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这,京兆府尹不禁有些迟疑,但看了看石白鱼和宋冀,最终还是决定卖对方这面子。 原本就打算好好审,漂亮审的他,当即更加认真起来。 最后不仅让哥儿与那汉子成功和离,还让汉子交代出了一双儿女的下落,开了个家暴罪的先河,不仅判了五十大板,还给判了两年牢狱。 消息传开,瞬间轰动全城,更是因为官民两边的邸报报道,很快蔓延全国各地。 对于这事的舆论风向,也是褒贬不一。 有的人觉得大快人心,有的人觉得胡闹,但不管舆论的风怎么吹,都算是给这个夫为妻纲的大环境撕开了一道口子,让那些常年被夫家压迫欺凌的人有了敢于和离告夫的勇气。 石白鱼也因为这事轮番被参,且不说被内阁拦截下来的,光是送到御前的,就挺高一摞,那些骂他的诗文,几乎编出了花,愣是让皇帝从一开始的不愉,被烦到无奈,以至于好些天看到奏折就头疼。 “去把石白鱼给朕叫来!”随手拿起一本又是花式骂石白鱼的,皇帝啪的把奏折一扔,忍无可忍吩咐总管太监去找人。 石白鱼被从内阁着急忙慌的叫过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被皇帝扔了两本奏折才知道原来是被这个烦的。 “陛下找臣过来看这个,莫不是也为臣抱不平,觉得臣冤,想给臣撑腰,让臣花式骂回去?”不等皇帝回答,石白鱼合上奏折放回御案:“舌战群儒,臣自是不带怕的,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臣担心他们刺激太过,万一一口上不来,岂不是罪过?” 皇帝一脸震惊的瞪着石白鱼。 “为他们身体寿数着想,还是算了吧。”石白鱼一本正经:“让他们骂一骂,骂够了自然也就消停了,陛下若是看着烦,扔炭盆烧了便是。” 皇帝:“…” “内阁挺忙的,陛下若是没别的事…” “石相,这次是你太过了。”皇帝总算喘匀了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开口打断石白鱼:“你想帮那哥儿方法有的是,断不该怂恿和离还把人打板子下狱,影响实在太过恶劣,要是这以后,妻子夫郎一不如意受点委屈,就闹着告夫闹着和离,世道岂不乱套了?” “陛下此言差矣,臣不赞同。”石白鱼放下行礼的手,抬头看向皇帝:“夫为妻纲,首先夫得顶天立地,若做不到,凭什么作威作福?一个好赌成性,卖儿卖女逼良为娼的人渣,仅仅五十大板两年牢狱简直便宜他了,若臣来判,定要砍其双手,流放千里!” “你!”皇帝深吸口气:“你好歹一国宰相,做事怎可意气用事?” “照陛下这语气,他赌光家产,将儿女卖去青楼是理所应当?”石白鱼目光如炬:“逼迫自家夫郎做暗娼接客也是理所应当?” “这…” “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请想清楚了再说话!”石白鱼厉喝:“灾荒战乱时期,百姓为了生计,被逼无奈不得不卖儿卖女尚且令人痛心,如今天下太平,您却觉得为一己赌欲是正常,不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吗?!” “石白鱼,你放肆!”皇帝被石白鱼一通斥喝脸上挂不住,当即也怒气上头,抓起一方砚台就朝他砸过去,被他抬手接住,稳稳的放了回去,顿时更怒不可遏:“你你你…” “陛下谬论,臣不敢苟同!”石白鱼双目赤红,看着皇帝的眼里充满了失望:“陛下若是因此治臣的罪,臣受着!” 这话一出,可谓是一点台阶也不给皇帝留了,堵得他是罚不是,不罚也不是,把一旁的总管太监急得不行。 眼看皇帝眼神一厉,似乎要动真格,总管太监忙出来劝:“陛下消消气儿,别气坏了龙体,石相一向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跟他置这个气?” 这行为虽然僭越,但好歹是个台阶。 皇帝深吸口气,正准备顺坡下驴,谁知石白鱼又说话了。 “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可国法家规之前,还有律法!”石白鱼直视皇帝:“若只因是一家人,私下买卖,杀人越货就是正常,那置律法于何地?!” “哎哟喂我的石相爷,您就少说两句吧。”总管太监被他这一抬杠,cpU都要干烧了:“陛下不过说了两句,也没要怎么着,您干嘛…” “闭嘴!”总管太监这和事佬到底没做成,被皇帝喝退了下去:“滚出去!” 虽然被喝退,但总管太监秒懂,当即把在场的宫女太监都领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了,皇帝瞪着石白鱼半晌,气才缓了过来。 “这事先不论对错,但你处事确实激进,方法有很多种,做什么非要挑动大众神经,朕看你就是故意而为!”皇帝气虽然下来了,却没消,但也真心被石白鱼失望的眼神刺得厉害:“有些东西,亘古已久,非一人之力可改,你石白鱼也不过一普通人而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人人都这想法,那臣也没资格站在这里。”石白鱼直视皇帝:“陛下说臣激进,可所判哪一条是在律法之外?”
