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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玩珠串的卷卷听见有人喊自己,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国师:“昂?” 皇上朗笑,说:“朕瞧他出生时,头发没几根还卷着,为他取的乳名也是卷卷。” 卷卷用比之前更大的声音问:“昂??!” 就连不苟言笑的国师大人都被卷卷这副模样逗笑,扭头看向一侧,弟子端着文盘上前。 国师拿起那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块木牌,戴在了十八皇子的脖子上。 卷卷把珠串还给他,一双小手捧起木牌观察,想想咬了一口,皱起眉毛:“呸呸呸……” 这件事了,国师大人不顾陛下的挽留,冒雨回了国师府。 干旱数月后的一场大雨下得叫人欢喜。 雨太大,太后娘娘不便出门,让人将赏赐送到了未央殿。 幸好乾清宫离未央殿近,几步路就能走到,但卷卷还是怕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双手双腿都用上牢牢搂着父皇。 刚到未央殿,便闻到浓郁霸道的肉香,卷卷用力蛄蛹了一下身体,伸长了脖子想闻得更清楚,恨不得能在爹爹怀里站起来。 皇上用力的搂着他,低斥道:“掉地上朕就不要了。” 卷卷动作顿住看了父皇一眼,搂住他脖子身体用力扭来扭去一蹦一蹦。 皇上不得不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卷卷身上,以防他真的摔下去。 在大夏朝,孩童周岁生辰,母亲会炖个肘子,在汤里加入‘四香’,希望孩童此生能吃饱、穿暖、无病、无灾。 殿内灯火通明,贤妃将炖好的肘子端上桌,从前只吃过肉羹的卷卷看见比自己脸还要大的肘子竟有些局促,揣着手问: “噢耶?” 皇上在桌前坐下,贤妃含笑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到软烂的肉放到卷卷面前琉璃碗里,皇上将银勺塞到他的掌心。 卷卷握紧银勺去舀,肉都被他捣碎了也没送进嘴里,急得扔了勺子,捧起碗直接往嘴里倒。 准头倒是好,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嘴,放下碗开始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 还没咽下去,就把碗往娘的方向推。嘴巴在忙,就拍拍桌示意。 贤妃盯着他鼻尖沾的褐色汤汁,这回干脆夹起喂到了他嘴边。 卷卷收回手,双手托着下巴张开嘴等,开心地晃了晃脚。 肘子太大,也就是让卷卷尝一尝味道就撤了下去。 卷卷目送肘子离开,手撑着脑袋去看外面的大雨。 这场雨已经下了半个多时辰,浇灭了暑气,带来阵阵凉意。 生辰宴没有大办,午膳都是未央殿小厨房做的,好在这满桌子的菜卷卷都能尝一尝。 等卷卷吃饱睡下后,贤妃提醒道:“今日也是十九皇子的周岁,陛下可要去瞧一瞧?” 说话时苏余已经在伺候陛下脱掉外袍,皇上在卷卷身侧躺下,低声回道: “雨大,朕懒得挪动,你看着送几样赏赐,就当是朕去过了。文妃素来爱熏香,每次去她宫里都要沾上一身的味儿。上回文妃说小十九病了请朕去瞧瞧,朕不过小坐片刻,回来卷卷就闻出了不对,连朕送来的九连环都被他扔了出去。” 这件事贤妃也记得,九连环扔出去时挂在茉莉花枝上并未摔坏,皇上走后就被奴嗷嗷叼了进来。 皇上轻轻勾了勾卷卷的鼻子说:“想让父皇只疼你是不是?这霸道性子跟谁学的呢?” 这一场雨将地浇了个透。 一个月后,皇上收到了祝明绪送回京的奏折。他主张免去北部赋税两年,让百姓们休养生息。 有太医院的太医们熬煮药汤给百姓们服用,今年并无疫病。卷卷生辰当日落下的那场雨接连下了三日,来得十分及时,雨后百姓们将种子种下。 他不日将回京。 跟祝明绪同行的还有皇上心腹大臣,他递上来的折子里对大皇子极尽溢美之词。 说大皇子在北边事事亲力亲为,亲自下地播种,临行前百姓们自发给大皇子送万民伞。 皇上将这封奏折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剿灭流寇一事看得他胆战心惊。 大皇子回来的比皇上推算中更早些,他谁也没告诉。再次收到飞鸽传书,就打着带卷卷去国寺祈福当借口出宫,在京都外十里亭相候。 一阵马蹄声响起,不多时,禁卫军护送着一辆马车出现在卷卷眼前。 皇上终于跟卷卷说:“是哥哥回来了。” 听见这句话,卷卷立刻提起衣摆往那辆马车跑。 祝明绪隔着很远的距离便认出父皇的护卫军,马车停下后他掀开车帘下车。 卷卷跑得近了,看清这人的脸便愣在原地。 他跑得急,骤然间停下就直接摔在了地上,有护膝垫着也不觉得痛,自己爬起来迅速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哇啊不哥哥哇。”
第64章 卷卷用尽浑身力气, 两条小短腿瞪得飞快,扑到父皇怀中抓住他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抱抱,不西哥哥呜系妖白。” 皇上看卷卷吓成这样, 将他抱到怀里再朝那边望去, 看清楚明绪如今的模样后既心疼又想笑。 从北部回来的大皇子一身粗布麻衣,晒得黑了许多,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好好打理过自己。胡须浓密, 头发乱糟糟, 看起来跟逃难的流民也没什么区别。 在北边时,祝明绪自然是以百姓为重。但等那边的事料理好后, 想到自己错过了幼弟的一岁生辰,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日夜兼程只为了能早日回京。 