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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鹤渊不知何时折了一小段竹枝在指尖,神色淡漠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用竹枝敲鸟的不是他。 他看向温沅,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日送回去。” “太吵了。” “哦……好、好的。”温沅连忙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就把肩上这个“马屁精”给请走。他伸手想去抓那只鹦鹉。 谁知那鹦鹉机灵得很,扑棱一下飞起来,躲开温沅的手,竟然落在了黎鹤渊刚刚用来敲它的那根竹枝上。 它歪着脑袋,小眼睛盯着黎鹤渊,突然又开口了,这次换了个调子,声音压低: “哼!冰块脸!” “练剑!练剑!无趣!” “小剑灵,跟我去找怀玉师兄玩呀~?” 温沅:“!!!” 他瞬间石化,这破鸟,这可不是他跟它说的,黎鹤渊千万别误会啊。 黎鹤渊握着竹枝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缓缓转眸,视线再次落到温沅身上。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冰块脸?无趣?” “去找怀玉师兄玩?” “不不不!不是!你听我解释!是它瞎说的!”温沅急得跳脚,语无伦次,恨不得扑上去捂住那只破鸟的嘴。 那鹦鹉站在竹枝上,似乎觉得很有趣,又扑棱着翅膀飞回温沅慌乱的肩膀上,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用原本的声音嘎嘎叫道:“好玩!好玩!” 黎鹤渊看着这一人一鸟鸡飞狗跳的场景,沉默了片刻。 周身那冰冷的低压气场忽然间消散了些许。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回去坐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没了刚才那骇人的冷意,“我去端晚饭。” 温沅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一把抓住还想继续嘚瑟的鹦鹉,紧紧抱在怀里,小跑着溜到桌边正襟危坐,努力做出最乖巧听话的模样。 黎鹤渊转身去了隔壁的小厨房——那是他几年前为了不去食谷房节省灵石而搭建的,现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他给小剑灵开小灶,给剑灵做一些溯云宗没有的美食。 小厨房的菜基本上都是后院栽种的,倚竹居附近灵气还是很足的,灵气的滋养下,不管种什么菜第二天就能发芽。如果想吃肉食的话,溯云宗后山有很多没有开智的灵兽,都是溯云宗的前辈们特意为后代留下的。 不一会儿,他便端来了简单的饭菜:两碗灵米饭,三碟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炖得烂熟的香喷喷的灵禽肉,显然是特意为温沅准备的。 饭菜上桌,香气弥漫。 温沅偷偷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黎鹤渊的脸色。 见对方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似乎没有再追究刚刚鹦鹉的话的意思,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拿起自己的小勺子。 那只被强行按在温沅腿上的鹦鹉似乎也闻到了香味,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脑袋,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尤其是那碗肉。 温沅自己吃两口,就忍不住偷偷瞟一眼腿上的小东西。 见黎鹤渊正垂眸安静吃饭,似乎没有注意这边,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勺子飞快地舀起几颗饭粒和一小块软烂的肉沫,手指悄悄往下—递! 那鹦鹉机灵得很,小脑袋一伸,精准地啄走了他指尖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还发出满足的细小“咕咕”声。 温沅心里窃喜,觉得自己干得天衣无缝。 喂了一次,胆子就大了些,隔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喂一次。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却不知对面坐着的少年,虽看似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早已将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他小心翼翼、贼头贼脑又忍不住想喂鸟的模样,黎鹤渊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将菜往温沅的方向推近了些。 一顿饭就在温沅“偷喂”与黎鹤渊“默许”的诡异默契中接近尾声。温沅吃得心满意足,腿上的鹦鹉也蹭了不少油水,惬意地用小喙梳理着羽毛。 就在温沅琢磨着怎么开口再为鹦鹉求求情时,黎鹤渊却放下了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以及他腿上那只肥嘟嘟的鹦鹉,淡淡道: “它若真想留宿,院角的竹筐,可暂作栖身之所。” 温沅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可以留下它?明天不用送走了?”他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黎鹤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师兄既然将它赠予你,便不好拂了师兄的好意。”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只正试图往温沅衣襟里钻的鹦鹉,补充道:“只是规矩不可废,你需要严加看管,以免日后生出事端。” 这已是最大的让步和周全。 温沅立刻抱紧鹦鹉,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保证:“嗯嗯!黎鹤渊你最好了!” 他就知道,主角面冷心热! 黎鹤渊看着他那副高兴得快晕过去的模样,没再说什么,端着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只是转身的刹那,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罢了,不过是多了只聒噪的鸟儿而已。 温沅今日在外疯玩了一下午,身上难免沾了些尘土汗意。