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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周屹桉的著名狗腿,脾气暴躁不好惹,在苏淮枝“恋爱”时期就对他颇有微词,这次前来肯定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叙旧,而是墙倒众人推。 “那倒不必了,我不是很想叙旧。” 他笑着回应,穹顶的水晶流光淌于脸庞,漾出揉碎的微芒。 四周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拉斐尔向前的姿势也顿了顿,只不过,他并非被这张见过无数次的容颜所惊艳,而是一种极其矛盾却又在瞬间迸发的鲜活韵味。 就像一个被精心收藏于华美玻璃罩中的古董人偶,忽然间对你眨眨眼,活了过来。 这一刹那的失神极为短暂,可能连半秒都不到,但在这半秒内,拉斐尔的脑袋一片空白,投石下井的语句堵于胸膛,只有传递于视网膜上的冲击。 卷翘细密的羽睫,眼珠是受人追捧的墨玉,上面汪着一池绿潭,下面冷冷的,好似薄荷酒中啷当响的冰块。 偏生连唇色都比常人浅淡几分,此刻因沾上了花茶的水汽,朦胧之时晕上一层薄薄的雾山霭霭。 随即,这抹短暂的惊艳被恼怒所取代。 “你!”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容已然扭曲了起来,拉斐尔声音徒然拔高,“苏淮枝,少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 “并没有,”瑾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更深,下巴微昂,说出的话语带了些凛意,“只是觉得,你人还怪好的。” 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和超乎他预计的场面将拉斐尔彻底砸懵,他原本设想的瑾之被戳中痛点,被人毫不留面地点出他现在就是姬初玦身旁的一个好看的花瓶,或惶恐或羞恼的画面并未出现,对方反而用一种怜悯的语气夸他人好? “你什么意思?!”拉斐尔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见对面在自己轻飘飘的几句话语中自乱阵脚,主动将反驳的机会递向自己手中,瑾之轻轻放下骨瓷杯,杯底与碟面相触,发出一声极巧脆的“叮当”。 “字面意思,但是我觉得我可能得更加直白一点,你才能听懂我到底在说什么。” “你人真的很好,毕竟在自己家的那一烂摊子事情都没料理好的情况下,还要为自己好哥们两肋插刀,谁看了不会夸你一句忠义呢?” “恭喜你啊,拉斐尔,今后除了你的父母,还有一个比你大的、和你血脉相连的哥哥能关心爱护你,他不仅抢着帮你分担家产的重业,还能争着帮你照顾重病在床的父亲,对此我只能表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兄弟二人都是乐于助人的好人。” 少年语调轻扬,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拉斐尔,澄澈真挚,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他的眼里全是你的完美假象。 一滴冷汗沁出,顺着鬓角滚落,拉斐尔的心早在瑾之轻描淡写点出他家那桩秘而不宣的丑闻时,就已经跌落谷底。 后知后觉的悔意与惧意从心底滋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明明被压得死死的,连他都是前几天偷听才知晓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一无所有的苏淮枝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拉斐尔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嚣张,颤抖着,他想维持镇定,但对上瑾之那双温柔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所有反驳的苍白辩解都无法说出口,只能死死咬着唇,内心的慌张暴露无遗。 身后那几个狐假虎威的跟班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面面相觑,脸上的哄笑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明显失了方寸的头。 瑾之刚刚那段话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所以他们所观测到的也只是拉斐尔态度的骤然变化。 如果说拉斐尔最初对待瑾之就像是逗弄着一只雀,那么现在,他就像那只被人骤然折断羽翼的鹰,呜咽着,等待着猎人的审判。 “胡说八道?你确定吗?”瑾之看着已经涨成猪肝红的脸,并没有给人留面子的打算,“那你先前说我装傻,靠脸,攀高枝,想和我叙旧,也是胡说八道吗?” “……是、是,对不——” “——可我不觉得这是在胡说八道,”细若蚊吟的声音被打断,瑾之平静地注视着他,每个字都淬着凛意,“同样,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虽然你和你刚刚的言行,都让我觉得……很恶心,但是,”话锋一转,目光掠过那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转的银色身影,语气依旧淡漠,“还是要请你带一句话给你身后的主人……” 他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下次,想叙旧,让他自己来。” 话语落下的瞬间,拉斐尔的脸全然灰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再吐不出半个字。 瑾之却不再看他,径直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早已与旁人结束了交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姬初玦身上。 视线交汇,男人捏紧酒杯,朝他举起。 作者有话说: ------ 小之:持续阴阳怪气中 姬:暗中时间中 季:苦命备课中 沈:连轴转开会中 小卤:玩命码字中 谁最命苦我不说[爆哭][爆哭] 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撒花]
