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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铮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大燕曾经有两个世袭罔替的国公,一个是定国公,另一个就是辅国公。 辅国公府被满门抄斩之际,定国公府却出了个皇后,从此扶摇直上,大权在握,甚至有着从龙之功,风头一时无两。 其中深意,不得不让人细想。 可是辅国公早已经不常有人提起了,连燕承昱都只是记得有这么个人而已。 所以他没有将戚砚口中的楼家与辅国公连在一起。 可若真的是普通的降罪,为何不能露于人前呢,这其中又有着谁的参与。 燕承昱心思急转之下,问道:“所以辅国公是被人陷害的?害他的人就是定国公?” “我不能确定,可能是定国公,也可能不只是他。” 戚砚沉声说道,“我一直都没有查到是谁害了他,只是当年去征战南云国的人里,还有永安侯和安国公。” “不管他们是不是有参与其中,可事已至此,楼氏家破人亡,他们也同样难辞其咎。” “楼铮既然已经死了,他们又凭什么活着呢。” 最后这几句话隐隐带着金石碰撞出的杀伐之气,戚砚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冰冷。 燕承昱上前轻轻地拥抱住了眼前那个强大却又脆弱的男人,用自己的身体给予他温暖,无声地表达着陪伴之意。 强大的人和软弱的人似乎都不会让人高看一眼,但强者偶尔流露出的一丝脆弱,才更让人心折。 戚砚放任着自己倚靠在燕承昱身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对方气息的变化,默默汲取着燕承昱身上的热量。 他不禁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就放任自己一次,就这一次…… 他有时候,也会想依靠他人,稍作停留。 可时间从来不以人的意志转移,还是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逝着。 微风吹动了窗帘,连带着风铃也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已近五月的天气,春风拂过,尽是温暖湿润之感。 似乎是要下雨了,燕承昱看着外边的天气,心里想着。 京城天气一向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却风雨欲来,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燕承昱背对着戚砚,斜靠着窗户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其实不叫戚砚,”戚砚笑着说:“我姓楼,我叫楼隐。” 戚砚的声音突然响起,燕承昱关窗的动作顿了顿,一时不慎,被外界的风雨吹了满头满脸。 他转过头看着戚砚,愣愣地说:“你说什么?” 虽然他早有准备,可听见戚砚亲口提及自己的身世,他也还是不由得心头一痛,原来有些事接受起来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此刻他多希望戚砚就只是戚砚,没有经历过满门被屠,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磨难。 只是像其他的普通人一样,能够平安快乐的长大。 “我的母亲是辅国公之女,名叫楼婳,楼铮是我外祖父,当年楼家家破人亡之际,是母亲偷偷将我送走,我才逃过了一劫,那一年,我只有两岁。” “我不记得家人的样子,但还能描绘出楼家当年如同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尸横遍野,血水流了满地。” “我外祖父,父亲,母亲,还有舅舅,都没能活下来,甚至我外祖父的眼睛久久不能瞑目,还在看着皇宫的方向。 “想来他也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誓死效忠皇帝,最后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戚砚深吸了口气,快速说道:“我知道一定是有人要害他,有人要害楼家。” “所以后来我长大以后,辗转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我是为了调查此事才来了京城的,所以哪怕要当一个太监我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进宫。” “因为不管罪魁祸首是谁,都与皇帝脱不了干系。” 戚砚无声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楼家对大燕忠心耿耿,可归根到底,如今这世道,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戚砚拼命遮掩的,血淋淋的真相,隔了十八年的时间,历过万水千山,两世纠缠,还是铺陈在了两人面前。 戚砚本以为燕承昱会就此离开,再也不见。 可燕承昱听完了之后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戚砚怕自己刚才是不是把人吓到了,刚想问问他怎么了。 就听燕承昱出声道:“你的故事,讲完了吗?” 仔细听来,他的声音还有点闷闷的,“如果讲完了,那就轮到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了。” “若是我被人诬陷,说我通敌叛国,意图谋反,陛下命锦衣卫搜查东宫,还找到了所谓的实证。” “之后我被送进了刑部深处的地牢,受尽折磨,最后死在了狱中。” 这个场景早就已经在燕承昱心里划过千遍万遍,他现在也能如同闲聊一般,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了。 果然,时间永远都是良药。 “那时,若你看见我的下场,你会选择怎么做?” 戚砚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满意燕承昱的比喻,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查清楚是谁害了你,再送他们下去见你,亲自向你请罪。” 最后,做完了所有事情,我再去陪你,这句话戚砚没有说。 因为他莫名有种直觉,这不是故事,这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燕承昱却不会不明白戚砚对他的深情厚谊,他的眼睛刹那间就红了,心头酸涩起来。 无论何时,这个人都对他像从前一样。 他何德何能,拥有着这么好的他。 