他先是兴致勃勃地打来温水,仔仔细细地给他的新伙伴——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洗了个澡。 小鹦鹉似乎也很享受,站在盆沿扑棱着翅膀,溅了温沅一身水花,惹得他咯咯直笑。 伺候完鹦鹉,温沅自己也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周璐影师姐给的花汁皂角被他用了大半,洗得浑身香喷喷的。他穿着柔软的睡衣,浑身冒着热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第21章 它叫彩福 温沅将洗得羽毛蓬松、正在努力甩干水珠的鹦鹉安置在床边的矮椅上,他拍了拍柔软的床铺,郑重其事地指着它警告道,“这是我的窝。” 温沅指了指椅子对鹦鹉道:“你就在这里待着,不准上来,知道吗?如果你敢上床的话,你会被黎鹤渊给揍死的。” 鹦鹉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眨着小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温沅才不管它听没听懂,自顾自地趴到床上,迫不及待地从镯子里掏出今天“搜刮”来的话本,摊开一本封面花哨的《冷面仙君别想逃》,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虽然满纸的繁体字看得他有点头大,好些字连蒙带猜,但在他看来跌宕起伏的剧情足以弥补这点小障碍。 温沅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和唯一在场的“听众”分享吐槽: “这个仙君怎么这样!明明喜欢人家还不说!” “哎呀女配好坏啊!” “这个男配也太坏了!你说是不是?” 那鹦鹉虽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似乎很享受这种互动,每当温沅提高声调或者做出气愤的表情时,它就会适时地扑棱一下翅膀,嘎嘎叫两声,或者学舌道“坏坏!”,简直是最佳捧场王。 一来二去,无聊的温沅已然将这只聒噪却配合的鹦鹉视为了可以分享心事的“好兄弟”。 看着话本里的人物都有好听的名字,温沅摸着下巴,目光落在了椅子上的“好兄弟”身上,陷入了沉思。 鹦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往旁边挪了挪小爪子,眼神飘忽,假装看风景。 温沅看着它身上那在灯光下愈发显得五彩斑斓、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羽毛,眼睛一亮。 温沅一拍床板,郑重宣布:“好兄弟,我决定了,以后你就叫‘彩福’!彩色的彩,福气的福,又好听又吉利!怎么样?” 鹦鹉虽然不明白这两个音节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但见小剑灵如此兴奋,它立刻也跟着昂首挺胸,清脆地学舌:“彩福~彩福!”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得意。 正巧这时,黎鹤渊推门走了进来。 温沅立刻兴奋地蹦起来,赤着脚跑到黎鹤渊面前,献宝似的指着鹦鹉:“黎鹤渊!我给这个小鹦鹉取好名字了,它叫彩福!” “你看它羽毛那么多颜色,多彩啊,叫彩福,以后肯定都很有福气,是不是很棒?” 温沅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黎鹤渊的目光在那只昂首挺胸、名字叫做“彩福”的鹦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温沅充满期待的脸上。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为了不打击小剑灵罕见的取名热情,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肯定地吐出一个字:“嗯。不错。” 就这么简单的认可,却让温沅瞬间笑开了花,比自己修为大进还高兴,乐滋滋地跑回床边,对着鹦鹉又叫了好几声“彩福”。 看着他那副毫无阴霾、纯粹快乐的模样,黎鹤渊站在灯影下,冷硬的眉眼似乎也被那笑容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暖意。 屋内烛火跳跃,映着一人一鸟闹腾的身影,竟显得有几分温馨。 然而,这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黎鹤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正,对温沅道:“今夜我需要去师尊洞府中一趟,或许会晚些回来。你……”他看了一眼温沅和那只鹦鹉,“……早点歇息,莫要玩闹太久。” 温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温沅问他:“是因为你师尊昨天说的……药浴吗?” 黎鹤渊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你安心待在屋内即可,我晚上会早点赶回来的。” 温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药浴!果然是那个该死的药浴! 原著里黎鹤渊每次泡完那玩意,都会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要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那根本不是固本培元,那是催命! 乌启言那个伪君子,就是用“连续浸泡十余载便可脱胎换骨、摆脱四灵根桎梏”的鬼话,哄得黎鹤渊一次次忍受那非人的折磨! 黎鹤渊这么多年同意浸泡药浴,并非源于对提升灵根的渴望。乌启言手段高明,惯于以退为进,言语间不动声色地贬低打压。 乌启言时常看似惋惜地提及,黎鹤渊虽天赋异禀、心性坚韧,奈何仅是四灵根之资,终究难以完美继承他二长老一脉精妙的术修衣钵,言语间尽是“为师虽遗憾,却仍对你寄予厚望”的施舍姿态。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断强调,即便如此,他乌启言门下,也只认黎鹤渊这一个直系亲传。 这种反复的否定与唯一的认可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黎鹤渊困在其中,让他既背负着“先天不足”的沉重包袱,又无法挣脱这份来自师尊的、“独一无二”的掌控。仿佛离了乌启言的指引与“栽培”,他这四灵根便真的一无是处。 他家主角前期又是一个孝顺听话的好弟子,自然想满足师尊的夙愿,努力提升灵根,好继承师尊的衣钵,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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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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