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姝初连眼风都没扫过去,只淡淡抛来一句:"心静自然凉。" 坐在姝初身侧的青禾闻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家主人天生丽质,自然晒不黑。” 颂羽被这两个人气的一噎,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 温沅坐在黎鹤渊身侧,看着颂羽长老生气的模样,捂住嘴,可弯成月牙的眼睛早就泄露了笑意。 他还是头回见到这般爱重容貌的男子。唔,说起来,似乎也不算头回——他自己和萧怀玉师兄,好像都挺爱美的… 下午第三场考核正式开始,广场上空那数十面巨大的水镜并未如往常般映出试炼场景,而是被浓重的黑雾所笼罩。 这一关考验的是心境,每个试炼者都将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在幻境中与之抗衡,唯有破除心魔方能通关。因涉及个人隐私,并不对外展示。 长老席上,一时没了可供观看的影像,各位长老便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讨论着宗门近期的各项事务。 温沅坐在黎鹤渊身边,面前的小几上堆了些灵果和瓜子,他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嗑着瓜子,听着长老们讨论灵田收成、弟子课业之类的琐事。 黎鹤渊一边与身旁的镜明师叔低声交谈,一边自然地伸手,将温沅面前那堆带壳的瓜子拢到自己这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壳,将饱满的瓜子仁一颗颗放在温沅手边的白玉小碟里。 然而,到后面的时候,温沅却觉得这简直是种折磨。 本来没有热闹可看就已经够无聊了,还要在这里听这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宗门公务,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他打了个哈欠,眼神开始飘忽,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姝初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地切入话题:“宗主师兄,近日铸剑堂所需的玄铁供应出了些问题。”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长老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剑修平日练剑、养剑,对各类剑材消耗极大,玄铁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基础材料。 姝初继续道:“与我们合作多年的成家,今年未能按时交付约定的玄铁份额。而且,据我所知,成家此番并非只拖欠我溯云宗一家,其他几个与之有合作的宗门,同样未能收到货物。” 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成家世代经营玄铁矿脉,乃是修仙界各宗门玄铁供应的主要来源。” “如今突然断供,各家都需一个交代。此事颇为蹊跷,恐怕是成家那边的矿脉出了什么我们尚不知晓的变故。” 周昭物宗主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玄铁事关各派弟子修炼,确实延误不得。姝初师妹,你即刻多派几名得力剑修弟子,前往成家查明情况,看看究竟是何缘故。” 姝初点头领命,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镜明长老,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商量的意味:“镜明师兄,此次前往,情况未明,我想向师兄借调一名心思细腻、通晓医理药性的药修弟子,与我铸剑堂弟子同行,以备不时之需。” 她看出镜明眼中的一丝顾虑,立刻保证道:“师兄放心,我派去的弟子定会全力护佑药修弟子的周全,绝不会让其涉险。” 镜明长老抚着长须,沉吟片刻。 药修弟子虽不擅争斗,但精通药理,善于探查痕迹、辨别毒物异气,在探查未知险境时,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镜明长老看了看姝初沉稳的神色,又想到此事关乎宗门资源大事,终是点了点头:“也好。我便让管舒随行吧。他修为尚可,于药理一道也颇为钻研,应当能帮上忙。” 被黑雾笼罩的水镜之内。 萧阔秋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 他将那些在幻境中不断嘲讽他半魔血脉、辱骂他为“魔种”的虚影尽数斩灭,胸中郁气稍舒,只觉心神清明。 眼看他就要走出梦境,顺利脱离这第三关试炼之际。就在此时,他胸前的衣襟忽然细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胸口衣襟里面那只通体漆黑的小蝴蝶,竟自行从他衣襟内飞了出来,轻盈地悬浮在他面前。 萧阔秋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这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黑蝶没有回应,只是扑扇着翅膀,绕着他的指尖飞了两圈,然后便朝着某个与出口截然不同的方向缓缓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还会停下来,似乎在等待他跟上。
第91章 你一个魔族混进溯云宗干嘛 萧阔秋犹豫了一下,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跟着小黑蝶,在黑雾中穿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而扭曲,他感觉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从自身那片充斥着血腥的梦境,踏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领域。 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开,显露出一处精致却气氛压抑的庭院。 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脸蛋圆嘟嘟、眼睛大大的小孩,正吃力地举着一柄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木剑,歪歪扭扭地练习着最基本的劈砍动作。可他力气太小,一个不稳,连人带剑“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萧阔秋看着那小孩笨拙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一个面容严肃、身着华服的长者快步走上前,并非慈爱地扶起孩子,而是指着摔倒在地的小男孩,劈头盖脸地一顿厉声斥责: “废物!