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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有谦苍白的唇角便是向上扬了扬,笑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不过。” 路驰欢又是想到了个问题,他抬手擦了擦自己鼻尖上的汗水,略显凝重地看向倚靠在水晶棺上的有谦,“现在的我应该还是打不过世界意识吧,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才能从它的手中救下其他人的性命呢?” 有谦不慌不忙。 “你的确是打不过世界意识,但我从始至终也没有想过,让你去与世界意识硬碰硬。” “先前我说过。” “世界意识一开始与它的敌人是一体的,它们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里,而在这个状态下世界也比较安定平稳,所以你之后所需要做的事情其实是利用自己的力量……” “维持两者平衡的状态。” “现如今世界意识的力量既然占据上风,那么你就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世界意识的敌人,令它们的力量维持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等强迫性地使他们融为一体以后,世界就会平静下来了。” 路驰欢顿时怔了怔。 甚至颇有几分牙酸以及不情愿,“所以我现在是要帮助世界意识的敌人么,但是世界意识现在还在我手腕的萤玉里,如果它察觉到我有倒戈的心思,会不会直接……” “抹杀我。” 说着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脖颈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有谦忍俊不禁。 他用冰凉的手指贴了贴路驰欢的脸颊,声音听起来略有几分虚弱,“自然不是让你现在帮。” “而且要挑拨世界意识与它的敌人,令它们互相交战,待到它们彼此之间的力量已然是消磨了大半,对你奈何不得的时候,你再直接出手,这么一来胜算会大一点。” 路驰欢若有所思。 “若是要挑拨世界意识与它的敌人、令它们互相交战的话,就要激怒神殿之中的那个神明吧,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比如说—— 打砸火烧了这座神殿? 如此一来的话神明肯定不会无动于衷,毕竟自己的地盘被打砸对于它而言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即便。 它再想当缩头乌龟,他的信徒肯定也会哭求着请它出来回应的,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是将它架在了高处,之后它不出来也得出来。 毕竟世界意识的敌人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苦心经营、才将神国扩大到如此规模以及影响力,信徒流失的结果是它不愿意看见的。 不得已出来的神明肯定会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它身上。 但它与世界意识明摆着是一伙儿的,届时对方肯定会与世界意识掐起来,那到时…… 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消片刻的功夫。 路驰欢的脑海里就罗列出了个简单的计划来。 他就打了个响指。 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颇有几分狡黠地眨巴了几下,这会儿又是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看起来就好似只晃着尾巴的小狐狸般。 “我想到办法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在气人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有谦双目模糊。 其实他已然是有些听不清路驰欢所说的话了,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因此他只能强行打起精神。 但即便如此。 他依旧能感觉到阵阵冷意袭来,好似身处在寒冬腊月里,身体中的最后一丝热量也都被抽离出来。 会出现这种状况。 是因为他刚才为路驰欢引导出印章之中的能量时,用的其实是自己的本源力量,也就是世界意识创造他时,使用的那一股能量。 那是他的本质所在。 一旦能量有损伤的话,他的身体也会一点点地虚弱下来。 更别提—— 在将印章之中的力量引导到路驰欢的身体里以后,他又是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送给了路驰欢。 这力量对于他而言并不算如何重要,外加上也没有用武之地,因此即便全部送给路驰欢的话也不可惜,甚至指不定还能为对方控制住世界意识多添上几分的胜算。 正因为如此。 没有了本源力量的有谦,现如今就如同风中残烛般。 仅仅只剩下一口气在。 甚至这口气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刚才有谦使用自己的本源能量时,并没有将内情告知路驰欢,他担心路驰欢会陷入到不必要的自责与内疚中,也害怕对方会拦下自己。 他不想计划半途而废。 这会儿即便是身体沉重得厉害,他依旧是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试图找到路驰欢的所在之处,然后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来。 “我相信你。” 说着他对着路驰欢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自己。 路驰欢不明所以地上前。 下一刻有谦便是将唇贴近他的耳边,用虚弱而又坚定地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等世界意识与它的敌人狗咬狗以后,你就这么做…总之一切都拜托你了,我能帮到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路驰欢蹙了蹙眉头。 只觉得有谦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像是托孤般。 一时之间。 他不由得抬头看向有谦,只不过那带有疑问的话尚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有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殷红的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口中溢出,继而打湿了他的衣襟。 