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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准的那位神官每三天左右就要进入水牢之中为有谦治疗一下伤口,当然这可不是出自善心,而是担心有谦在成严的折磨之下伤得太重,以至于不小心就没了性命。 如此一来的话。 他就无法说出神明的心爱之物究竟被藏在了什么地方,因此现在这神官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吊着有谦的半口气而已。 路驰欢游刃有余地将这位神官在隐蔽之处打晕。 将对方的身体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以后,又是将自己耳后的变形贴仔细调整了下,变成了那位神官的样子以后,才是提着医药箱走向了水牢。 他平日里就在观察那位神官走路的动作以及面上的细微表情。 这会儿就连对方身上常用的熏香味道他都一比一复刻了下来,因此现在可以说是将对方模仿得一模一样,任谁都认不出来他是假的。 所以。 当他从容不迫地进入水牢时,门口的护卫不仅没有阻拦他,甚至还同他打了招呼。 路驰欢模仿着那位神官的样子颔首示意,然后这才是不紧不慢地进入了昏暗冰冷的水牢之中。 水牢里的环境可以说是相当的恶劣,一进入其中就能感觉到一抹寒气爬上小腿。 太冷了。 这水牢之中关押的囚犯并不算多,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但是他们的样子大多都凄惨无比,不仅伤痕累累地泡在冰凉的脏水之中,而且身上的伤口已然是泛白发肿。 更有严重的…… 已然是散发出一股腐臭味,苍蝇绕着伤口不停地飞。 路驰欢听着他们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低吟,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这会儿反而是加快了脚步,向着水牢的最深处走去,有谦被关押在那里。 很快。 他就找到了有谦所在的牢房。 只见对方双手被铐镣以及锁链高高地吊在头顶。 半个身体都被水牢之中的水淹没,他身上鞭痕交错,泛白红肿的伤口依旧还在往外渗着血,那张与路驰欢一模一样的脸几乎是苍白如纸。 没有半点的血色。 那双眼紧紧地闭着,整个人虚弱无比,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路驰欢怀疑对方现在已然是与死人没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 他的心口就好似被只大手用力地攥紧了几分,整个人心痛如绞。 更是没办法呼吸。 不该是这样的。 有谦原本不该落到这个下场的。 他快步走到水牢前,按动了下右侧装置着的开关。 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水牢之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不到片刻的功夫,里面的水已然是排得干干净净。 而有谦那被水浸泡的下半身也跟着露了出来。 只不过他的皮肤被泡得发皱,一条腿颇有些不自然地耷拉着,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路驰欢颇有几分急切地下了台阶,然后小跑着来到了有谦的面前,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抖着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面取出药物,一点点地给有谦处理身上红肿溃烂的伤口。 那下手的动作刻意轻了点。 似乎生怕弄疼了有谦。 然而有谦对疼痛并不耐受,因此伤口处传来的轻微牵扯感依旧是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略有几分无神,目光落在路驰欢身上时,又是不自觉地露出个嘲讽的笑意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有谦原本清亮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略有几分沙哑,而且还有点中气不足,“平日里不都是随随便便给我涂点东西么,难不成你是担心我死了以后神使会找你麻烦?” 他扯了扯唇角。 然后又是闭上了眼睛,“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主动寻死的。” 他要活着。 在见到那个人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死掉的。 路驰欢快速将有谦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在听见对方那沙哑而又无力的声音以后,他眼眶微微发热,不由得有几分鼻酸。 这会儿他将自己脖颈上贴的变形贴摘了下来,然后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是我。” “我原本是来神殿之中寻找那枚被阿淮拿走的印章的,在听说你被关入水牢里以后,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机会进来。” “抱歉。” “是我来得太晚了。” 有谦怔怔地看着眼前路驰欢的那张脸,却是并不怎么意外,他反而露出了个轻松而又满足的笑容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这段日子里……” “我一直在等你。” 路驰欢茫然地眨动了下自己的眼睛,“你知道我会来?” 有谦苍白地笑了笑。 似乎是觉得路驰欢这副样子有几分傻气,“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就相当于是平行时空的另外个你了,我们的思维与想法都有共同之处。” “你想要做什么我自然会知道。” 说着。 他又是颇有几分艰难地晃动了下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先不说这个了,你把我手腕上的锁链砍断,将我放下来吧,这么吊着有点难受。” 这话有谦说得轻描淡写,好似这段时间以来在水牢之中并没有受到过多的折磨与痛苦般。 然而路驰欢知道。 有谦并不仅仅只是有点难受而已,他应当很痛。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 从自己的储物环之中取出光刃以后,便是面无表情地向着那锁链挥砍而去,他用的力量极大,外加上又加注了一部分的精神力。 