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文开及时踩了刹车,第一时间转身查看孟弃的情况,见孟弃以那样一种不雅观的姿势跪倒在任随一面前,他立马慌手慌脚地想翻进后车斗里,把孟弃给扶起来。 任随一一记眼刀甩过去,轻而易举地把梁文开钉在原地。 “继续开你的车,我会照顾好他。” 任随一语气冷然地说,然后一双手箍在孟弃腰上,用力把孟弃扶正,见孟弃红了眼角,且氤氲着水光,他便靠近孟弃的脸,轻声问他哪里不舒服,“膝盖疼?手疼?还是崴脚了?” 孟弃用食指关节碰了碰鼻子尖,哭笑不得地回答,“撞鼻子上了。” “现在还疼吗?”任随一用一只手托住孟弃的下巴,将孟弃的头向上抬了抬,再用另一只手去轻轻地按摩孟弃的鼻翼,一双好看的眸子在孟弃的眼睛和鼻子之间来回流转,时刻观察孟弃的表情变化。 孟弃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渐渐觉得脸热,他难为情地拍开任随一的手,急慌慌回答,“早就不疼了,就刚撞到的那一瞬间疼。” 梁文开已经回到驾驶座了,不再回头看孟弃,但偏头问了声,“现在走吗?” 孟弃刚要坐回原位置,再回梁文开一句出发,任随一却出手如闪电,瞬间把孟弃按在了他的大腿上,同时伸手揽住孟弃的腰,将孟弃牢牢固定住,然后对梁文开说,“开车吧。” 这……更让孟弃难为情啊,这下子他不光脸热了,全身都发起烫来,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那刚刚煮熟的虾子。 在孟弃怔愣间,任随一还抽走了孟弃手里的手机,斜向上举到半空中,对着他和他腿上的孟弃拍了一张照片,回过头来对孟弃说,“这么有意义的时刻,值得记录一下。” 虽然害羞,但孟弃不否认任随一的做法是对的,他也认为这么有意义的时刻,确实值得记录,而且一张照片哪里够啊,这不得拍它个百八十张的。 渐渐的,孟弃不再拘谨,开始享受被任随一抱在怀里呵护的感觉,最后他还枕着任随一的肩膀小憩了一会儿,直到视野里出现曲亮从京城开来的那辆绿色越野车。 被那抹扎眼的绿一刺激,孟弃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一根弦啪一声就接上了,他用异常肯定的语气问任随一,“天枢众安里有哥你的股份,前段时间你还要求曲亮他们重新整理客户资料来着,所以,你能把我聘用曲亮和赵哲原的钱退给我吗。” 一个月两万,一年是多少,他用这笔钱来建设向阳花小学得有多棒! 任随一用下巴摩挲孟弃的发顶,笑着揶揄他,“小财迷。” 孟弃得意地向上扬起头,“这叫该省省,该花花,才不是葛朗台呢,省下来的钱我有大用处。” “就算我答应退,李望山也不一定能答应,曲亮和赵哲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他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任随一说。 孟弃可不赞同任随一这说法,“那你还是董事会成员呢……” 任随一瞬间被抢白他的孟弃逗笑,下巴枕在孟弃头顶上笑了好半天才对孟弃说,“好吧,我作为天枢众安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同意退钱,并从我个人账户上转给你,像你这么聪明,能想到用这一点来反驳我,那就把这笔钱当做给你的奖励吧。” 孟弃的脸皮不够厚,被任随一戏谑着夸聪明,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原本的得意劲儿也跟着收敛不少,憋了半天才吭哧出来一句话,“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还不是被你给找到了。” 第166章 ◎大胆示爱◎ 孟弃怎么都想不到他随口一句话竟然有让时空凝滞的功效。 很多人在被别人当面夸奖时习惯以自贬的形式来缓解羞涩,孟弃亦如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可以说是过嘴不过心,完全出自条件反射。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是这样一句话瞬间就让任随一绷紧了全身肌肉,呼吸也跟着变粗重,环在孟弃腰上的双手紧了又紧,像极了顷刻间进入警戒状态的战狼,其锋利的爪牙随时都有撕碎周遭一切的可能。 孟弃不懂任随一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隐约觉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原因出在他自己身上,余下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或许是因为梁文开?但最终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他立马乖觉地收起玩闹的心思,小心翼翼觑了任随一一眼。 …… 就该老老实实当鹌鹑的,不该偷看这一眼,孟弃忐忑腹诽,谁能想到上一秒还如沐春风里像山花盛开般绚烂的脸,这一秒能臭成这样呢?假如伸出手去戳一戳那扽紧的面皮,他都怕自己的手指头会被冻伤。 怎么办?孟弃有些慌了。 就算任随一刚找到他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愤怒?暴戾?失控?手上哐哐哐砸门、嘴上说着“再跑就打断你的腿”的任随一的骨子里也透着不容忽视的温柔呢,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地和那样的任随一叫板。 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别说和任随一叫板,天知道他连喘气都在刻意放缓频率和幅度…… 找不准任随一变成这样的原因,因此在任随一说话前,孟弃不敢贸然出声,也不敢随意动弹,此时他浑身上下还能自由行动的就剩那俩大眼珠子了,于是他便借着转动眼球的动作来缓解紧张,同时调动脑细胞找原因,想对策。 都说绿色代表希望,冬天象征荒芜,点缀在一片独属于冬季的灰褐色色块中的那抹绿让孟弃松了口气。 看着越来越近的越野车,他慢慢站起身,想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一方面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另一方面趁机逃离开让他陷入恐慌情绪的暴风圈,还有就是在梁文开向后看之前和任随一拉开距离,毕竟坐在人家大腿上这种事,恕他脸皮太薄,还不想让第三个人看到。 