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卷上小学后,每天傍晚黎家都会爆发一阵阵怒吼。 黎司年和施静商量好一人一天,免得被气进医院没人辅导孩子。 今天轮到了黎司年,老师交代订正错题,他打开本子先看了一遍,正确率极低。 他说:“有五根蜡烛,吹灭了一根,还剩下多少根,五减一是多少?掰着手指头算!” 卷卷往椅背上一靠,自暴自弃地晃了晃脚,说:“爸爸,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呢!蜡烛吹灭了就不是蜡烛了嘛?” 旁边黎图南立刻附和道:“对!蜡烛吹灭了还是蜡烛,应该是五。” “不对不对!”卷卷又坐起来,认真分析道,“没有吹灭的蜡烛会烧掉,会没有的,应该是五根蜡烛,去掉烧没了的四根。” 黎司年听完拿起作业本仔细看了看,他觉得卷卷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突然看见卷卷写了些什么,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问:“去掉烧没了的蜡烛应该用加法还是减法?” 卷卷:“减法呀。” 黎司年又问:“那五减四等于多少?” 卷卷伸出一双手,掰下去四根手指,再用下巴一个一个点过去数:“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哇!” 黎司年深吸了一口气,跟黎图南说:“你来教弟弟吧。” 说完后,黎司年去院子里透透气,他无比怀念几年前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胖卷。 本来以为卷卷偷喝墨水住院已经够让人绝望了,谁能想到那时候真正的折磨甚至刚刚开始。 施静从外面买菜回来,把剩下的零钱丢进卷卷存钱的饼干盒子里再放回去。 看见这一幕,黎司年突然想起他从同事那听说的一件事,说:“我听老周说他们那有个新项目,就是为残疾人安装假肢,等周末请老周吃顿饭,好好问一问。” 说完后,黎司年又说:“你天天丢,万一让卷卷发现了怎么办?” 施静低头择菜,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要是能算清楚,那我真是阿弥陀佛了。” 他们夫妻俩知道卷卷有多惦记老家的祝三爷,不想让卷卷空欢喜一场,把事情问清楚了才告诉他。 卷卷开开心心地抱出他‘藏得很好’的饼干盒,打开把里面的钱都倒出来,问:“够不够哇?” 黎图南从书包里掏出自己攒的钱,也放了上去。 卷卷非但不感激,反倒爬过去坐在哥哥腿上,自个儿亲自翻了翻确定没有剩才放心。 曾经施静有心想教卷卷不能这样对图南,但架不住图南自个儿也乐意。管了几次落得个两头埋怨的结果,干脆就彻底松开手。 她也算看明白了,当初那医生说得对,图南这孩子的心一般人捂不热,反倒卷卷误打误撞,被他当成了自己人。 黎司年说:“你数一数有多少。” 卷卷把钱一张一张整理好,前面倒是没错,但刚数过一百就彻底乱了套。 他小声念叨:“一百、二百、三百……十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 黎司年打断道:“别数了,够了,再数下去都能把全世界买下来了。” 首都这边先安排好后,梁老师帮忙回祝家村把祝三爷接了过来,为他安装好假肢后又在首都玩了几天才送他回去。 三爷的假肢安好后,卷卷的饼干盒子也空了,但他还在往里面塞钱。 黎图南把自己今天剩下的零花钱递给卷卷,问:“你还要干什么?” 卷卷接过钱放进饼干盒,盖好后藏起来才回答道:“我还要给三爷安个假翅膀!”
第268章 卷卷攒的这笔钱, 最后还是没用在给三爷安翅膀上。 黎图南的腿又出问题了,医生建议再做一次手术。 祝奶奶掏出她用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积蓄时,卷卷也抱出了自己的饼干盒。 除了平常攒下来的零钱外, 卷卷还翻出了外公给他买的长命锁, 带到医院塞到哥哥的手心里。 卷卷殷切叮嘱道:“你要长命百岁,你不能洗掉,我们说好了的, 你长大了要赚大钱孝顺我……” 听见这句“孝顺”, 祝老五最先笑出了声,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笑, 彻底打破了病房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 卷卷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就一个一个瞪过去, 瞪完了才接着和哥哥说:“小海, 我也要安翅膀。” 现在黎图南说不出话,他只是轻轻握了握卷卷的手。被推进手术室彻底失去意识前, 脑海中还在想卷卷想安翅膀的心愿。 这次手术很成功, 医生在跟家属沟通时提起对跛行能有很大改善, 极有可能恢复得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黎图南重新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施静去接孩子们放学时被老师喊到了办公室。 老师脸色很难看,她说:“黎卷卷小朋友和同学发生了矛盾后, 他主动动手打人。” 听见这个消息时施静微愣,她下意识为卷卷辩解道:“老师,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下午忙着送受伤的学生去医院, 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可以把他喊来问一问。但是家长平常还是要好好教一教孩子,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呢?!” 老师说完后,让同学把黎卷卷喊了过来。 卷卷背着小书包走进老师的办公室, 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犯错的自觉,还把书包甩来甩去,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走得近了,施静能听见铅笔盒里面东西撞来撞去的声音。 