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发冷。他笔下为了戏剧性和爽感设定的情节,此刻血淋淋地、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安安?”那首领注意到站在门口发愣的‘女魔修’,有些不悦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事情办得如何,那个剑灵呢?” 他怀里的女魔修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沅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不能暴露,绝对不能! 他立刻挤出那女魔修惯有的撒娇的语气,扭着腰走上前:“别提了首领,乌启言那个老东西给的情报有误!那小剑灵身边有个硬茬子剑修,厉害得很!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他故意直呼其名,将失败的责任全推给那个冒牌货。 首领皱了皱眉,似乎对失败很不满,倒也没立刻发作,只是冷哼道:“哼,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这次先记下,下次若再失手,两罪并罚!” “知道啦知道啦。”温沅故作轻松地应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老人。 就在这时,那首领似乎觉得脚下滑腻,不耐烦地动了动脚。 首领想都没想,猛地一脚踹了出去。 砰! 老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帐篷柱子上,又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起来,瑟瑟发抖,连痛呼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倚在头领怀里的女魔修发出咯咯的娇笑声,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温沅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发髻上的木簪传来一阵急促冰冷的波动,强行压下了他的冲动。 头领踹了一脚,似乎气顺了些,对着那个老人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对方艰难地、颤抖地爬起来,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卑微地挪出了帐篷,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温沅死死盯着老人那佝偻的背影,直到帐帘落下,才勉强收回目光。 那是他笔下的人物……却承受着远超他设定的苦难,明明他才应该是溯云宗德高望重的三长老,却只能在这魔族营地苟且偷生。 温沅觉得,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是改变他和黎鹤渊的命运… “怎么?安安今天倒是对这废物多了几分‘关心’?”头领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温沅心里一紧,连忙换上嫌恶的表情:“谁关心他!只是觉得他碍眼罢了,首领您歇着,我回去换身衣服。” 他不敢再多待,生怕被看出破绽,找了个借口连忙退出了帐篷。 退出帐篷后,温沅目光急切地扫视营地,很快便锁定了那个佝偻的背影——对方正拖着一只残破的麻袋。 温沅屏住呼吸,借着帐篷和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老人在那堆残羹冷炙中费力地翻捡着,最终找出几块几乎没什么肉的大型灵兽骨头,小心翼翼地放进麻袋里。 然后,老人拖着那袋食物,一步一瘸地朝着营地最外围、最偏僻的一个树角落走去。 就在老人快要走到树下时,他似乎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停顿了一下,警惕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来。 温沅心中一惊,反应极快地缩身躲到旁边一顶帐篷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老人浑浊无神的眼睛茫然地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似乎以为只是风吹草动,又或许是他早已习惯了被窥视和戏弄,并未深究。 他转回头,继续走到那棵最大的枯树下,蜷缩着坐下,那里就是他唯一的栖身之所。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钝了的短刀,开始极其缓慢、认真地刮取那些兽骨上的一点点肉屑和筋膜。 温沅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闷痛。 黎鹤渊的目光掠过那个远去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那老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显然是个废人,且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魔族手段残忍,折辱俘虏并不稀奇,但这般针对性的、长期的凌虐,似乎又有些不同寻常。 尤其……是那老人偶尔抬头时,那双死寂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与这副残破躯壳极不相称的某种东西,让他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营地内魔气混杂,黎鹤渊也无法准确捕捉。眼下更重要的是温沅的安危和探查任务。他收敛心神,将那一丝疑虑暂压心底。 温沅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现在不能说,没有证据,贸然告诉黎鹤渊那才他十几年前真正的师尊,会暴露他自己,让人怀疑他一个小剑灵是怎么知道这等秘闻。
第44章 带着烙印的灵糕 温沅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几块还冒着热气的灵糕,又放了些易储存的肉脯和灵糕。 趁着那老人拖着瘸腿、慢吞吞走向远处枯树林捡拾柴火的空隙,温沅悄无声息地溜到那棵枯树下,将布包轻轻放在那几块刮得干干净净的兽骨旁边。 发簪上传来黎鹤渊冰冷的灵识波动,带着明确的催促。 温沅知道是老人马上要回来了,他飞快地又跑了回去,缩在一顶破烂帐篷的阴影里,心跳得飞快。 很快,当老人抱着一小捆枯枝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布包。 他动作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受惊般四下张望。营地边缘只有风声呜咽,并无他人踪影。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缓慢地挪过去,用那根充当拐杖的树枝小心翼翼挑开布包一角。