连剑都拿不稳!” “如此资质,将来如何担得起白家重任?如何与其他家族的继承人争锋?我白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那孩子抿紧了嘴唇,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了那柄沉重的木剑。 萧阔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那个被训斥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场景如同流水般变幻。 孩童长成了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眉眼长开了些,能看出未来俊秀的轮廓,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玉琢。 萧阔秋看着对方青涩的漂亮脸蛋,心里嘀咕:“没想到那个整天藏在黑袍子里、神神秘秘的家伙,长得这么……可爱。” 长大后的小少年异常沉默,总是独自待在角落。 周围似乎有长辈或同伴在对他嘱咐着什么,语速很快,说了许多,而白朔只是低垂着眼睫,过了许久,才极轻地、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了一个字: “好。” 萧阔秋看着这样的白朔,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先前因快速通关而带来的畅快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黑蝶翅翼轻颤,引领着他走向另一片迷雾深处。 萧阔秋这次没有半分犹豫,迈步跟上。 眼前的雾气再次流转、凝聚,最终定格成一幅让他心头骤紧的画面——溯云宗广场。 广场中央,那个身着黑袍的小少年被冰冷的符文锁链紧紧捆缚在刑柱上,绳索深深勒入单薄的衣料,几乎要嵌进皮肉。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溯云宗弟子,他们脸上不再是平日的超然出尘,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一个魔族,竟敢混入我溯云宗。” “玷污仙门清净,罪该万死!” “魔族都该死!” 声音汇聚成潮,汹涌着要将刑柱上那抹孤影吞噬。 而更高处,主位之上,黎鹤渊长身玉立,面容依旧清冷,说出的话语却比寒冬更厉:“既为魔族,窥我仙门,按律——剜其双目,以儆效尤。” 萧阔秋磨了磨后槽牙,心里那点对黎鹤渊的不爽瞬间爆了,“装什么装!” 他啐了一口。 在这试炼梦境中,他早已发觉,一切虚影皆脆弱不堪,即便是看似强大的黎鹤渊,也不过是纸糊的假象。 所以他一个炼气期直接大着胆子提剑冲上去,三两下就把黎鹤渊和那群弟子的幻影全砍没了。 不过瞬息之间,喧嚣的广场死寂下来,只余刑柱上被缚的白朔,以及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的萧阔秋。 他一步步走到刑柱前。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白朔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白朔淡色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阔秋抿紧了唇,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挥剑斩向那些锁链。 锵啷几声,符文黯淡,锁链应声而断。 重获自由的白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只小黑蝶欣喜地飞了过来,在他们两人之间轻盈盘旋,翅翼上的磷光在昏暗的梦境中划过微弱的亮色。 白朔缓缓抬起头,睁开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光和深不见底的绝望,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杀了我。” 萧阔秋一愣,随即气笑了,那笑声扯动了他正处于变声期的嗓子,发出有些沙哑的公鸭嗓:“杀了你?”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白朔鼻尖相对,逼视着对方躲闪的眼睛,“听好了,小爷我是半魔血脉!身上流着一半你们魔族的血,按你的道理,溯云宗是不是也该把我千刀万剐?!” 萧阔秋语气冲得很。 见白朔被他吼得怔住,萧阔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率先一屁股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下来,还拍了拍对面的空地。 “坐下,”萧阔秋命令道,声音放缓了些,“说说,你一个魔族,干嘛非要假扮修士,费这么大劲混进这溯云宗来?” 白朔低着头没吭声。 萧阔秋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往前一凑,伸手就捏住了白朔的脸颊。入手触感微凉,皮肤倒是意外地细腻。 “说不说?你要是不说,管你是去修仙界还是魔界,小爷我就天天缠着你。”萧阔秋故意恶声恶气地威胁,指腹却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反正我整天闲得发慌,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萧阔秋补充道,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绝了。 白朔被他捏着脸,被迫微微抬起头,视线飘忽了一下,才小声问:“你是半魔血脉……为什么不回魔族?在修仙界,他们不会歧视你吗?” “哼,怎么不歧视?”萧阔秋松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但那又怎样?谁要是敢当着小爷我的面乱吠,我高低骂得他祖宗都不认识!”他扬了扬下巴,带着嚣张。 白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只是…离家出走而已。刚好来到了修仙界,就想来最大的宗门试试水。” 萧阔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行,你牛!一个魔族敢直接往仙门魁首的老巢里钻,你是真不怕死啊。”
第92章 谁是白朔? 萧阔秋算是服了,自己这个半魔在修仙界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这位倒好,一个魔族直接勇闯龙潭虎穴。 白朔被他夸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2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