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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潭水,和眼前这具庞大惨白的龙骨,寂静得可怕。 “黎鹤渊?”温沅试着在心里呼唤,没有回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急忙转身想要游回原处,可无论朝哪个方向游,那具龙骨仿佛永远矗立在他眼前,冰冷的白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徒劳。 他停下游动,强迫自己冷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是阵法?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周围的水流似乎变得粘稠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漆黑的水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景象——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笔下世界的片段。 他看见黎鹤渊被师尊乌石言欺骗,泡着侵蚀根骨的药浴,少年紧咬着唇,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他看见20岁生辰那天黎鹤渊被一点点刮去灵根,最后丢进魔渊,在生与死之间挣扎。 他看到黎鹤渊在魔族被设计围剿,浑身是血,拄着剑才能站稳,眼神却一点点冷却。 那双曾映着他身影的眸子彻底碎裂,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疯狂。 … 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定格。 那是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魔气冲天。黎鹤渊身着玄黑魔铠,长发如墨飞舞,原本清冷的面容染上邪戾,俊美得惊心动魄,也冰冷得毫无生气。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他那柄本命灵剑,只是剑身已被魔气浸染,透着不祥的暗红。 而温沅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站在黎鹤渊面前,动弹不得。 “黎……”他试图开口,声音却微弱得如同叹息。 黎鹤渊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温沅的心尖上。他停在温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曾盛满星辰和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毁灭欲。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温沅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熟悉感,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原来如此…”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是你一笔一划,写下的宿命。” “看着我挣扎,看着我沉沦…很有趣吗?我的…造物主。” 温沅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否认,想解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黎鹤渊笑了,那笑容妖异而悲凉。他手中的魔剑缓缓抬起,剑尖抵上温沅的胸口。 “既然是你写的结局……”他轻声说,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那便由你,亲自来体验这最后一刻。” 利刃刺破皮肉的触感清晰传来,冰冷,缓慢,带着一种近乎凌迟的折磨。温沅低头,看着那暗红的剑尖一点一点没入自己的胸膛,鲜红的血珠涌出,在白色衣袍上晕开,像一朵朵凄艳的花。 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和绝望,伴随着黎鹤渊那双空洞眼眸的凝视,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第49章 幻境中的世界 与此同时,溺水潭的其他地方。 魔族首领看到的幻境,是尊上对他办事不力的雷霆震怒,是魔火焚身的极致痛苦。 其他魔修则各自陷入最恐惧的画面:被仇家追杀、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而木簪中的黎鹤渊所见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一个黑发小男孩,穿着破旧的衣服,抱着膝盖蹲在墙角,身形瘦弱,与温沅化形后的孩童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大孩子正围着男孩,抢走他手里仅有的半块饼干,对他推搡踢打,嘴里吐露脏话。 男孩不哭不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黎鹤渊的心口莫名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如同旁观者,无法介入这幻境分毫。 幻境中的画面如水波般流转,黎鹤渊注视着那个与温沅面容相似的少年在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挣扎成长。 他看到少年背着破旧的书包,穿过车水马龙的喧嚣街道,在周围人或惋惜或漠然的目光中,黯然离开了校园。 少年开始四处奔波打工,洗过堆积如山的碗碟,发过传单,在深夜的便利店值过班,瘦弱的肩膀过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直到某一天,他在一台闪着微光的旧电脑前坐下,笨拙地敲下第一个字。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带着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于是,在无数个打工后的深夜里,少年伏在狭小的书桌前,就着一盏昏暗的台灯,用指尖笨拙又虔诚地构建起一个属于他的仙侠世界。 他笔下的第一个主角,名字就叫——黎鹤渊。 看到这个名字以文字的形式清晰地出现在那个奇异世界的屏幕上,黎鹤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仿佛连周身冰冷的潭水都凝固了片刻。 黎鹤渊深邃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动,视线死死锁住那些不断浮现的字句。 那些简体字在他眼前仿佛被自动翻译一样,他看到少年敲下字符: 【黎鹤渊,八岁时父母神秘失踪,被父亲好友、溯云宗三长老乌长老收养。乌长老表面温厚仁慈,实则心肠歹毒,嫉妒徒弟身负万年难遇的天灵根,恐其成长后威胁自身地位。 