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鹤渊揽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温沅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斥责他胡思乱想时,头顶却传来了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不会有。” 三个字,清晰而笃定。 温沅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不会有什么?” 黎鹤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不会有妻子。”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我不喜欢女人。” 温沅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黎鹤渊居然……不喜欢女人?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那副万物皆不入眼的性子,找不到道侣好像也确实不奇怪。他脑子里念头一转,带着点好奇和促狭,若有所思地猜测道:“哦——那你就是喜欢男人?” 这个猜测似乎也没能触动黎鹤渊分毫,他依旧否认得干脆利落:“也不喜欢。” 这下温沅彻底被逗乐了,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他忍不住在黎鹤渊怀里笑得肩膀直抖,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他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戏谑,脱口而出:“哈哈哈,那你就是喜欢人妖……唔!” “人妖”两个字刚说出口,一只微凉的手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将剩余的所有调侃和笑声都堵了回去。 笑声戛然而止。 黎鹤渊捂着他嘴的手并未立刻松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少年唇瓣柔软的轮廓异常清晰。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隐忍的、骤然爆发的力道,连带着盖在两人身上的锦被都滑落大半。 月光如水,瞬间流淌进来,清晰地照亮了床榻这一方小天地。 黎鹤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沉沉注视着温沅。 黎鹤渊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里衣的襟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轮廓。 那双眼眸此刻幽深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温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流。 温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吓得噤声,剩余的笑音卡在喉咙里。 温沅仰躺在榻上,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上方黎鹤渊笼罩下来的身影。 那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将他完全笼罩在其投下的阴影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黎鹤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沅方才的玩笑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一丝清晰的害怕。 他秒怂,立刻双手合十举到头顶,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求生欲:“对不起对不起,黎长老,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温沅能感受到黎鹤渊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近到他能数清黎鹤渊那浓密睫毛的每一次细微颤动。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温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他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那沉沉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却又似乎…不仅仅是压迫。 就在温沅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审判逼疯时,黎鹤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下不为例。” 说完这句话,黎鹤渊才缓缓直起身,拉开了那令温沅感觉到窒息的距离,他重新在床榻内侧躺下,背对着温沅。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温沅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着黎鹤渊背对着他仿佛透着疏离的背影,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温沅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一种想要靠近、想要打破这层冰封的冲动战胜了那点残余的怯意。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着黎鹤渊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再一点点。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动作间蹭散了几缕墨绸般的长发,那些青丝迤逦在枕上,衬得他后颈一段肌肤白得晃眼。 黎鹤渊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背对着他。 温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带着试探地,环住了黎鹤渊的腰。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贴上了那微凉的、布料下透着坚实肌理的背脊。 在接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黎鹤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温沅的心又提了起来,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生怕被推开。 他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讨好和不易察觉的依赖,小声嘟囔:“…别生气了嘛…阿渊哥哥,我以后真的不乱说话了…” 黎鹤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在温沅以为他会再次沉默以对,或者干脆拉开他的手时,却感觉到那紧绷的背脊肌肉,似乎…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推开他。 