谁知他一动,任随一就又用力收紧了双手。 对孟弃来说,不让动就不动,被看见就被看见,这些他都能忍,但他实在忍不了任随一的手劲,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堪比铁钳子,箍得他又疼又难受,胸前有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憋闷得很…… 更甚者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感觉到小家伙在他的肚皮下翻腾了,想来也是极其难受的。 “哥啊,松手,腰快断了!”孟弃不得不朝任随一喊话,同时用力去掰任随一的手。 听见动静的梁文开瞬间向后扭头,满眼困惑地问孟弃,“怎么了孟少?” 还是被看到了,孟弃喟叹一声,接着又想这都不重要,看到就看到吧,他既然决定接受任随一了,以后这种场面只会多不会少……吧,他得从现在开始习惯起来。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的孟弃摆正姿态,刚要回梁文开一句没事,任随一已经越过他朝梁文开冷冷开口,“停车,滚远点,让你回来你再回来。” 是降至冰点的声线,比机械音还要冷冽生硬。 “哥!”孟弃皱眉。 这样的任随一太陌生了,不仅语气冷硬,而且连尊重人都忘了,孟弃不喜欢,更不习惯这样的任随一。 除了初见那晚任随一在盛怒之下对他说过“滚”字,那之后的任随一可都是温润而泽的上位者形象,不是残暴的君王!就算偶尔被谁气到了,也不会丢失掉基本的涵养和风度,所以他才会一步步陷入对方的温柔乡里,直到难以自拔。 可现在怎么这样了?难道他之前看到的都是假象,现在这样的任随一才是真正的任随一?曾经深陷过霸凌泥坑的孟弃不愿意相信。 梁文开依言踩了刹车,但并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坐在驾驶座上局蹐不安地看着孟弃。他对孟弃的担心大过于任随一朝他释放的愤怒值,他应该是想留下来,好随时帮孟弃抵挡一波任随一的怒火。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静默在任随一眼里已经扭曲成了挑衅,于是便歪打正着地让任随一的怒火有了发泄的途径。当任随一再次朝他喊出“滚”的时候,眼神已如冰刀,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身体上下凌迟。 他有一刹那的瑟缩,但双腿仍没挪动分毫。 孟弃急慌慌出来打圆场,向着梁文开努力挤出笑脸来,“你先去检查检查那边那辆车吧,几天没开,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着火。” 上百万的硬派越野车哪那么容易出故障啊,别说几天没开,就算是三个月、半年没开,用它的时候也能做到即开即走。 但梁文开听懂了孟弃的言外之意,也看得出来孟弃还算镇定,一个人应该能应付得来眼下的局面,于是他朝孟弃点了点头,转身跳下三蹦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辆越野车。 孟弃将注意力全部放回到任随一身上,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任随一的表情变化,一边嗓音轻软地央求任随一,“松一松手吧哥,我真的腰疼。” 或许是孟弃的低姿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因为梁文开的离开捎带走了任随一的怒火,总之当孟弃说完话后,任随一周身的冷气就神奇般逐渐消失了,那双大手也改握为揉。 除此之外让孟弃倍感意外的是,任随一不仅没有继续为难他、质问他,还主动向他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弄疼你的,不该…不该……” 不该怎样?是不该无缘无故发脾气呢,还是不该把梁文开当成假想敌?孟弃兀自猜测任随一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更不要对我失望,不要再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其实我并不聪明,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任随一没有补全那句不该,反而一把将孟弃紧紧拥进怀里,嗓音颤抖着反过来央求孟弃,声音里藏着无尽的痛苦和后怕,“老天可怜我,才让我在发疯之前找到你,你不懂我有多怕再也见不到你,更怕我连我自己都掌控不了,孟弃,我不想再重新经历一遍那种该死的失控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直待在我身边吧,不要对我失望,永远不要……” 第二次直面任随一的脆弱,孟弃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离开曾经对任随一造成过怎样的伤害,更加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他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也有人默默爱着他,不遗余力地找寻他……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他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犹如过电般酸麻胀痛,但很快就被莫大的幸福感包裹住,软塌成一片。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回身搂住任随一,哽咽着对任随一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啊,也不会对你失望,至少目前我还没有对你失望过。” “以后也不要对我失望吧,好不好?”任随一紧盯着孟弃的眼睛追问,迫切想向孟弃要一个承诺。 但,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得那么绝对呢,就像他那么爱自己,尚有对自己失望的时候,真的能做到永远不对任随一失望吗?孟弃犹豫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1 首页 上一页 1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