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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抬起脚朝他踹去,吼道:“你不许跟李唯说话!” 祝小少爷从来都是这样,旁人说话只拣自己想听的听再说回去。 晚月也跟了过来,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想到李唯的身世,将小少爷和李唯都护在身后,骂道:“没脸没皮的东西!将人卖了还要过来攀关系,你们算哪门子的穷亲戚!就该将你们脸皮割下来贴城墙上去!” 老管事见天色已晚,生怕赶不上回府的时辰,找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李老二这一家子是什么人村长心里头一清二楚,猜到是见二狗如今过得好了想凑上去沾光。 这种事,若二狗心里还有李家人,村长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如今这闹得实在太难看。 生怕得罪了这管事,老村长出面说道:“二狗如今已经是主家的人,哪有跟你们叙旧的道理?” 闹到村长面前,李老二两口子不管心里有多不情愿,面上只能点头应是。 他们退了一步,卷卷却不依不饶。 琢磨半天的卷卷决定道:“不给你们种了!” 他们家的地,才不要给想跟自己抢李唯的人种。 刚到这个世界时卷卷懵懵懂懂,从他有记忆开始李唯就跟他在一处。脑海中总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能跟李唯分开。 再者,倘若李唯回家去了,那他讨厌的课业怎么办呢? 光只是想想,卷卷就对这些人恨得牙痒痒! 这话说出口后李老二才终于慌了,他连忙道:“使不得啊老爷,这地不租给我们跟逼我们去死有甚么区别,我们一大家子人,就指望着地里的收成。” 镇上这么多地主,就属祝员外收的租子最少,倘若流年不利,还会酌情减少,不像其他地主那样恨不得连农户血肉都刮走。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厚道的主家了。 李老二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卷卷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顾着狠狠掐李唯的胳膊发脾气。 李老二看小公子蛮横模样心知说不通,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村长,又朝着管事说道:“他还小,说的话不能当真啊管事老爷,您就当做是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 老管事在心中叹气,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朝着小少爷默默弯腰,说:“都听少爷的吩咐。” 卷卷得意抬起下巴:“哼!” 且不提老管事清楚这户人家是个什么德行,好歹是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的人,老爷有多惯着小少爷他都看在眼里,说是当眼珠子疼都不为过。 老管事的岁数已经大了,脑子不算灵光,只知道事事以小少爷为主就没错。 李老二家的人还想闹,同行的护卫已经凑上来把他们给拦开。还有村里的村民连忙上前,询问明年自家能不能多种些。 老管事当场敲定,将原本给李家的那地租给了另一户勤快的人家。 回家路上,卷卷抱着收来的狸奴闷闷不乐。 马车晃晃悠悠,卷卷想起一事突然笑出了声。 决定先不跟李唯生气,而是拽了拽他的衣角,清咳一声,学着那人的腔调喊道:“二狗~” 正闭目养神的李唯装没听见,紧接着就感觉到小少爷趴到了他的肩上来。 卷卷凑到李唯耳边继续喊道:“二狗二狗。”
第155章 李唯被吵得睁开了眼。 马车颠簸, 风掀开车帘,夕阳橘黄色的光落在小少爷脸上,他摇头晃脑, 好嘚瑟的模样。 “二狗哇, 我系卷卷。” 李唯坐正身体,跟小少爷四目相对,低声答道:“你是豚豚。” 卷卷疑惑:“昂??” 顾及到小少爷听不懂, 李唯贴心解释道:“豚, 小猪也。” 提起这个字,卷卷脑海中立刻冒出了相关记忆, 他震惊瞪圆眼睛,皱起眉抱着手哼了声将头扭到一边。 两次气加在一起生, 马车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路远, 回到祝府时天已经全黑,远远瞧见有人提着灯笼在大门外等。 马车停下, 祝员外快步下了台阶。 卷卷钻出来, 朝着爹爹趴过去, 搂住他的脖子,脆生生喊道:“爹爹!” “我儿辛苦了。”祝夫人说。 忙碌一天的祝小少爷确实累着了,用过晚膳后就被碧桃牵回了明月阁。 管事在花厅候着, 将白日里柳树村里发生的事都跟老爷夫人说了一遍,重点提了提李唯的叔婶。 当初买李唯时, 祝员外命人暗中查过李唯底细, 只知他丧父丧母, 却不晓他叔婶竟如此刻薄。 第二日,趁着卷卷去向娘娘讨果子吃的空档,祝夫人把李唯唤来, 说起有意另寻个风水宝地,为他爹娘迁坟一事。 昨夜祝员外和夫人商议良久,迁坟后一来方便李唯祭拜,二来也算是让他跟本家那边彻底断了联系。 最后还是想问问李唯自个儿的想法。 平常极少情绪外露的李唯,听完夫人的话后忙朝她磕了个头,哽咽道:“夫人大恩……” 李家一家都是懒汉,只有李唯他爹任劳任怨,像老黄牛起早贪黑伺候田地,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爹娘死时,就连贴身的衣裳都被他叔婶扒了下来,用草席一裹随便就埋了。 与其说李唯不愿回想过去,倒不如说他是根本不敢去想。如今他卖身为奴,就算攒够了银子也难以启齿。 依他对叔婶的了解,得知他如今过得好了那肯定要找上门来。他不知沾了叔婶要如何脱身,总不好再求主家施恩,李唯做不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 “娘!!”