第469章 咱们该退了 一番话,把皇帝堵得哑口无言。 尽管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皇帝到底还是没把石白鱼怎么着,罚了半年俸禄撵了出去。 石白鱼心头憋火,当下也没再回内阁,直接回了家。 不过气归气,但理智尚在,并没有赌气就不上朝不上班,在皇帝敏感多疑的神经上蹦迪,每天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但关在书房的时间变多了。 宋冀一开始还以为石白鱼是公务繁忙,直到有天对方熬夜晚了,他去叫人睡觉,才发现是在奋笔疾书。 写的还不是那些见不得人的话本,而是税收整改,未来商业版图规划,以及军队整顿策略,武器改进研发的发展提案。 宋冀因为是武将,所以注重看了军队整改,发现想法虽然看起来有些天马行空,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把服兵役改征兵,从纪律到福利,一律按正规编制,培养尖兵人才,将不得不服兵役的无奈,变成自愿加入的荣誉。”宋冀抬头看向石白鱼:“这好像跟那国营厂工人,换汤不换药。” “嗯。”石白鱼道:“一个团队的强悍,不是武器有多厉害,人头有多少,而是信念感,有信念感才有凝聚力,这就跟当初给那群商人洗脑差不多,而军队,比任何场合,都需要这股凝聚力和信念感。” “话是这样没错,但眼下的军营,已经因为咱们多年提供的物资,待遇从上到下都不错。”宋冀放下书册:“别说现在能吃饱穿暖,就是以前,强敌当前也无人临阵脱逃,这难道不是所谓的凝聚力?” “是,但并不够。”石白鱼看向宋冀:“没有临阵脱逃,除了想要保护家人的决心,也是因为军营纪律森严,对待逃兵更是,但放眼历朝历代,一旦大败,将士阵亡无人压制领头的情况,是不是必出逃兵?” 宋冀想了想点头:“这倒是。” “而我要的,是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也要战到最后,那种宁死不屈宁折不弯的精神内核。”石白鱼继续低头快写:“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得让每一位将士没有后顾之忧,还要让他们足够强大,所以光是一次抚恤不够,只是练拳摔打也不够。” 石白鱼写完一页,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想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必须保证他们父母妻儿衣食无忧,授予功勋荣誉家庭称号,受世人敬仰。”石白鱼咳了一声,还是觉得喉咙不太舒服,忙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两口:“至于强大,必须列出严格的体能训练章程,让每一个人,都拥有超前的耐力和体力。” 石白鱼抽出另外一册递给宋冀。 “具体的训练章程,我都写在这了,你拿去看看吧。”石白鱼笑了笑:“正好从你骁骑营开始。” 宋冀没看,接过来放到了一边,眼也不眨的打量着石白鱼。 “干嘛这么看着我?”石白鱼挑眉。 “这些事,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你之前也说几年都未必能做到,怎么突然这般着急?”宋冀眯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石白鱼叹了口气,点头:“等写完这些,咱们就该退了。” “陛下又惹你了?”宋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石白鱼摇头:“不是他惹我,是我惹到他了。” 宋冀:“?” “就之前帮哑哥儿和离那事。”石白鱼啧了声:“他认为我行为过激,不该挑动大众神经。” “原来是这事。”宋冀想到最近风向,不禁皱了皱眉。 “如今尚有价值,他能容忍一次两次忤逆,却未必能容忍三次四次。”石白鱼放下茶盏:“等剩余价值榨干了,也就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毕竟陛下不是先皇,如今的大昭也不是当初的大昭,在他坐稳那个位子之后,其实咱们的价值就已经在缩减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宋冀见他刚放下茶盏又要去端,忙给拿到一边:“茶水都凉了,别喝了。” 石白鱼也不坚持:“不需要听到什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等我们威胁高于价值之时,就是被除掉的时候,而他也会有想要培养的得力人才。”说罢笑了笑:“之前他就拿白羽试探过我,不过也正常,他不是先皇,我也不是庞老。” 听到这,宋冀便知道石白鱼这次是真的准备退了。 但是… “陛下应该不会答应你辞官。”宋冀顿了顿:“至少现在不会。” “没事,吐几口血就行了。”石白鱼一脸胜券在握,显然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吐血?”宋冀好奇:“怎么说?” “我这不是着书么?”石白鱼眼里盈满狡黠:“呕心沥血,再正常不过,况且我本来身体就不好,串通红哥儿,就说着书操劳过度,伤脾伤肺,继续干下去有损寿数,需要退休静养。” 宋冀:“…” “至于大崽那边也不用担心,回头捎封书信说明情况,他不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石白鱼起身伸了个懒腰:“比起京城尔虞我诈,地方上做个小官也挺好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这边也会尽快做好安排。”宋冀拉着石白鱼出去:“早点退休也好。” “对了,哑哥儿儿女可找到了?”石白鱼想起这茬,转头问宋冀。 宋冀摇头:“还在找。” 尽管汉子招供了青楼名字,但他们找过去却并没找到人,很有可能是在中途被转卖了,也有可能老鸨有意隐瞒,把人给藏起来了。 石白鱼也清楚这点,所以没有多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除了找人,两人便为退休计划各自忙碌起来。 除了公务上的事情,还有生意,也在不着痕迹的往老家转移,不再以京城这边为重心。 但不管再忙,宋冀还是会每天坚持回家,然后让石白鱼早点休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4 首页 上一页 2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