舟车劳顿, 乍然间看见卷卷迈着欢快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明明在他离京前不管去哪都要抱,几月过去就已经能跑能跳。祝明绪还没来得及感伤, 卷卷就先哭着跑回去了。 祝明绪身体僵在原地, 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皇上能看得出来明绪如今有多窘迫, 便低头跟卷卷说:“是爹爹记错了时辰,哥哥要晌午后才回来。先回宫,用过膳再来, 如何?” 卷卷想到那个黑胡子妖怪,用力点了点头。 “嚎!” 他这个年纪, 白跑一趟也没有多沮丧。难得出宫, 看着沿路秋色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有些颠簸, 卷卷就爬到了父皇的腿上坐下,压低声音跟他说: “黑妖白,尊哒!肘一半!” 皇上回道:“是, 黑妖怪专门背不睡觉的小孩。” 卷卷越长大就越是闹腾,外面新鲜玩意儿太多,到了睡觉的时辰舍不得入睡。贤妃时常编些故事吓他,说不睡觉会被黑妖怪背走。 从前卷卷是不信的,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可经此一遭后,卷卷小脸上满是害怕。 “睡睡!睡!” 马车摇摇晃晃,卷卷说着说着就靠在父皇怀里睡过去了,直到马车驶入宫门才醒。 刚睡醒就不老实,掀开帘子把脑袋伸出去想看看,正好看见那黑妖怪的马车跟在他们后面,被吓得立刻缩回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生怕被那只黑妖怪听见声音,极度震惊也只敢用气音说:“妖白坐车车?!” 皇上故作严肃思考半晌后回答:“兴许是听说皇宫里有小孩不睡觉,跟着我们回来看一看?” 卷卷害怕地捂住了嘴巴,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肘一半?” 皇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附和道:“嗯,只走一半。” 卷卷爬起来将脑袋埋在他怀里继续念叨:“肘一半肘一半。” 皇上将卷卷带去未央殿用午膳,贤妃一眼便看出来卷卷有些不对,从皇上手上抱过来后才问:“怎么了这是?” 卷卷脑袋埋在娘亲颈侧根本不敢回头,用手指着歇晌用的竹榻。 贤妃把他放上去,卷卷立刻去扯百福被盖在自己身上。想想用被子把脑袋蒙上,脚也缩了进去藏起来。 奴嗷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也钻了进来,卷卷就把它搂到怀里一起猫着,小声恐吓道:“有妖白!” 贤妃轻轻扯了扯被子一角说:“卷卷,用午膳呢,困了么?用过午膳再睡吧。” 肚子饿到咕咕叫的卷卷先把奴嗷嗷推出去,奴嗷嗷迈着优雅的步伐跳到窗台上,扭头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确定窗外没有黑妖怪等着背小孩,卷卷才慢吞吞爬出来,左右看了看后朝贤妃伸出手说:“娘,抱,抱嗷。” 害怕的卷卷甚至根本不愿意自己坐,刚被放在椅子上就嘟囔:“不要不要。” 皇上将他抱到腿上才乖乖吃饭。 用过午膳后,卷卷跑到里间摇篮旁边用力拍了拍。乳母脱掉他的外衣后再把他抱进去,放下遮光的纱。 卷卷轻声唤:“奴嗷嗷。” 不知从未央殿何处传来回应:“喵!” 不过片刻,奴嗷嗷从窗子进屋,轻轻一跃,在卷卷旁边的那个摇篮里躺下。 平日里卷卷在用过午膳后,不管晌午的太阳有多大,总哼哼着要出去转悠转悠。 相较之下,今日简直乖到不行。 贤妃心中诧异,送走陛下后放轻脚步走到内殿。甚至连哄都不用,卷卷已经睡熟,睡姿还是跟那只狸奴学的。 ………… 祝明绪回了自己的宫殿,早就收到殿下要回来消息的小路子,已经吩咐人备好了热汤让殿下沐浴。 小路子正准备为殿下剃须,就听见殿下吩咐道:“焚香。” 先皇后因宫中香料过奢一直不喜,连带着大皇子平日里也不爱熏香。大宫女听见这句吩咐,忙遣了脚程快的太监去取。 待殿下沐浴后起身,殿内袅袅轻烟飘,清爽的梨香味飘开,小路子拿了布巾为殿下擦拭湿发。 祝明绪换了身符合皇子规制的衣服,腰系玉带,先去了御书房拜见父皇。 皇上已经候他许久,坐在桌案后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桌上放着一卷明黄色圣旨,纸张微微泛黄,已经盖好了大印。 “明绪啊,你长大了,此次赈灾一事就做得很好。朕让国师算过,下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写这道立太子圣旨时,你母后就站在那替朕磨墨。” 皇上的思绪飘远,声音里带着几分感伤。 “当年朕与你母后成婚也是十月十八,那日大雁南飞,她说是个好兆头。” 殿内静默良久。 皇上低叹:“卷卷午睡差不多是这个时辰醒,去瞧瞧吧,你走后他时常夜里惊醒啼哭要哥哥。” 祝明绪在离开御书房后又回了一趟自己宫里,将他从北边带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都带上,身后跟着十个宫女太监去往未央殿。 隔着珠帘,祝明绪看见了内殿里放着的摇篮。应当是他离京后新做的,比原来那个宽敞华丽许多。 祝明绪放轻了脚步往里走,生怕会吵醒他,却看见卷卷已经睁开了眼。 他趴着,身侧狸奴也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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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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