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如风拱手:“回大人,已有二百五十二位乡勇自愿加入民兵,加上之前留下的百位兵卒,共三百五十二人!” 杜齐林微微点头,“不错,但还不够。” 他指着下方蠢蠢欲动的沙匪,沉声道:“这次沙匪来势汹汹,恐怕不会低于千人,仅靠三百多人,难以抵御。” 杜如风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杜齐林叹息道:“去兰府吧,找兰家主帮忙,他手中有一支两百余人的护卫队。” 杜如风:“是!” 他当即毫不迟疑,快马奔向兰府,因其县官之子的身份,并未被下人阻挠,顺利见到了兰秋。 杜如风将来意说明,兰秋思量片刻,道:“沙棠镇有难,我身为沙棠百姓,自然不能不管不顾,只是沙匪无孔不入,镇上恐有偷溜进来的贼寇,我不能将侍卫全数派出,最少要留五十人护卫兰府。” “还望大公子见谅!” 杜如风摇了摇头,“兰家主愿意出手相助,在下已是不胜感激,何来见谅之说?” 他知道自古以来皆有怀璧其罪之说,兰府家大业大,而财帛动人心,在这沙匪攻城的混乱时刻,若不留人护卫,恐怕会有小人作祟。 因此,兰秋能派出一百五十侍卫帮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又怎能得寸进尺呢? 半个时辰后,杜如风带着一百五十人离开了兰府。 往城墙处赶的途中,杜如风隐约听到了沙棠镇外沙匪的呼喊声,不由心头蒙上了一片阴霾。 三百五十二人,加上一百五十人,也才将将五百人,能否抵御沙匪的袭击,还是未知之数。 “快,把兵器发下去!” 此刻,县官正在给应召加入的乡勇分发武器,朝堂对冶铁的管控力度很大,不许各地私自采矿炼铁,如今拿出来的武器,说来可笑,竟大部分都是这些年击杀沙匪缴获的兵器,还有一部分是用报废的农具重新熔炼而成。 正儿八经是上面分发下来的武器,仅有二十把。 杜如风赶到后,也领了一柄长刀,他原本的刀早在多年的战斗中,变得驽钝不堪,刀身布满了锈迹。 他取下腰间的刀,正准备置于一旁,就听到身边一位年轻的民夫问道:“统领大人,这柄刀能给我使用吗?” 杜如风皱眉:“这刀已经朽化,不好用了。” 民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知道,但总比赤手空拳来的强。” “赤手空拳?你没有兵器吗?”杜如风问。 民夫道:“我是最后一个到的,轮到我,刚好兵器发完了。” 杜如风看着这张还略带青涩的面孔,将取下的刀重新挎到了腰上。 民夫不解:“大人您这是?” 杜如风将新领的刀递了过去,“新刀我用着不趁手,给你用吧。” 民夫有些迟疑,不敢接刀:“可是……” 杜如风目光一定,喝道:“拿着!” 民夫一个激灵,飞快的接过刀,挺直腰板,“是!” 杜如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问:“今年多大了?” 民夫老实道:“昨日刚过的十七岁生辰。” 杜如风有点诧异:“中秋?” 民夫笑道:“对,我是中秋节出生的,爹给我取名叫月饼!” “月饼……这个名字寓意不错。” “嘿嘿,哪有什么寓意啊,就是我爹想吃月饼,但年年中秋都吃不到,刚好我在中秋出生,就索性给我取名月饼了。” “为何吃不到月饼?” “没钱,买不起,我娘也不会做。” 杜如风沉默片刻,他认真道:“这次要是能打赢,我请你们一家吃月饼。” 月饼憨笑道:“怎好让统领大人破费?刚刚县官大人发布了条令,杀一个沙匪,就能拿一两银子,我待会儿往前面冲,能杀几个是几个,到时候,我就能自己去买月饼了!” “我要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让我爹想了那么多年!”月饼脸上浮现出些许向往之色。 他虽名为月饼,却没有吃过一次月饼。 杜如风喉咙微微滚动,他厉声道:“什么往前面冲?!这是两军交锋,不是打群架!你得听从指挥,知道吗?” 月饼有些不知所措,他被杜如风严厉的语气镇住了。 杜如风缓缓道:“月饼听令!” 月饼下意识道:“在!” 杜如风沉声:“一旦沙匪开始攻城,你便跟在我身后,不得偏离半步,可明白?” 月饼大声应道:“明白!” “很好。” 杜如风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一片冷意,“现在随我上城墙!” 他不会跟月饼说什么好好活着之类的话,因为战场之上,局势千变万化,任何人都有死亡的可能,即便他说了,月饼也不能保证什么,只是徒留遗憾罢了。 倒不如,将他调到自己身边,如此这般,遇到危机他还能出手相救一二。 …… 巳时,沙匪有动作了。 他们在城墙上远远的望过去,只见那些沙匪开始列阵,他们身披铁甲,手执长戈,寒光凛冽,锐气顿生。 杜齐林脸色难看:“看来乌丹部落这次是铁了心要攻占沙棠镇了。” 杜如风冷声:“我沙棠乃是边陲城镇,每年运往边塞的军用物资都要经过我们这边,那些蛮夷想要通过把控沙棠镇,进而断绝物资运送,影响边塞驻军,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杜齐林沉痛点头,“也不知道老夫派出去的人,能不能请来援军……” 杜如风坦言:“父亲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好。” “确实不用抱有希望了。” 一道带着无限悲意的声音响起,杜家父子回头,只见朱夫子带领数十位学子赶来了。 杜齐林惊讶:“老朱,你怎么过来了?” 朱夫子朝他行礼:“我收到沙匪攻城的消息,特带领私塾学子前来援助大人。” 杜齐林摇头:“胡闹!大敌当前,你们这些拿笔的文人,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徒送命尔!” 朱夫子:“你多年前,也是一个文人。” 