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子一怒,没几个人承受得起。 冯齐也不敢解释什么,连忙请罪,“是臣失职,请皇上责罚,但还请皇上给锦衣卫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臣一定会尽全力找出刺客,给皇上一个交代。” “是么。” 燕敬轻轻笑了一下,“朕信任你们锦衣卫,可你们锦衣卫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冯齐,你的这个镇抚使,是不是应该挪一挪了。” 不仅是冯齐,在场众人均是心中一惊,这么快就要降罪于锦衣卫了吗。 看来今天,皇上的确是动了真气,不流血,恐怕是不可能了。 冯齐更是害怕的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置,可一点也不想被撤职。 他央求道:“皇上,您再给臣一个机会吧,臣一定会查清刺客是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燕敬不置可否,话头转向了戚砚的方向,语气带着些许关怀,到底这个人救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你叫戚砚是吧,伤怎么样了?在司礼监任什么职位?” 戚砚平静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在司礼监当差,是个随堂太监。” “王祥倒是会用人啊,戚砚,你不错。” 燕敬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也让下方众人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时候夸赞司礼监,又是何意? “一个随堂,不适合你,从明日起,你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了。” 戚砚也没有什么表情,立刻叩谢圣恩:“奴才多谢皇上。” “太子。”燕敬又把话头转到了燕承昱身上,“朕给你两日时间,查清刺客身份,及其幕后主使,可有问题?” 燕承昱一直在想戚砚的伤怎么样了,猝不及防听见燕敬叫了他的名字,赶紧应道:“回父皇,儿臣必定查清真相。” “戚砚,你是亲历者,便跟着太子一同查案吧,两日之后,再回司礼监。这两日,你先留在东宫,供太子驱使。” 戚砚:“是,奴才谨遵圣命。” “冯齐,你既然想将功补过,朕也给你一个机会。从旁协助太子与戚砚,查出真相。” “若是办得好,朕既往不咎,可如果查不出什么,你也就不用继续留在锦衣卫了。” 冯齐咬了咬牙,开口道:“谢陛下,臣必定会辅佐好太子殿下,查清真相。” 燕敬摆了摆手,“朕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另外,太子留下。” 燕承昱心道,留他在这,又是什么事? 第7章 受伤 众人行礼之后纷纷四下散开,一瞬间,整个房间内,就只剩下了燕承昱和燕敬两个人。 “坐吧。”燕敬的语气温和了不少,乍一听来,还真像个慈父一般。 燕承昱其实也并不知道燕敬为什么单单留自己下来,但还是听燕敬的话,坐下了,默默等着他的下文。 “昱儿,你对今天的行刺有何看法?” 果然,是想试探他对于这场行刺的看法。 可他又转念一想,燕敬死了,最大的获利者就是他。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燕敬死了,他就是下一任皇帝。 想到这里,燕承昱回话不由得谨慎了不少,“儿臣没有亲眼看见,说什么都只是推测而已。” 燕敬哈哈一笑,道:“跟朕说话不用这么紧张,你小的时候,朕经常哄你睡觉的,不记得了么?” “在朕这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朕又不会治你的罪。” 燕承昱思绪转动,想到了从前的时候。 小时候的确是这样的,虽然燕敬是皇帝,政务繁忙,可还是会抽时间来看他,亲自哄他睡觉。 就像每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跟自己的儿子玩耍……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他当了太子,不再是当年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知道了君臣有别。 皇帝首先是君,而后才是他的父亲。 可刚才燕敬这句话,还是让燕承昱温暖了不少,不由得嘴角也勾了起来,笑着说道:“父皇还记得,在儿臣小的时候,哄儿臣睡觉的事。”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燕敬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眼神里都带着淡淡的怀念,“你那个时候太小了,不肯睡觉,皇后哄着你。你也不睡,朕一来,抱着你,很快就睡着了。” “朕不忙的时候,就常常去看你,一转眼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燕敬的眼神落在燕承昱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痛苦,“你母后若是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分明有着几分歧义,什么叫‘你母后若是看见你’,他的母后不就是皇后么? 不对,燕承昱的思绪瞬间转了过来,燕敬的意思分明是知道,皇后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而且他一定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呢。 燕承昱抬眼看向燕敬,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痛苦。 他的痛苦,又是从何而来呢? 燕承昱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先专注于眼前的事,“儿臣觉得,这个刺客更像个诱饵,或者是试探,试探宫中守卫的深浅,亦或者是想通过这次刺杀,从中坐收渔利。” “嗯。”燕敬点了点头,看向燕承昱的目光中有着几分赞许。 “此事你只管去查,查到什么都先不要声张。冯齐虽然首鼠两端,但能力不错,在关于他自身前途的时候,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是,儿臣明白。” 燕敬又补了一句:“戚砚这个人,朕瞧着他可堪大用,面对朕时也面不改色,从容镇定,说话做事都有理有据。” “朕让他去东宫辅佐你,也是觉得这个人,可以为你所用。” 