的接过了衣袍,到自己应该落座的位置上坐下。 这个时候能被叫过来的,大多都是内阁的大臣,包括六部尚书与翰林院掌院学士,其中最为突兀的当属洛玖,地位最低的就是地上跪着的铺兵。 芈闻书的目光太冷太冷,于是小士兵开始发抖了起来,他恨不能赶紧说完就走,但是不行,他知道的虽然不够清楚,但却很多很杂。 第一个月的时候,边疆还是一切正常的,晏寒带着军队大败匈奴,连老单于都被砍掉了头。 但眼看着战局已定,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先是非雨季,却接连半月大雨滂沱,之后边关城中疫病开始频发。 接着又起了雾气,诡异的雾蔓延至整个边疆,边疆城邑中的百姓从此能在雾里诡异声响,晏寒带兵去探查,结果第一次就受了重伤。 但又不能蜷缩不动,因为一个月之后粮草就不够了,晏大将军没办法,只能带伤亲自带兵去寻求支援,但又在迷雾之中遇见袭击,力战数天,好不容易突围而出的时候,晏寒几乎就只有一口气了,只来得及把那块鳞片交给未被波及的城镇的士兵。 而收到消息之后没有被波及的其它城市还是谨慎的探查了情况,确实,诡异的大雾弥漫边境,人进不去,也再没有其它求助者出来。 “军情紧急,大人们不敢耽搁,最后只能从那个跟着晏将军活着出来的士兵身上了解情况,然后派我来报信。” 说完,铺兵就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倒是楼霜醉觉得不对,他在圣旨上盖上印章——是让孟思远继位的圣旨,洛玖没有入门,如今虽有修为,但也不过筑基,如果那妖物真的是元婴,最后远赴战场的多半是自己,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觉得不对是因为,带队离开迷雾这样的事情,就连身上有将星护佑的晏寒都最多撑着一口气报信,那卫兵呢?传信的卫兵凭什么还能活着?就凭晏寒保护? 但在这种情况下,晏寒也应该是自身难保,他怎么可能护得住其它人? 妖族深恨人族,他们恨他们明明差一点就要成为洪荒霸主,却不得已棋差一着与巫族几乎同归于尽,结果给人族捡了漏,剩下的妖竟然要与人族争斗,要知道从前人族是远远不能入妖族眼的弱者。结果修仙成长,再加上天道庇护,现在落于下风的竟然是妖族。 如果可以,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何一个活人活着离开迷雾,什么迷雾围城没有粮食了出城求救,纯属瞎说,迷雾笼罩的那一刻,边境五城就不应该再有活人。 晏寒能跑出来不奇怪,他毕竟是世界意识投注了心思的将星,晏寒一死就一定会惊动世界意识反抗,所以那些妖怪会谨慎一些。 但除了他,不应该再有其它活人。 内阁的大家已经开始小声的讨论,楼霜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铺兵,就像是盯着猎物。 “真的吗?大将军真的是送完信的时候死的吗?” 铺兵趴在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那沉闷的声音“是的,县令们也是尽力了,但伤势太重。” 芈闻书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等陈瑜闻到血腥味,才发现他已经把自己咬出了血。 但楼霜醉却只是讥讽的笑了一声,他抬了抬手,听从命令的御林军立刻闯了进来,病秧子皇帝第一次这样的尖锐,他冷冷的看着铺兵“拿下!” 其它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而铺兵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露馅了,他立刻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身上冒出了黑色的毛,毫不犹豫的扑向了洛玖。 洛玖的位置离楼霜醉很近,而这一次,任然是病秧子把他护在了身后,于是黑猫的利爪没入了皇帝的胸口。 鲜血渗出,皇袍被浸湿了。 洛玖惊呆了,他惊叫了一声,但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够亡羊补牢的掏出一张符咒一巴掌拍在猫妖的身上,国师受国运庇护,所以哪怕他的修为不高,也一次重伤了同样筑基的猫妖。 猫妖倒在地上,他的脸飞速变化着,一会儿是人一会儿又是猫,他声音怪异而尖锐的笑着“能杀死皇帝也不错……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不可能有破绽。” 耳边是陈瑜慌张喊太医的声音,但楼霜醉却拦住了军师先生,重伤的皇帝将桌子上的奏折随手丢了过去“我死后,让太子登基。” 陈瑜接住了奏折,他的手抖了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楼霜醉,刑部尚书突然意识到皇帝刚刚就是在做这个,所以皇帝……他早有预料,可是为什么?! 而楼霜醉已然转头看向猫妖,那一双金色的眼眸格外璀璨,他笑了,勾了勾唇角“因为晏将军根本不是送完信死的,他明明是刚刚,在太监进来通知军情紧急的时候才死的。” 所以世界意识的预警才会在那个时候响起,因为本不该这个时候死亡的将星居然死了! 猫妖的笑声止住了,他森绿的眼眸看着楼霜醉,咬着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世界意识联系的从来不是什么国师,而是你。” 他的眼眸向下,落在了楼霜醉的胸口,属于凡人的生机逐渐散去,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皮囊束缚,波动越来越令人惊骇。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于是上涌的恨意将那双眼睛染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仙门!所以世界意识才会与你交谈,因为你是渡劫或——” 话音未落,紫绿色的藤蔓就已经刺穿猫妖喉咙。 那是比刚刚的猫妖变型还要令人惊异的玄幻场景,当生机流逝,生命走到尽头,于是人的身体霎时间倒下,化为一片片金绿色的花,紧接着仙人的道体破封而出。 荧光的紫绿色萦绕盘旋,如同被风吹散的棉,又像是流光锦从天而降,等到光芒凝实,一个一头黑色长卷发,与帝皇长相近乎一致,却更加意气风发且具有攻击性的仙人出现在了猫妖跟前。 睁开那双鎏金的眼眸,毒藤如同狩猎的蛇,转瞬间贯穿了猫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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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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