以至于困住有谦的锁链应声而断,有谦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滑倒在地,几乎没什么力气爬起来。 “我来背你离开。” 路驰欢弯下自己的腰。 当即就要把有谦背在自己的后背上,原本他的打算是在这水牢之中闹出点动静来,将门口的守卫引进来以后,直接将他们打晕。 紧接着。 再顺着他之前规划好的那条路线逃走,从那条路线上他几乎可以避开八九成左右的神官。 只不过他尚且还没有将有谦扶到自己的后背上,有谦就已然是握住了他的手腕,他不受控制地重重咳嗽了几声,然而那双乌黑的眼眸此时却是亮如繁星,“不用。” “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再不说的话估计就来不及了。” “你跟我来。” 第775章 背刺 路驰欢尚且还有些不明白有谦口中所说的“跟我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身体就好似是悬浮在空中的泡泡般,空了那么一瞬间。 他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待再睁开眼睛时才发现,他又是来到了之前在虫洞中误入的、那座银白色的宫殿之中。 与上回相比。 主厅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动,看起来富丽堂皇而又纤尘不染,正中间摆的那几具水晶棺也依旧还是老样子,冰冷而又死寂。 里面死去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重新活过来了。 “来。” 有谦颇有几分无力地倚靠在水晶棺上,惨白的面容上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来,“咱们就这么坐着说吧,我这身体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路驰欢坐了下来。 但他却是很用力地抿了抿自己的唇,看向有谦的目光里则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以及不赞同,那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低落,“为什么。” “你既然可以将自己随意拉入这个小空间的话,当初成严指证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及时躲在这里,而不是被阿淮以及成严他们关入水牢之中,你身上的这些伤……” “明明可以不用发生的。” 有谦知道路驰欢是心疼自己,因此这会儿听见这些话倒也并不恼怒,反而是扬起唇角笑了笑。 他极力抬起自己的手,慢慢抓住了路驰欢的小拇指。 “我的确是可以这么做。” “但是这个小空间并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而当时那个所谓的神又正是在气头上,若是我当时躲藏在这个小空间里的话,指不定对方会亲自出手、分分钟撕裂这个空间。” “到时候不仅我保不住性命,周执他们的遗体……” “怕也是保不住。” 理智告诉路驰欢、有谦说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但是。 他心里却是有种莫名的直觉。 有谦先前宁愿受伤、也不愿意进入这个小空间的最大原因,其实是担心世界意识的敌人会毁了周执他们的遗体,他不明白。 难不成早已经死去的人要比活人更加的重要么? 若是周执他们依旧还活着。 估计也不愿意看见有谦为了保护他们的遗体而情愿被关入水牢之中,甚至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有谦似乎是看懂了路驰欢眼中所表达的情绪,唇角翘起的弧度慢慢淡了下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倦怠以及疲惫来,他很淡然、却又很坚定地开口说道,“是的。” “他们的遗体比较重要。” 这几句话像是在回答路驰欢刚才心里冒出来的问题。 他低下了头。 那双与路驰欢一模一样的眼睛此时如同死水般的平静淡漠,“我与你不同,倘若你是新生的晨曦,那么我已然是属于过去的尘埃了。” “我的世界已然是毁灭了,父母、哥哥、朋友以及爱人全部都死在那场灾难之中,到现在所拥有的仅仅只有这么一座宫殿……” “以及他们这些遗体。” “对于我而言、他们的遗体自然是重要的,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他们,就像他们尚且活着的时候、那么保护我一样。” 路驰欢张了张唇。 好半晌才是从自己的喉咙里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来。 “哪怕是付出你的性命?” 有谦很是坦然地点点头。 “对。” “事实上自从我的世界毁灭的那日开始,我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若不是还有一点不甘心撑在我的心口,我估计早就去陪他了。” 说到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水晶棺上,那眼神罕见的有几分眷恋以及温柔,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般。 “不说这个了。” 有谦又是将话题重新转了回来,“若是那个所谓的神注意到我们身上的话,这个小空间估计也撑不了太长时间,所以我必须赶紧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否则的话——” “之后就没机会了。” 路驰欢不明所以地看向有谦。 虽说他满心疑惑。 但现在却是并没有贸然插嘴,反而是静下心听着有谦用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开口道: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一大堆问题么,问我所在的支线世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如何毁灭的,为什么只剩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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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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