孩童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祝夫人侧身望去,是卷卷趴在长廊围栏上,举着刚讨来的果子在朝她挥手。 看着活蹦乱跳的卷卷,祝夫人眼中染上笑意,弯腰将李唯扶起,温声道:“陪他玩去罢。” 对于李唯来说难如登天的事,落在管家手上只用两日便安排妥当了。 黄昏,祝员外拿着帖子去寻卷卷,他正躺在桂花树下竹椅上,狸奴趴在他肚皮上,悠闲晃啊晃。 祝员外走过来,弯腰摘掉他发间的桂花,说:“爹爹有一友人相邀去赏菊宴,一品秋日肥美的膏蟹,你可曾吃过?” 提起吃的,卷卷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目光炯炯盯着爹爹,摇了摇头。 “我吃!” 祝员外摇头故作惋惜,说:“我倒是想带卷卷去尝尝那螃蟹,但你娘不允啊。” 卷卷想了想,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后按住狸奴一双耳朵,压低了声音说:“偷偷去吧!” 祝员外又说:“那李唯肯定要通风报信。” 卷卷果断回答:“不带他!带我!” “好吧……”祝员外看起来像终于被他说动,又叮嘱道:“那你嘴可得严点,谁也不能告诉。倘若你娘知晓,别说是你,那我也去不成了。” 卷卷小鸡啄米式点头。 第二日天刚亮起,祝员外只身来了明月阁,推开门就见卷卷从被窝里往外爬。 碧桃晚月都不在,祝员外不太熟练的给卷卷穿衣,收拾齐整后怕他冷,又从柜子里拿了件薄披风。 卷卷自个儿戴上兜帽,捂住扑通扑通跳的胸口,跟爹爹一起偷偷摸摸上了马车去赴宴。 在他们走后不久,老管家带着李唯上了另一辆马车。 赏菊宴地点定在湖泊附近,枯黄的草地,万物萧条,愈发衬得那在秋风中怒放的菊花漂亮。 菊花种类繁多,让卷卷目不暇接,牵上爹爹的手,跟他一起去见那些叔伯。 祝员外私心以为,放眼整个青山镇,再也找不出比他家卷卷更漂亮的孩子。卷卷病愈后,他不止一次想带卷卷出去跟那些好友炫耀一二,今日才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多年至交,自然都明白这个孩子在好友心中的地位,他们摘下枝头最好的菊花,簪在卷卷小帽上。 长者给孩子簪花,是望他平安吉祥。 ——卷卷只觉得越走脑袋越沉! 祝员外看卷卷绷着肉嘟嘟的小脸,抬起手扶着脑袋,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懵懂模样,按捺住想笑的冲动,领他去编花的阿嬷面前,请阿嬷将这些花编成花冠。 等候许久终于开宴,卷卷头戴花冠,小小一个人挨着爹爹跪坐。 螃蟹性寒,孩童不宜多食。祝员外就先用各色点心将贪吃的卷卷喂了个半饱,再哄他用上半碗甜汤,最后才净手拆蟹。 卷卷丝毫未曾察觉到爹爹用心险恶,喂到嘴边的照单全收。看了眼爹爹用小勺舀起黄澄澄的蟹黄,默默张大了嘴。 尝到味道的瞬间,卷卷眼睛亮了起来,嚼嚼咽下去,扯一扯爹爹衣角催他喂快些。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实在装不下,卷卷恨不得吃上几十只。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时,祝员外让小厮买了一篓蟹带回去,让夫人也尝个新鲜。 瞒着所有人跟爹爹出去玩了一日的卷卷十分心虚,这时候的他简直不是一般乖巧。 用过晚膳回到明月阁,卷卷和李唯窝在书房里看话本。 卷卷双手撑着下巴趴在软榻上,等李唯一页一页翻过去。他认字不多,主要是看书上那些色彩鲜艳的图画。 李唯的手伸过来正准备翻页时被少爷摁住,他疑惑扭头。 卷卷凑上去,仔细嗅闻李唯的衣袖,从那皂角味里闻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香火味。 确定自己没闻错,卷卷立刻叉着腰责问道:“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我!” 李唯先将那一页翻过去,才回答道:“是我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兴许是去外面寻找时,路过了什么地方。” 提起这个,卷卷瞬间嚣张不起来了,慢吞吞坐下去,振振有词:“少爷的事情你不要管!” “哦,好。”李唯应道。 卷卷满意了,趴回去继续看话本。 迁坟之事繁琐,李唯跪了又跪,如今腿都还是麻的。身体上疲惫至极,心却是久违的踏实。 府上人都知道小少爷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丧葬之事孩童见了不好,老爷便借着赏花宴先将他骗出去。 李唯靠着软枕,突然开口问:“少爷,你想听听我从前的事吗?” 看话本看累了的卷卷,默默给自己翻了个面,仰起头看着洒进室内的月光回答:“你想说的话。” 有些话憋在李唯心中实在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倾诉对象,他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从他记事起,爷奶偏心小叔,二叔二婶要强,就只有他们这一房的人受尽了委屈。 ‘孝’字当头,爹娘总叫他忍一忍,他们的隐忍却只换来叔婶的变本加厉。 跟少爷去柳树村,那是李唯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护着的感觉。 哪怕少爷小到还没有他高,但那份心意他能感受到。 李唯想到哪说到哪,压在心头的委屈说出口后,曾经的无助仿佛又真切落到了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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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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