遂暗中以邪术将其灵根属性掩盖,伪造成驳杂的四灵根,并每月假借药浴之名,以其秘制药液浸泡黎鹤渊周身,药性剧痛无比,实则为了稳固邪术掩盖,同时潜移默化削弱其体质,以待……】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浮现: 【以待黎鹤渊二十岁生辰那日,剖皮取灵根。取根后,将其扔至万魔渊,任其自生自灭。不料……】 “天灵根。” “药浴。” “剖皮取灵根。”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扎进黎鹤渊的心脏,将他过去十二年所认知的一切彻底颠覆。 而那个他曾经尊敬的师尊,从一开始目的就如此歹毒清晰。那些每月一次、痛彻骨髓的药浴,根本不是所谓的淬炼筋骨,而是为了稳固那邪术的封印,是为了将他的灵根养到最“成熟”的时刻,再像采摘果实一样,残忍地剥夺灵根。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黎鹤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周身原本平稳的避水灵光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荡漾起来。 他死死盯着幻境中那个仍在埋头敲键盘的少年侧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这个少年,赋予了他如此悲惨的设定。可也是这个少年,在另一个世界里,同样挣扎在泥泞之中,用文字创造着他。 幻境中的画面渐渐淡去,那个异世的少年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破碎消失。黎鹤渊的意识重新沉入冰冷的潭水。 他想起平日里,温沅总是像个小太阳般围着他转。 温沅记得所有加诸于他的苦难,所以才会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让他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 黎鹤渊的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填满,又酸又胀。所有的愤怒和冰冷,在想到温沅的那一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怜惜。 黎鹤渊怎么可能怪他?黎鹤渊能感觉到,他是被温沅小心翼翼珍视着、守护着的人。 黎鹤渊从纷乱的记忆碎片中骤然抽离,眼底恢复冰潭般的清明。 他环顾四周,只见那些魔修皆如断线木偶般悬浮水中,显然已深陷幻境。他想起温沅,一定也陷入幻境了。 这个念头让黎鹤渊的心脏骤然收紧。 因为那群魔修全都昏迷着,黎鹤渊也不再藏着了。磅礴灵力自他周身倾泻而出,冰蓝光华破开深潭,将缠绕的黑暗与幻象寸寸驱散。 水波在他身前无声分开一条通路,他循着本命剑传来的微弱悸动往前游去,黎鹤渊的目光穿透幽暗,死死锁定了龙骨里侧那个蜷缩着的、身影模糊的身影。 黎鹤渊疾速掠至那具庞大的龙骨内侧,水波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只见温沅倚靠在冰冷的白骨上,他伪装的女魔修模样早已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黑发如海藻般在水中微微飘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温沅双眼紧闭,长睫不住地颤抖,剑灵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是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时不时地惊悸一下。 黎鹤渊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不断轻颤的小小身躯揽入怀中,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碰碎了他。 温沅的身体冰凉,带着潭水刺骨的寒意。 “阿沅……”黎鹤渊低声唤道,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醒醒。” 然而怀中的温沅只是更紧地蹙起了眉,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无意识地呓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黎鹤渊抬起头,目光冰冷而又犀利地扫过四周。他的灵识瞬间扫过整个溺水潭底,立刻捕捉到了这结界的源头。 龙骨那对空洞眼窝中,几乎与黑暗的潭水融为一体的两簇本源魂火,正是这残存的龙魂,制造了这片致幻的领域。
第50章 只为带他想护的人回家 黎鹤渊心中已有决断,必须破开这幻境核心,否则温沅无法脱困。 他一手稳稳抱住温沅,将他的小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精纯凛冽的冰系灵力在指尖急速凝聚,周围的潭水温度骤降,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就在他即将出手击向龙眼的刹那—— 怀里的温沅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在噩梦中挣扎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呓语模糊地传入黎鹤渊耳中:“黎鹤渊,别…别恨我…” 黎鹤渊的动作骤然停住,指尖萦绕的灵力泛起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发白的面容,那点细碎的痛苦像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在心上。幻境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翻涌上来,带着蚀骨的凉意。 黎鹤渊眸中凌厉悄然敛去几分,他收紧手臂,将温沅更牢地护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人嵌进自己骨血里才安心。 再抬眼时,望向龙眼魂火的目光已如淬了寒意,再无动摇。 破阵,只为带他想护的人,回家。 黎鹤渊指尖凝聚的冰蓝灵力如利箭般射向龙骨眼窝中的幽魂。两股力量猛烈撞击,却没有发出巨响,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整个溺水潭底骤然剧烈震动起来,淤泥翻涌,水流变得混乱不堪。 紧接着,在那具庞大龙骨的胸腔位置,一点金光骤然亮起,迅速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龙珠,龙珠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的气息。 未等黎鹤渊反应,龙珠突然射出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识海——龙族悠远的历史、失传的秘术、对天地法则的独特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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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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