老师喝了一口茶,问:“为什么要动手打同学?你知道同学伤得很严重吗?” 黎卷卷先是观察了下妈妈的脸色,确定没有很严重后才回答:“因为他很欠揍呢妈妈!” 这句话成功把想好好处理的老师给气着了,她把杯子重重放在了桌上。 施静蹲下,扶着卷卷的肩膀说:“不可以这么说话,老师问的是原因,是那个同学做了什么事情吗?” 卷卷点点头,说:“昂!他骂我哥哥是死瘸子,我哥哥才不是!我要让他见识到哥哥拐杖的厉害!” 得,这下凶器也找到了。 老师又把班上其他几个同学喊过来问了问,确定真像黎卷卷所说的这样,她摸了摸卷卷的头,说:“下次同学之间发生矛盾要告诉老师,老师会批评他的,你不能自己动手。” “哦……”卷卷先是答应,紧接着抬起头看着妈妈说,“我脑袋都要烧起来了,等不急了呢。” 施静把电话打到了丈夫单位里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自己先领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回家路上,卷卷一只手牵着妈妈,另一只手牵着哥哥,蹦蹦跳跳好得意的样子。 “妈妈,哥哥的拐杖,可好用啦!” 施静白了他一眼,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是卷卷的错,但她并不是很认同卷卷处理事情的方法。只是不想现在泼冷水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免得以后在学校被欺负了都不敢开口。 “我给你们俩请了一个半月的假,正好祝爸爸手上的工程忙完了,跟他们回老家待待吧。”施静说。 卷卷眼睛一亮,立刻答应道:“嚎!” 当天晚上,叶青拿了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口,回家收拾好东西后又买了些特产,第二天祝老五祝奶奶和叶青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就上了火车。 这两年风调雨顺再加上政策好,他们回村后听村长说,明年他们村也要通电了。 村长还说,当初施静专家建议他们往山上那些无法种地的地方种茶树后,黎司年专家又替他们往上递了申请。今年冬天,村里要开始建茶厂了,由祝老五的施工队来承包,只等来年春茶长成采摘,村里人又多了个营生。 施静的妹妹在单位里主要负责对外贸易这一块,销量上用不着他们来操心,眼看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 回家路上,祝奶奶听村长说起这两年家乡的变化,再看村里已经有好几家起了新房子,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那两家小院被村长媳妇打理得干干净净,接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时又喊上家里人打扫了一遍,方便他们回到家就能住。 回祝家村待了一个半月,等黎图南腿上的伤彻底养好,叶青才领着两个孩子回首都接着上学。 隔年升入三年级后,不知道是不是卷卷长大了点,学习上不像从前那样让黎司年和施静操心了。 单位里工作太多,忙起来也顾不上,就连叶青给人定制服装的小店生意都格外红火,还有人找上门来跟她合作。 直到五月份,黎司年和施静参加完国外某会议后提前回国,想赶回家和两个孩子过端午。 闲着无事时,施静拿起卷卷书桌上的作文本翻开,第一行字就让她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傍晚,卷卷拿着一包零食蹦蹦跳跳跑回家,黎图南拿着两个书包跟在他后面走进家门。 黎司年和施静坐在沙发上冷着脸。 最擅长看人脸色的卷卷收回已经迈进客厅的脚,还没来得及跑,就听见施静说:“站住!” 卷卷抱着零食,老老实实站得笔直。 施静上前扯着卷卷的耳朵,把他拽到了茶几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问:“你的作文写了什么?!” 卷卷眼珠子转啊转,心虚扣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去狡辩。 祝老五端着刚切好的西瓜走出来,这几年干工程需要他认了几个字,放下西瓜后拿起作业本,念道:“我的校长爷爷……?” 黎司年那样内敛的一个人,现在被气得狠狠拍了拍桌子,骂道:“我就说你作文成绩怎么突然就上去了!怎么尽想些歪门邪道!” 等叶青关上店门回家,还在外面就听见了家里的动静,猜到是卷卷又惹事了,忙快步走进来。 祝老五直乐,把卷卷作业本递给刚到家的媳妇看,点评道:“其实卷卷还怪聪明嘞。” 叶青翻开一页,第二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正文内容看起来换汤不换药。 自从卷卷无意间写了一篇我的校长爷爷拿了高分后,他仿佛找到了什么满分密码。 施静去书房找出戒尺打了下卷卷的手心,指着作文本说:“念给我们听听你都写了些什么?” 卷卷捂着又疼又烫的手,噘起下嘴唇,倔强地不开口。 黎图南有心想替卷卷求情,他挡在弟弟面前还没开口,施静就拽着他手腕对准他手心也打了一下,说:“给我去那边站着去!黎卷卷,不念是不是还想挨打?” 意识到妈妈真的会打人,卷卷慌忙翻开作业本,念道:“我的爸爸呜,我的爸爸也有爸爸,如果让我的爸爸来写这pian作文的话,那他的题目应该是《我的校长爸爸》,说到校长……呜哇啊!妈妈你不要打我!!” 祝老五和叶青没什么文化听着只觉得好笑,施静和黎司年差点被这几篇作文给气死。 “我们把你送到这个学校里上学是为了这个吗?黎卷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1 首页 上一页 2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