第11章 宴会 “殿下,我私以为我们下个月的……” 身边人的明显到兴头的声音令姬初玦彻底收回视线,琥珀色的晶莹酒液荡漾,他轻啜了一口,笑容依旧完美。 “你刚刚提到的方案,我很感兴趣,”姬初玦语气温和,完全听不出走神的痕迹,“我们继续说吧,布莱恩。” 布莱恩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料到前几次一边说着我会考虑,一边将他的提案置于桌底的皇太子会允许他继续说下去,于是连忙抓住这个机会更加卖力阐述下去。 然而,在姬初玦半垂的眼瞳下,飞速地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异样情绪。 蜜糖的内里可以是砒霜,用作装饰的瓷器亦可以变为利刃割喉。 微妙的违和感,无害与残忍的极致反差,都让他心尖蓦然升腾起一团名为兴奋的火焰。 肾上腺素飙升,预期的轨迹打断。 就像一场编写好剧本的舞台演出,被演员即兴篡改,台词偏离了方向,可身为导演的他却并不打算叫停,而是屏息凝神,看着改编得更加跌宕起伏的精彩剧目。 失控了。 不过,姬初玦并不着急于纠正这种失控。 相反,他还万分期待这只沾染上旧影,已经展露其锋芒的蝴蝶,究竟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的风波,是否能就此成为破局的关键。 之之。 姬初玦在心中轻轻呢喃。 就请允许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吧。 – ……堂堂皇太子也干起了偷听墙角的勾当? 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看了多久。 瑾之淡然地瞥过姬初玦所在的方向,脚步未停,走向一旁的甜品桌,准备再拿一份蛋糕。 他无意过去,更没有受了“欺负”就找家长撑腰的习惯。 早些年在福利院的生活让他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那些嘴甜会哄人的孩子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偏爱和糖果,可在面对真正的资源分配或命运抉择时,那些小聪明便变得不堪一击。 种种经历造就了他高度敏锐的观察力,几乎是姬初玦将邀请函递到他手里的那一刹,他就明白了对方看似奖励背后蕴含的“深意”。 说到底无非就是试探,将他架在火炉子上翻来覆去煎烤,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如果能继续引起对方的兴趣,存活的时间就长些,不然,就只能任人宰割,成为偌大棋局上一枚可有可无、无人问津的棋子。 无情又现实。 瑾之也不恼,因为比起被动得到拯救,他更希望能借此展现自己的价值,让姬初玦对自己的印象尽快从一个有意思的伪劣品,转化为值得合作的对象。 前者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且可替代性太强,后者则能让他慢慢获得主动权,最后顺理成章地将命运攥在自己手心。 至于姬初玦?喜欢物化就继续物化吧。 静地死寂的风忽而拂过脸颊,夹杂夜晚寒潮的肆虐,高高扬起石砖上的落叶与尘埃,理智回笼,冷气从铺满鹅卵石的地面上窜出,瑾之这才发现,自己在沉思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中央庭院。 整个庄园的内部结构复杂得跟迷宫一样,宛若生长的枝丫般延伸出数条幽静小路,如此这般拐过几个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正当他停步回望,准备辨认当前的方向时,一直放置在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瑾之低头,取出终端,屏幕因为消息弹窗维持着微弱的白光。 【百亿冤种:迷路了?】 是姬初玦发来的消息,对方曾“无意”提及那晚拍下和善后工作共计花了一百亿星币,于是瑾之便取了这个契合实际的备注。 指尖敲击键盘,他选择了一个对待长辈绝不会出错的规矩语气回复。 【没有迷路,只是想出来看看夜景,马上就回来。】 而那边几乎是秒回。 【百亿冤种:嗯,还以为你走丢了呢,0826】 瑾之:“……” 修炼了那么多年语言的艺术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还不是沦落到没话找话的地步。 沿着路灯所在的主干道绕回,宴会厅的喧嚣逐渐清晰。就在他准备从侧门重回大厅时,忽然听到一阵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真的!我刚从那边过来,亲眼看到的,从少爷露台那边,直接扔下来了一个人!” “天呐,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很经典的八卦现场。 瑾之眼皮跳了跳,犹豫了半秒,还是将自己隐匿于廊柱后的阴影之中。 “我哪敢凑太近?就隔得老远瞥见是个男的,棕头发,被扔下去后躺了老久……我都差点以为人走了……” “这么说难道是少爷动的手……” “谁知道呢……赶紧走赶紧走,宴会马上结束了,免得惹祸上身……” 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气氛依旧热烈。所有的所有都看起来跟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别无一二,除去一件一直让瑾之觉得很怪异的事情。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在主厅见过今晚宴会名义上的主人周屹桉露面。 瑾之暗自思忖,回程路上他都一直在思索这场宴会的诡异之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之中,以至于姬初玦喊了他好多次都没回应。 “苏淮枝?苏淮枝!” 一只手在少年眼前晃了又晃,姬初玦有点气笑了,皇太子殿下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能这么完全、彻彻底底忽略掉他话的人了,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跟失了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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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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