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如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是吗?” 陈瑛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显然,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杜如景。 杜如景的声音格外温和:“阿瑛,你是想带着她们从窗户逃走吗?” “关于炸药,你也告诉她们了?想要一举炸掉整个醉月楼?” 说道炸药二字,他眼底浮现一抹寒光。 陈瑛额头冒出了汗水,她仰起头,哀求道:“杜大哥……” 杜如景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嘘!” “阿瑛,炸药事关重大,你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呢?”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万一有人告密,让沙匪知道了,你该怎么办呢?” 旁边的一个姑娘终于忍不住了,呛声道:“只要你不告密,沙匪就不会知道!” 杜如景无奈的笑了笑,“我能猜到你们的计划,但从窗户逃走是不可能的。” 他走到一旁,打开了窗户,往下轻轻一瞥,“你们看,下面有沙匪守着呢。” 陈瑛和几位姑娘走了过来,往下一看,只见楼下街道对面的茶铺,刚好有两个沙匪坐着,他们的身形很隐蔽,若是没有仔细观察,恐怕都不能及时发现。 她们顿时慌了,“怎么会这样?!” 杜如景摇了摇头,“你们太小瞧沙匪了,他们虽然是蛮夷,但也懂得计谋,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刀疤,心思深着呢,为了防止你们逃走,他不可能不派人在楼下盯着。” 陈瑛咬唇:“那怎么办?我们必须要离开醉月楼。” 杜如景:“想离开醉月楼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堂而皇之的从大门走出去。” 陈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那些沙匪就坐在楼下,怎么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杜如景勾起唇角,“简单,只要让他们认为,你不是在逃,不就行了?” 陈瑛愣住,“什么意思?” 杜如景叹了口气:“你以为我费尽心机与沙匪打交道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到他们的信任?” 他握住陈瑛的手,认真道:“只要你相信我,按照我说的做,我就可以带着你直接从大门出去,不过……” 陈瑛:“不过什么?” 杜如景面带歉意的看着六位姑娘,“不过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 陈瑛猛地握拳,“为什么?” 杜如景表情冷静:“我说了,不要把沙匪当傻子,你与我是一起被抓来的,我们关系密切很正常,但这六位姑娘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带她们出去一看就不对劲。” 陈瑛顿时心烦气躁起来,她呼吸越发急促,努力运转大脑,希望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但越是逼着自己,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这时,一位年纪稍长的姑娘开口了,“陈姑娘,你不必为难,就让杜…杜公子带你走吧,我们虽然贪生,但并不畏死,之前迟疑不定是因为有选择,现在好了,不用纠结生死,我们可以留下陪翠容一起奔赴黄泉了。” “只希望你们能按照约定履行计划,不要辜负我等的牺牲。” 说到最后,她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几个姑娘抱在了一起,都默默哭泣着。 年纪最小的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姑娘,懵懵懂懂的问道:“被炸药炸死,疼吗?” “不疼,一点也不疼。” 陈瑛眼眶也湿润了,她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问杜如景:“你打算怎么带我逃…不,是走出去?” 杜如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现在。” 他转身出去,下了楼,对刀疤说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她们想从窗户逃走,被我发现及时拦住了。” 刀疤哈哈大笑,“你没想着和她们一起逃走?” 杜如景面不改色道:“大人何出此言?我既然已经投靠了大人,就不会改变主意。” 刀疤仰头灌下一口酒,说道:“放心,我没有怀疑你,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在朝廷没有派出援兵的情况下,你不会轻易背叛我。” 杜如景朝着刀疤躬身行礼,“大人英明。” 刀疤:“你准备什么时候为我等作赋?” 杜如景:“现在就可以,只是在下的笔墨纸砚都在家中,要回去取。” 刀疤:“那你就去吧。” 杜如景作出诧异的表情:“大人不派人与我一起吗?万一我逃了怎么办?” 刀疤冷笑:“刚刚才说你是聪明人,现在就犯糊涂了?整个沙棠镇都在我的把控之中,你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能逃去哪儿?” 杜如景:“大人说的是。” 刀疤:“你还愣着不走?” 杜如景再度弯下腰:“有一件事,想请求大人的许可。” “说。” “与我一并被抓来的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她刚刚想要跟着楼里的那些姑娘一起逃走,我担心把她继续留在这里,她又做出什么蠢事,惹恼了大人和诸位兄弟,所以,我恳请大人让我带她回去,把她关起来,省得她坏了大人的心情。” 