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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是不是说过,让你回来的前一天,跟你海叔打个招呼,你海叔就在镇上做活,每天傍晚回来,你让他传个信给爹,有那么难吗?非要自己逞能?” 顾大牛背着“行动不便”的儿子,一边往家里赶,一边忍着怒气斥责。 顾秉文趴在老爹背上,抽噎着用手背抹眼泪,打着哭嗝道:“我、我就是想…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顾大牛脚步一顿,低声道:“儿子,你七年前就已经给过我和你阿爸,最大的惊喜了。” 闻言,小孩不顾眼睫上还沾着泪珠,探出脑袋问道:“最大的惊喜?爹,你是指我的出生吗?” 顾大牛板着脸:“知道还问?就你这个小兔崽子,生下来的时候,差点把你阿爸半条命给折腾没了!” 小孩有些羞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大牛摇头:“受苦的是你阿爸,你跟我道什么歉?” “都要道歉。”小孩吸了吸鼻子,说道,“阿爸受苦,爹受累!” 顾大牛:“……臭小子!” 男人加快了步伐,再不快点回家,他担心他一个大老爷们要被儿子说得掉眼泪了! 听着耳边的风声,顾秉文拿出藏在衣襟里,还热乎的锅贴,说:“爹,我还带了好吃的给你和阿爸。” 顾大牛随口问道:“好吃的?有多好吃?” 顾秉文想了想,说:“兰府小少爷都喜欢的那种好吃。” “哟,儿子出门一趟长见识了,都知道兰府了!”顾大牛笑道。 顾秉文好奇:“爹,你也知道兰府吗?” 顾大牛:“知道啊,你爹我还曾经在兰府作过活呢!” “兰府是什么样的?” “嗯……让爹想想啊。”顾大牛思索道,“其实也没啥特殊的,就是青砖红瓦,院子很大,里面挖了个湖,地上还种满了花!” “秉文,你说有钱的人家是不是都挺笨的啊?那么大的院子,种点啥不好,种花?除了好看点,啥用没有!” “还有那湖,种了荷花不挖藕,养了鱼不吃还天天喂!” “……” 听完老爹的疑惑,顾秉文也挺迷糊的。 穷人和富人的观念本就不一致,从小生活在村子里,接受“贫民”教育的顾秉文根本理解不了有钱人的想法。 小孩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答案,“不是他们笨,而是他们不会!” “听说,富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儿都不用干,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会种菜、挖藕、捕鱼呢?” 顾大牛深以为然:“不错,儿子你说得对。”
第47章 今宵酒醒何处? “阿爸!” 看到站在家门口那个温柔恬静的男人, 顾秉文撑着顾大牛的肩膀,直起身子,高兴的大喊。 “臭小子你老实点!别在我背上动来动去!” 顾大牛用力扣住那双蹦哒的小短腿, 防止儿子从背上摔下去。 顾秉文反手塞了一个锅贴到老爹的嘴里。 “儿子你干啥……这就是你买的锅贴?是挺好吃的哈,花了多少钱买的?”顾大牛砸吧砸吧嘴,羊肉的鲜美与外皮的香脆, 让他回味无穷,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月只给了儿子三百文,一天的吃食刚好九文, 只能余下一文钱, 如果再加上学堂里额外的花销,一个月下来,还真不能剩多少。 所以……儿子哪儿来的钱买的? 顾秉文有些小得意:“没有花一文钱!” 顾大牛一愣,“儿子, 你做贼去了?” 听到老爹这样质疑自己,顾秉文很生气, 当下板着小脸从老爹背上下来,噔噔噔小跑着,扑进李挽竹的坏里, 告状道:“阿爸,爹说我是贼!” 李挽竹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男人,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哄道:“乖,咱不生气啊, 你爹他嘴瓢,说的话不能当真的!不过秉文你回家,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阿爸都没做什么菜!” 顾大牛在一旁附和:“就是,这小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镇上离咱们村十里地呢,他一个七岁的小孩也不嫌累!” 李挽竹瞥他:“你闭嘴。” 顾大牛:“……” 怎么说呢,就挺委屈,但啥也不敢说。 “你还委屈起来了是不是?”李挽竹见丈夫那一脸憋屈样,顿时冒火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当初跟儿子说好了一个月回来一次,现在月底了,你就不能主动过去一趟?儿子不给你带话,你就忘了这回事了是吧?” 顾大牛被说得老脸一红:“……没忘。” 李挽竹哼了一声:“没忘你还打儿子?” 别以为他没看到,儿子跑过来的时候姿势怪异,屁股都是撅起来的! 顾大牛结结巴巴道:“没、没……” “没打?”李挽竹皱眉,心想难道自己错怪他了? 顾大牛讪笑:“……没用力。”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有分寸啊,顾大牛?”李挽竹连名带姓的喊丈夫的名字,可见是真有些恼火了,“咱儿子从小就体弱多病,眼下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你就敢动手打他,你也不想想,秉文那小身板经得起你打吗?” 顾大牛:“……” 这下,顾秉文忍不住了,他从阿爸怀里抬起头,弱弱的为自己正名:“阿爸,我觉得我身板还是挺结实的。” 李挽竹疼惜道:“再结实,也不比你爹的手结实!他整天干农活,手粗糙着呢!儿子,以后你爹要是再敢对你动手,你就跑,知道吗?” 顾秉文认真的说:“我知道,今天是我一时大意,没来得及跑,这才叫爹抓到了,下次我一定跑得远远的,不让爹和阿爸心里痛!” 李挽竹不解:“心里痛?” 顾秉文:“夫子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夫子还说,打在孩儿身,痛在父母心,所以不让爹打到我,伤到我的发肤,才是真正的孝顺。” 