他偷偷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笑着说,:“你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无辜的,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真的里通外敌,就是想要谋反呢,你信错了人,不会感觉到难过吗?” 戚砚笑了笑,笃定地说道:“殿下不会的,臣也绝不会信错了人。” 燕承昱猝不及防地被戚砚的笑容晃了眼,双眸如冷泉中的墨玉,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这是他两世,从未看见过的光。 戚砚想着,一个小时候就能同情他人的人,总不可能是一个坏人。 第31章 意外的吻 他不由得近乎虔诚地靠近戚砚,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脸颊,激起一阵阵的战栗。 燕承昱哑声道:“你怎么那么好,你要让我怎么办呢……” “戚砚,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值得啊。” 燕承昱分明是在笑着,可脸颊上却有泪珠不断滚落下来,神情既疯狂又执拗。 两辈子,他第一次这样失态过。 戚砚附耳听去,他嘴里一直说着‘不值得’,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醒不过来了一样,一直经历着自己最害怕的场景。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样的梦,那样痛苦,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泪痕,看着可怜得紧。 戚砚无奈,刚想开口说让他别难过。 还没等他说话,燕承昱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了拽下来,直接堵住了戚砚还在开合的嘴唇。 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 双唇一贴即放,轻柔地如同一片羽毛一般。 燕承昱看着戚砚精致昳丽的容颜,一双眸子灿如星海,似含着万千星辰一般,把他整个魂灵都吸了进去。 温暖的感觉流过燕承昱的四肢百骸,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把脸靠在了戚砚的胸膛处,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 像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此心安处是吾乡一样。 哪怕是现在泰山崩于前,他也依旧觉得心安。 戚砚动了动手指,踌躇着,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垂在了一旁。 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也没有人说话打破如今的寂静。 虽然沉默无声,但却并不让人感到痛苦。 他们就只是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 没有人提到当今的形势,以后的打算,两人的立场…… 还有,刚刚那个意外的吻。 燕承昱心里想着,他既然没有推开自己,那就肯定是有一点点喜欢他。 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这点喜欢变得更多,然后挑出来告诉他,你就是喜欢我。 装也没有用。 ………… 刚才还是狂风大作,如今却已经是晴空万里。 拂堤杨柳,春日景象,勃勃的生机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地。 半晌,燕承昱开口说道:“好像天气晴了,不是说今天去看看春香姑娘的么。” “嗯,”戚砚淡淡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要现在过去么?” 燕承昱没骨头似的靠在戚砚身上,懒懒说道:“不想动啊。” 转念一想,又加了一句,撒娇道:“要不你抱我过去吧。” 戚砚知道他在开玩笑,道:“也不是不行啊,但是当朝太子被一个宦官抱了出去,这要是传了出去,明天言官就能血溅东宫,指着鼻子骂臣是奸佞。” 燕承昱联想起了那个场景,觉得有趣的很,不由得也笑出声来,“言官骂你,你就跑,他们也追不着你。” 又小声问了句:“那你怕吗?” 戚砚不甚在意地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想骂我什么时候都能骂出来,还取决于我做了什么吗。”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我不会让他们骂你的。” 燕承昱撑起上身,从榻上下来,“走吧,咱们去看看春香姑娘。” 第32章 重归于好 两人没坐马车,是步行出来的。 虽然谁也没有明言提到过两人如今是什么关系,可冷眼看去,也的确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那个吻开始,似乎就注定了他们之间要纠缠在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冯齐给春香安排的那个院子交通便利,距离皇宫不远,没一会两人就走到了。 燕承昱上前敲了敲门,说道:“春香姑娘,是春香姑娘的家吗?” 春香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看见了门外的燕承昱和戚砚,展颜一笑道:“你们来了,快进来”,说着就邀请着两人进去。 燕承昱粗略地看了看她现在住的地方,房子虽然不大,但交通方便,清雅整洁,是个安身之所。 看着春香如今的样子,笑容明媚,看来已经从陈林的死中缓了过来,浑身充满着对生活,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燕承昱也很为她高兴,说道:“这里还住的惯么,邻居怎么样,平时可有走动?” 春香看了看周围,说道:“这里挺好的,邻居也都是好相处的人,隔壁的老婆婆有时还会做了糕点送过来。” “林哥做错了事,应该受罚,虽然还是会想他吧,可活着的人,也总要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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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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