这个认知让温沅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高兴。 他得寸进尺般,更紧地贴了过去,将自己完全嵌进黎鹤渊背后的轮廓里。 月光静谧,映照着床榻上相贴而眠的身影。这一次,是温沅主动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 晨光浸透窗纸时,温沅醒了。 温沅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背后环抱黎鹤渊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蜷在黎鹤渊怀里,额头顶着对方的下颌,一只手还揪着人家微散的衣襟。 温沅悄悄抬眼,见黎鹤渊阖目未醒,长睫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便屏着呼吸用目光描摹那近在咫尺的喉结线条,直到看见它轻轻滚动。 “看够了?”黎鹤渊忽然出声,惊得温沅往后一缩,却被腰间的手臂稳稳圈住。 他耳根通红地去掰那只手:“谁、谁看你了。” 晨光里,黎鹤渊唇角似乎抬了一下,旋即松开手臂起身。 玄色寝衣自温沅指间滑走时,他忽然俯身拾起床边的外袍,状似无意道:“今日我第一次术修授课,你可要来听课?” 温沅愣愣看着那道挺拔身影披上晨光,忽然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要,你等我梳头…”
第86章 弟子选拔大典 一个多月的时光倏忽而过,溯云宗山门前巨大的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弟子选拔大典即将开始。 与往年一样,参与选拔的弟子被分为三类:少年、青年、中年及以上的试炼者们。不同年龄段的试炼内容与侧重点各不相同,旨在公平地考察每一位试炼者的潜力与心性。 此次溯云宗新长老上任,是几位长老中唯一没有弟子的长老,几乎所有试炼者都盯着黎鹤渊的门下,都想成为他的亲传弟子。要知道亲传弟子可比内门弟子香的多,其次差一点的就是外门弟子。 不过溯云宗要求素来高,就算是外门弟子都至少需要在每一组的前30名左右。而每一组的试炼者们都有上百名,所以可以知道这个竞争有多么的激烈。 黎鹤渊与宗主周昭物并肩行至广场前方的高台,玄色长老袍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冷。 而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穿着水蓝色小袍子的身影,正是变回小孩模样的温沅。 周昭物侧首,看着黎鹤渊身后那个粉雕玉琢、却蔫头耷脑的小孩,不由得朗声笑道:“鹤渊啊,前些日子听璐影说起,你家这小剑灵长大了,模样甚是出众。” “我还心生好奇,想趁今日看看是何等风采,没成想……”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日竟又变回去了?” 听到宗主的打趣,温沅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沮丧”二字。 他也没想到,就在昨天夜里,那股熟悉的暖流过后,他睁眼一看,自己又成了这副短手短脚的模样,连那身特意准备的新衣衫都穿不上了,只好重新换上以前的衣服。 黎鹤渊感受到身后那团低气压,薄唇微抿,开口道:“待今日选拔结束,我便带他去寻姝初师叔,请她看看是何缘故。” 周昭物颔首表示赞同:“姝初是剑修,于剑一道的见解,确非我这玄修可比。请她看看,最为妥当。”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高台主位。 周昭物于中央主座落座,黎鹤渊则选择了长老席最左侧的位置。 一旁侍立的弟子眼尖,见黎长老的小剑灵也跟来了,立刻机灵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小巧藤椅,轻轻放在了黎鹤渊的座位旁边。 温沅抬起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小脸,对着那名弟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软软地道了声:“谢谢师兄。” 那弟子见这小剑灵玉雪可爱,笑容甜得像蜜糖,脸上不由一红,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灵气盎然的红润灵果,小声问道:“你……你吃不吃果子?” 温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星。方才的沮丧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声音都清脆了许多:“好啊,谢谢你!” 黎鹤渊端坐于椅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逐渐集结的试炼人群,眼角余光却将身旁这一笑一答、其乐融融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温沅对着那陌生弟子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笑容,看到那弟子微红的脸颊和殷勤递上的灵果…… 他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 就在温沅伸出小手,准备高高兴兴地去接那灵果时,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 黎鹤渊转向那名弟子,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清冷,语气却算得上平和有礼:“多谢。” 那弟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声音都紧张得有些发紧:“黎长老客气了。弟子是今日负责大会后勤的,若您和…和小剑灵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弟子便是。” 黎鹤渊微微颔首,算是知晓。 那弟子这才松了口气,恭敬地退到一旁侍立,不敢再多言。 待那弟子退开,黎鹤渊垂眸,看向手中那颗红润饱满、灵气氤氲的灵果,又瞥了一眼身旁正眼巴巴望着果子的温沅。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果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自然地递到了温沅嘴边。 温沅下意识地张嘴接过,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弥漫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可嚼着嚼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狐疑,望向黎鹤渊——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地亲自喂他吃东西? 高台之下,人头攒动。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萧阔秋独自站着,与周围兴奋的试炼者们格格不入。 他眼神极好,隔着遥远的距离,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之上,那个坐在黎大魔头身侧的、穿着水蓝色小袍子的熟悉身影。 没错,自从上次被强行喂下那颗不知名的毒药后,他在心里就对黎鹤渊的称呼从恭敬的“黎长老”变成了充满怨念的“黎大魔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2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