李挽竹:“……” 顾大牛指着儿子:“媳妇你都听到了吧,就这小兔崽子,精怪着呢,去一趟学堂,人家夫子教他孝道,他学会了反而用来应付我们!“ 李挽竹突然咳嗽一声,说道:“我觉得咱儿子说得有道理啊。” 顾大牛愣住了:“媳妇,你……” “大牛你问你,秉文要是真受伤了,你心疼不?”李挽竹打断道。 顾大牛挠挠头:“心疼啊!” 李挽竹:“那不就得了,你打咱儿子一顿,这心疼的还不是我们自个嘛!既然如此,干嘛还要打?” 顾大牛懵了:“不是……我不真打啊!” 李挽竹:“打孩子是为了让他长记性,你不真打,他怎么长记性?” 顾大牛:“那、那真打?” 李挽竹嗔道:“真打你不心疼啊?” 《循环》 “……” 顾大牛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直到媳妇和儿子进了屋里,开始吃饭了,他才想到了答案,自言自语道:“孩子不长记性,但我这个当老子的解气啊!” …… 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顾大牛又重新问起了锅贴的事,这回顾秉文老实交代了。 不出意外,得到了顾大牛和李挽竹的大力夸赞。 “不愧是咱儿子,这聪明劲儿,随我!” “得了吧,你老顾家往上数十八代,都是地里找活的大老粗!秉文明显是随我,我爹就是读过书的,还是个童生呢,后面要不是年纪大了,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呢!” 顾大牛:“……” 老丈人那不是年纪大了才没考秀才,而是为了考秀才,硬生生把年纪熬大了。 这因果关系不能反。 李挽竹目光如刀:“你什么眼神?” 顾大牛怂了,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犯困的眼神……媳妇,已经亥时了,该歇息了,明早我还得送秉文回学堂呢。” 李挽竹本来还想跟他掰扯几句,但看到一旁的顾秉文已经在小鸡啄米了,想笑之余又有些心疼,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轻了声音:“秉文,秉文?去床上睡,别在这儿睡着了,容易着凉!” 顾秉文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就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家虽然又小又旧,但人口也少,所以顾秉文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的。 倒在床上,顾秉文给自己盖好被子,又不知从哪儿掏出那块石头,宝贝的摸了几下后,才心满意足的抱着石头睡着了。 …… 第二天,在顾大牛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顾秉文再次踏上了读书的旅途。 而这一次,顾秉文还没来得及进学堂,就听到了夫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斥。 “陈永!你是真愚钝,还是假聪明啊!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来这儿读书,你母亲费了多大的精力啊!” “今天你要是执意离开学堂,放弃读书,那以后,便是你母亲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接纳你这个学生!” 陈永倒也硬气:“夫子不必拿母亲威胁我,我既已作了决定,便不会反悔!” 朱夫子气得嘴唇都在颤抖,他指着陈永,破口大骂,但作为一个文人,注定了他骂人的词汇量极其稀少,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 “荒唐!放肆!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 顾秉文虽然不了解事情发展经过,但他觉得他可以教夫子怎么大方得体的骂人。 比如—— “兀那小子,何不以溺自照?安敢在此欺吾,岂不知吾乃汝父?此乃大不孝也!” 小孩想到这里,噗呲噗呲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朱夫子和陈永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朱夫子皱眉:“秉文,何故无端发笑?” 顾秉文朝朱夫子行了一礼:“回禀夫子,学生想到离家之时,父亲让我敬重师长,友爱同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生感概父亲教诲,情不自禁便笑了起来。” 朱夫子捋了捋胡须,点头:“善也!秉文时刻不忘父亲叮嘱,此乃孝道!” 说着,他瞥了一眼陈永,冷哼:“不像某人,明知家里困难,寡母殷殷切切,一心望子成龙,偏生冥顽不灵,不顾家中期盼,只顾自身逍遥!” 陈永表情平静,他朝朱夫子深深地拜了下去:“随夫子怎么说吧,冥顽不灵也好,大逆不道也罢,陈永就是读不进书,不想继续在学堂耗着,还请夫子……放我离去吧!” 朱夫子痛心疾首:“陈永啊陈永!你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呢!你今年方才十岁,离开学堂后又该何去何从?虽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可若没了这身外之物,你能逍遥到几时啊?陈永,你寡母养家不易,就盼着你能学有所成,他日光宗耀祖,让她晚年安康顺遂,可如今你执意要离开学堂,岂不是令你寡母心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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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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