书生无所惧,胸中有胆气,墨迹尚未干,投笔从戎战! 杜齐林无奈道:“老朱,你不是向来遵行君子之道吗?岂不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朱夫子淡淡一笑:“从今日起,我不是君子了。” 杜齐林认真的看向自家的这位老友,并未在他脸上看到丝毫惧意,只有视死如归的坦然,他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好!今日你便与我一起当个武卒!灭敌寇,护沙棠!” 朱夫子躬身:“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就这样,朱夫子和他的学生们登上了城墙。 杜齐林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他们,好在学子们自己带了,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执枪,有的拿弓,还有普通人家出生的学子,没有像样的武器,干脆把家里的锄头带出来了。 “你之前说,不用抱有希望,是什么意思?”墙头上,杜齐林突然想起来,问道。 朱夫子眼底浮现一缕悲色,颤声道:“援军不会来了……乌丹部落结合其他部落,在昨晚突袭了边塞!” “什么?!”杜齐林大惊失色,“这乌丹部落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 朱夫子咬牙切齿道:“如何不敢?如今陛下病危,已有数月没上早朝了,嘉贵妃勾结宦官,把持朝政,一手遮天!乌丹部落此举定是得到了嘉贵妃的默许,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们……这是要颠覆我朝啊!” 杜齐林喘着粗气撇过头,咬牙道:“朝堂之事,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把沙棠镇守住!” 在其位,谋其政,他当了这么多年县官,决不允许沙棠镇在他的治下,失守! …… 沙匪开始攻城了,一座座投石器被推了出来,云梯和撞车也已准备就绪,他们有条不紊的行动着。 杜齐林握紧了拳头,“区区沙匪,也有此等攻城利器……” 朱夫子冷笑:“乌丹部落在他们后面撑着,他们什么没有?君不见他们身上穿的,是我朝军中将士所穿的甲胄吗?” 杜齐林痛骂道:“妖妃祸国,妖妃祸国啊!” 下面沙匪浩浩荡荡的接近城墙了。 杜如风举起手:“投掷火油,放箭!” 装满了火油的罐子被扔了下去,砸到沙匪的身上或地上,火箭紧随其后,瞬息之间便点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的沙匪惨叫不已。 这一波烧死了数十个沙匪,兵卒们精神一振,纷纷叫好。 但杜如风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意,因为投石器和云梯一座都没有烧掉!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交战,他们这边要小心了。 果不其然,沙匪排列好了位置,便启动了投石器,一颗颗巨大的石头向城头砸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十几个兵卒就被砸中,胸口下陷,吐血而亡。 其余人纷纷后退,不敢继续站在城头射箭,而沙匪便趁此机会,将撞车推了过去。 沙棠镇不过一个小镇,城墙本身就不够高,不够厚,自然也不够结实。 几波撞击下来,城墙便已摇摇欲坠,城门也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杜齐林目呲欲裂,拔起大刀高喊:“杀贼!随我杀贼!” 杜如风骑着马便冲了上去,挥舞着刀杀向沙匪! 城墙之下,战争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今宵酒醒何处? 血红的霞光很美, 城墙下的残尸断臂却很残酷。 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惨叫和怒吼更是不绝于耳,面对装备武器精良的沙匪, 民兵们拼死搏杀,很快地上便血流成河。 “咔嚓……” 一声崩裂的声音响起,杜如风的刀断了。 对面人高马大的沙匪笑得一脸狰狞, 高高举起长刀便要劈下,杜如风瞳孔骤缩,眼底只有那片沾满了血色的刀光! “噗呲——” 杜如风被狠狠推开,他听到了兵刃穿透衣服, 刺破血肉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个人挡在他前面,被沙匪一刀穿过胸膛,那瘦削的身体轰然倒下,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温热的,滚烫的, 触目惊心的。 “月饼……” 杜如风喃喃道,那个被他调到身边的年轻人,替他死去了, 临死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想交代什么遗言, 可惜,战场之上, 死亡来得太快,他没有机会说出最后一句话。 “杀——!” 杜如风眼瞳充血, 他拾起月饼掉落在地上的刀,呐喊着,嘶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手起刀落,便是三四个沙匪人头落地! 然而,沙匪有一千多人,民兵只有五百,人数上的差距不是杜如风一人骁勇善战就能弥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6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