刀疤抬了抬眼皮,“随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管好。” 杜如景大喜,“多谢大人体谅。” 说着他便要上楼,谁知刀疤突然又对旁边看舞看得津津有味的黑痣沙匪说道,“你跟他一起上去,除了他的女人,把剩下的小娘们都给我绑起来。” 黑痣一听,立马起身,“是。” 杜如景心里暗惊,这位沙匪头领真的不是一般人,处处都考虑周全了,恐怕他唯一想不到的,就是炸药了吧。 上了楼,杜如景一把拽过陈瑛,然后眼睁睁看着六位姑娘被黑痣沙匪粗暴的绑了起来,途中还淫|笑着摸了好几把。 六位姑娘一声不吭,任他施为,最后反倒让黑痣没了兴趣。 与黑痣沙匪寒暄了几句后,杜如景便带着陈瑛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了出去,没有人阻拦。 陈瑛感到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手段高超,心思深沉,还能屈能伸,这样的他,将来能登顶首辅的位置,她一点也不惊讶。 “等等,我们不是要去布置炸药吗?怎么往县衙的方向走?” 发现他们前进的方向不对后,陈瑛立马问道。 杜如景沉着脸,“声音小点,你真以为刀疤没有派人跟着我们吗?” 表面越是信任,内里就越是怀疑。 “要是老老实实的倒还好,一旦有了不该有的动作,我敢保证,不出片刻,你我都要遭殃!” 陈瑛皱眉,放低了音量道:“可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那翠容的计划……” 杜如景厉声打断她,“那个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醉月楼周围都有沙匪守着,她们连逃出去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布置炸药呢?” “除非到了晚上,借着夜色,将外面那些沙匪悄无声息的一个个全杀了,才有机会布置炸药,一举炸掉醉月楼!” 陈瑛:“那我们就等到晚上,现在已经酉时了,亥时一到,天就黑了。” 杜如景问:“你敢杀人?” 陈瑛心一颤,“……不、不敢。” 杜如景漠然道:“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杀光那些沙匪?我是文人,不是武夫!这个计划本就不是靠两个人能完成的!” “阿瑛,你听我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我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在乎别人的死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瑛迷茫了,为什么她的穿越之旅就这么难呢?事业难,爱情难,现在连保命都难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白浪费翠容她们的牺牲吗?”陈瑛眼眶红了。 杜如景笑了,声音轻柔道:“你不点炸药,她们怎么会牺牲呢?” 陈瑛眼睛一亮,“对啊,她们会跳舞,沙匪不会杀她们的!” 杜如景笑而不语,是不会杀,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不过都已经是妓子了,陪谁不是陪呢? …… 顾家村—— 隐秘的谷仓里,一群人躲在里面,已经将近半天了。 村子被肆无忌惮的沙匪放了一把火,呛人的烟尘不断的涌入谷仓,但没有人敢大声咳嗽。 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顾秉文静静的聆听着,他知道这哭声的主人来自于顾大山的妻子。 今日听到沙匪攻城的消息时,他刚好在小柔的夫家,小柔担心沙匪进入镇上,便和夫家一起躲进了地窖,她想叫顾秉文一起躲着,但被拒绝了。 顾秉文担心兰勤书,还担心顾大牛和李挽竹。 兰府有侍卫,真遇到危险还可以抵御一二,而顾家村却什么都没有,所以思量之下,他赶往了顾家村,告诉村民沙匪攻城的消息。 听到消息后,有人相信,有人不信,顾大山的妻子就是不信的那一个,结果太阳还没落山,沙匪便进了村,一顿烧杀抢掠。 谷仓里,顾大山哭成了泪人,他哽咽道:“我就说要信大侄子的话,让她一起过来,她非不听,担心人都不在,家里东西被人偷了……呜呜,这下好了,东西没了,人也没了……” 顾大牛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兄弟,虽说大山家的媳妇嘴碎了点,讨人嫌了点,但好歹是他们老顾家的一员,就这么死在沙匪的刀下,实在让人难受。 “咳咳!” 耳边传来李挽竹压抑的咳嗽声,顾秉文抬头看去,只见阿爸虚弱的倒在谷堆上,面色呈现一种难看的灰白色。 李挽竹对着儿子笑了笑,轻声道:“秉文,你不该回来的,勤书怀着孩子呢,你应该陪在他身边。” 顾秉文递给李挽竹一个装水的竹筒,“阿爸,喝点水。” 李挽竹撇过头,“你自己喝吧,阿爸不渴。” 他们带的水不多,在不知道那些沙匪什么时候走的情况下,能省则省。 顾秉文握紧拳头,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无力,连保护家人爱人的力量都没有! 他当初为什么选择成为一名读书人呢,如果他学的是武,是不是就能举起剑,干掉那些无恶不作的沙匪了?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仙人入他梦境,赠他一块顽石,还给他讲了一个姓顾的剑仙的故事,说九州动荡,民不聊生,顾剑仙手持三尺青峰,横空出世,扫除魑魅魍魉,诛灭妖魔鬼怪,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当时他听得心潮澎湃,更有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壮志,一心想要与顾剑仙一样,只一剑,便可安天下,诛邪魔! 可惜,仙人只给了他一块顽石,言道,日日不可离身,终有一日大道可成! 在那之后,他便随身携带这块石头,除了科考,无一日离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6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