路驰欢睁大了眼睛。 后脑勺好似被重锤敲击了好几下,整个人有些发懵。 “有谦!” 下一刻。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环里取出药剂以及疗伤所用的仪器,两只手却是抖得不行,那眼眶微微泛红,说话的声音哽咽而又颤抖,“你别怕,我马上就给你疗伤……” “你肯定会没事儿的。” 只是不等他把药剂喂给有谦喝下,有谦就已然是吃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按在了路驰欢的手上。 他气若游丝地开口道: “不用、不用救我了…咳咳,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已经、已经没救了,之前在我自己的那个世界里,身体就已经被我折腾得破破烂烂。” “现如今又是在水牢里受了刑罚,生命走到尽头也正常。” 有谦并没有将自己失去生命的真正原因说出口,现如今甚至还编造出了个理由来宽慰路驰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他原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反而顺畅了几分,这会儿他握紧了路驰欢颤抖的手,“本来当初我就不该自己一个人活下来,活下来的这些年里我其实都很痛苦,在见到了你以后,我的心里才是冒出了几分信念。” “它支撑着我这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体活了下来。” “但是对不起。” “支撑这么久我实在太累了。” 有谦扯动了下自己的唇角,面上流露出深深的疲倦之色以及死气来,那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所以现在我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一下。” “你不用担心。” “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的话,就能与我的爱人、亲人朋友们重逢,这对于我而言是件大好事。” 路驰欢双眸酸涩。 泪水将他的睫毛以及脸颊打湿得湿漉漉的,他用力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几乎是泣不成声,但即便如此依旧哽咽着挤出了几个字,“可是……” 可是。 他不想让有谦死。 有谦现在也才二十几岁而已。 人生才只有了五分之一,世界上那么多好看的风景、有趣的事情他都没有经历过,就这么死去的话对于它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 但路驰欢也明白。 自己没有办法拦下一个下定了决心想要离开的人。 即便有谦是另外个世界的自己,他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私地将对方强行留在身边,这不仅仅是不能做,也是做不到。 现在的有谦怕是药石无医。 他尚且还没有完全掌握身体里那股力量的使用方法,因此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 就在路驰欢打算死马当做活马医、将自己方才得来的力量灌入到有谦的身体里时,对方似乎已然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因而按住了他的手腕,“…不要这么做。” 有谦重重呛咳了几声。 然后这才是分外艰难地从自己的嗓子里挤出了几句话来,“这力量是给你用来拯救世界以及保命的,而且它也救不了我,我现在的身体就如同个破破烂烂的麻布袋子……” “你若是强行把力量灌入我的身体,指不定会把我的身体撑裂。” 这话一出。 路驰欢心神剧烈颤抖。 看向有谦时眼瞳也紧缩了下,这会儿无论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抱歉。” 有谦也明白让路驰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因此他伸出手捂住了路驰欢的眼睛,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生机渐渐流失。 “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我不能陪着你了。” 感觉到手心湿漉漉的。 有谦估摸着应当是路驰欢又哭了,他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思考片刻以后便是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放软了声音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不可以拜托你最后一件事情。” “等我去世以后你就把我的身体搬到我身旁这座水晶棺里吧,这水晶棺我当初特意做大了点,因此倒也放得下去两个人。” “其实。”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到最后已然是听不太清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他就是我的爱人,当初我和他互相牵着手一同面对世界意识带来的死亡,但是没想到我却是活了下来…我已经让他等很久了……” “不能让他再继续等我了……” 路驰欢含着眼泪使劲点头。 他想对有谦说、交代给他的事情一定会完成的,然而他的喉咙处就好似是堵了一团棉花,以至于他压根就说不出半个字来。 就在他吸了吸鼻子。 抽抽噎噎地努力回答了个“好”字时,却是发现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骤然松了松,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了下去。 路驰欢急忙将那只手抱在怀里。 然后睁大了那双含着眼泪的眼睛看向有谦,只见有谦已然是倚靠在水晶棺旁闭上了眼睛,那面色苍白,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下方落下来淡淡的阴影。 那样子看起来乖巧而又疲倦,就好似是睡着了般。 但路驰欢看得出来。 有谦原本还有微弱起伏的胸口已然是没有了动静。 呼吸声也已然是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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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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