燕承昱听见这句话,是真的愣住了,原来燕敬是这个意思,“父皇是觉得戚砚这个人,可以委以重任么?” “朕很少看错人,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金鳞岂非池中物,”燕敬沉吟了一下,“但是否真的可用,还要你自己做判断。” 燕承昱出来的时候,神情还带着几分恍惚。 刚才燕敬对他的态度,和他对自己说的话,让燕承昱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位父皇一样。 他重生以后,难道还改变了其他人吗? 燕承昱静静地站在这里,眺望着远方。 夜色如一块沉甸甸的绸帷,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只有几点微弱的星光闪烁着,仿佛是缀在绸帷上的珍珠。 燕承昱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从前和以后。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了,是戚砚。 他还没走,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么,燕承昱的心情不由得明快了几分。 燕承昱注视着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仿佛要和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一般。 这些日子,燕承昱总是不自觉的回想起,前世戚砚自绝于他坟前的样子,心底细细密密地疼。 他欠这个人的东西,又几时能还清呢?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过深沉,连戚砚也注意到了,目光中有几分疑惑。 燕承昱缓缓走了过去,脸上的神情也与平时一般无二,淡淡开口:“戚大人怎么还没走?” 戚砚看了看燕承昱,躬身答道:“皇上吩咐奴才去东宫,协助殿下查案,您还没出来,奴才总不能先走。” 燕承昱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摸了摸鼻子说:“是我不好,让你大晚上在这里等我,冷不冷啊。” 说完自己也觉得语气有些太过于关心了,注意到戚砚有些疑惑的神情,便又说道:“走吧,别在这里说话了,先回东宫再说。” “嗯。”戚砚就跟着燕承昱回了东宫。 等到了东宫,燕承昱吩咐宁平拿些伤药,再打盆清水来。 戚砚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问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太子殿下,一言一行,都有点与众不同的意思,倒也是有趣的很。 燕承昱让戚砚坐下,自己去拿了伤药过来,对他说:“你伤在什么地方了,我给你上药吧。” 戚砚愣了愣,没想到燕承昱是要给自己上药,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奴才卑贱之躯,怎么敢劳烦太子殿下为奴才上药呢,这可使不得。”说着就要站起来。 燕承昱赶紧阻止他,不容拒绝地让他赶紧坐下,“伤在哪里?” 戚砚说:“在后背上。” “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看着戚砚迟疑的神色,燕承昱板起脸,“怎么,戚大人,连孤的话都不听了么?” “奴才不敢。” 戚砚叹了口气,缓缓脱下了外衣,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新伤旧伤纠缠在一起,触目生寒。 燕承昱的双眼死死盯着戚砚满身的伤口,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疼。 这个人居然受了这么多的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燕承昱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第8章 上药 燕承昱慢慢地拿起药瓶,轻轻地将瓶中的药倒在指尖上。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药粉触碰到了他的伤口。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仿佛他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生怕会不小心弄坏它。 那是一条横穿他半个肩膀的长疤,触目惊心。 从伤口的形状和位置可以预见到当时情况的紧急。 戚砚闭着眼睛,任由着燕承昱触碰他的后背,手握成了拳头的样子。 对于疼痛,他早已学会了忍耐。 可是却没有人告诉他,对待别人的关心,他应该怎么办。 面对着为他上药,对他释放着善意的燕承昱,戚砚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燕承昱给他的好。 这边,燕承昱也上完了药,“把上衣穿上吧,别着凉了。” 听见燕承昱的话,戚砚沉默地把衣服穿好。 燕承昱也不说话,整个房间内就这样诡异的沉默着,却也没有人开口打断这份沉静。 “奴才。” “戚砚。” 两人同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都愣了愣。 燕承昱先开口说:“什么事?你先说吧。” “奴才想说,要是没什么事,奴才先下去了。” 燕承昱听到这句‘奴才’,心里莫名地就是不舒服,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个称呼。 “戚砚,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奴才么?” 戚砚看了一眼燕承昱,回答道:“殿下,您……” 燕承昱紧盯着戚砚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别的事一会再说,回答孤的问题。” 戚砚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燕承昱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不甘。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最终,他只是淡淡说道:“难道我觉得我不是奴才,我就不是了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不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