当看到里面精致还透着灵气的糕点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视线锐利地扫过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手紧紧攥起。 然而四周空无一人。 老人枯站了许久,久到温沅以为他不会再动。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他伸出布满伤疤的手,极其小心地拿起一块最为熟悉的云纹灵糕。 指尖触到糕体侧面那个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属于溯云宗食谷房特有的火焰烙印时,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颤。 忽然,老人极轻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气流从他那无法完全闭合的喉咙里溢出,带出一点嘶哑难辨的、不知是哭是笑的气音。他迅速将布包重新系好,近乎慌乱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紧紧按住。 温沅不敢再看下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悄然后退,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需要了解更多营地布局,而且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营帐在哪里,还是先观察一下吧。 温沅在营地里状似随意地闲逛起来,得益于女魔修平日似乎就脾气不好、人缘一般,倒也没人主动上来搭话。 他发现这片位于森林中央的营地,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笼罩,虽然依旧被高大树木环绕,但光线却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明亮些许,并非阳光,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幽绿色荧光,使得这里并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只能耐心等待。 终于,感觉“天色”渐晚,尽管光线变化不大,营地里的魔修们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几顶主要的帐篷里也亮起了幽绿色的烛火或灵石光芒,映照出扭曲的人影。 温沅仔细留意着,他发现,几乎所有帐篷都亮起了灯,唯独边缘一顶看起来还算完整、但位置偏僻的帐篷,始终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中一动——这很可能就是那个死去的女魔修“安安”的帐篷。因为主人迟迟未归,所以无人点灯! 他按捺住激动,又耐心等待了许久,直到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大部分魔修似乎都已歇息或入定。 他才装作巡夜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向那顶漆黑的帐篷。左右观察,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掀开门帘闪身而入。 帐篷内陈设简单,带着一股与那女魔修身上相似的甜腻香气,有些凌乱,但确实空无一人。 温沅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床榻上,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今天这一天,信息量运动量太大,简直要把他这个小身板掏空了。 他揉着发酸的腿,正想好好喘口气。 突然,他发髻上那根一直安静的木簪,毫无征兆地发出冰蓝色光芒! 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帐篷,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没有泄露出去分毫。 紧接着,在那璀璨的蓝光之中,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由虚化实,迅速凝聚。 黎鹤渊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帐篷内。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孤松冷月,与这狭小凌乱、甜腻香气的帐篷格格不入。 他第一时间看向温沅,深邃的眼眸上下扫视,确认他完好无损,那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 随即,黎鹤渊目光冷锐地扫过帐篷入口和四周,灵识无声铺开,确认隔绝了内外气息与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温沅身上:“今日之事,太过冒险了。” “他们的首领是金丹中期,随时有可能发现你不是魔族之人。” 温沅自知理亏,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扯黎鹤渊的袖子,像平时撒娇那样。 不过他此刻顶着那个邪魅女魔修的脸,撒娇的样子让黎鹤渊有些不适。 黎鹤渊指尖顿了顿,但还是轻轻碰了碰温沅的发顶,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黎鹤渊,”温沅扯住黎鹤渊的袖子,小声提议,“我们搜搜这帐篷吧?说不定这女魔修这里会藏着点三长老和魔族勾结的证据呢?” 黎鹤渊颔首,并无异议。 两人当即在这不算宽敞的帐篷内仔细搜寻起来。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翻箱倒柜半天,除了更多款式夸张、魔气森森的首饰,就是各种香气浓烈到刺鼻的胭脂水粉瓶罐,还有一些材质特殊、款式暴露的衣物。 温沅捏着一个做成骷髅形状、还冒着幽幽紫烟的香囊,一脸嫌弃地丢开,忍不住小声吐槽:“这都什么品味啊……” 黎鹤渊用剑尖挑起一件薄如蝉翼的黑纱衣,看到下面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后,他眉头蹙紧,立刻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 看来这女魔修只是个听令行事的打手,核心的秘密根本接触不到。 温沅泄气地坐在床沿:“白忙活了。看来关键的东西,肯定在那个金丹首领手里。”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黎鹤渊,我们得去他帐篷找。而且……” 温沅看向帐篷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那个老人……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他一定被下了很厉害的禁制,才无法离开,我能感受到他不属于魔族,我们必须救他出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2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