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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点了点头。 皇上再指向另外一个他满意的介绍道:“这是商夫子的长孙,商唯。” 想当年商老的幼子二十一岁六元及第,才华横溢压得天下学子黯淡无光。只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在祖母膝下长大,今年五岁。 只有这两个名字被皇上用朱笔圈下,是他已经定下来的人选,仅剩的最后一个伴读名额,皇上打算等开春后见一见再说。左右卷卷正是贪玩的年纪,不必太着急。 皇上:“年幼时的玩伴一同长大,总多几分情分。” 卷卷又点点头。 皇上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听懂朕在说些什么了么?” 卷卷挠了挠头回道:“好像没有。”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御花园里柳枝挂上了点点翠绿,随风摇曳。 今日是为皇嗣们选伴读的日子,远处传来钟声,适龄的孩童入宫,大典正式开始。 宫中太监在前面引路,带诸位大臣之子去往明光宫,接受皇上考校。另一边是宫中的老嬷嬷,领着大臣之女去往披香殿,由贤妃择选。 明光宫里,来看热闹的卷卷只老老实实在屏风后坐了一炷香的时辰,就被父皇那些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给烦走了。 搂着新得的鞠,小短腿蹬得飞快。 跑到门口时恰好撞上奉茶的苏余,卷卷不忘叮嘱道:“要漂酿的。” 苏余应道:“是,奴才这就跟皇上说。” 出了明光宫的门,卷卷踢着鞠往御花园里走,打算顺路去太液池喂一喂红鲤。 早春时节,御花园看起来还有些萧条。 卷卷把鞠丢到一边,抓了一把鱼食踮起脚往池中撒去,几尾胖乎乎的鲤鱼争先抢食,将水搅得哗哗响。 偌大一个太液池,卷卷喂完后累得小脸红扑扑,站在那叉着腰歇一歇,顺便指挥跟着他的几个太监。 这个去御膳房拿软酪,那个去庄嫔娘娘那里拿果干,还要未央殿拿一盘小甜糕,再让乳母去乾清宫里拿壶牛乳喝。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就只剩下一个小顺子。 等卷卷休息好准备继续玩时,转头一看却发现原本放在草地上的鞠已经不见踪影,急忙跑过去蹲下扯了扯枯草问: “鞠呢?”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熟悉的铃铛声传入卷卷耳朵里,穿过月亮门就看见有一个孩童骑在太监身上,太监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再用脑袋去顶那个鞠。 背上孩童发出了张狂的笑声:“驾!” 卷卷握紧了拳头,用笃定的语气说道:“那系我的。” 太子殿下微服私巡,途径最擅制鞠的安县,买下了一个让人送回京,今早才到卷卷手上。这鞠跟宫中匠人制的不大一样,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踢起来会发出悦耳的轻响。 卷卷朝他吼道:“还给我!” 明礼听见这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再看地上那个精致的鞠,握紧马鞭抽了下太监说: “驾,继续踢!” 卷卷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清,就用更大的声音说道:“你不要这样骑马欺呼人,这是我的!” 明礼似乎是嫌他声音太吵,就勉强搭理了一下。 “你叫它一声,看它理不理你?” 卷卷一愣,他从来没在宫里碰到比自己更嚣张的人! 瘦弱太监驮着七岁的明礼,掌心已经被地上的沙石磨破,用额头将鞠顶走,那悦耳的声响小顺子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卷卷自顾自上前捡起自己的鞠拍了拍,抱在怀里哼了声。 “你叫它,它也不理你!你不要欺负他。” 明礼从太监身上爬下来,马鞭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没用的东西!” 打完太监,明礼看着这孩童,猜他应当也是今日来选伴读的人,空着的手朝他伸出去说:“劝你把鞠给我,不然的话……” 卷卷将鞠高高举起,对准他的手狠狠砸了下去,直接打断了这人的话。 在明礼呼痛时,卷卷冲上去用力撞了他一下,直接将人撞得倒在了地上。再上前将他的马鞭抢走,握紧狠狠抽了下去。 憋着气的卷卷连抽数鞭后,揉了揉手腕把马鞭扔在明礼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齐大将军在教拳法之前,先教了小殿下如何用手腕的劲儿,太子又时常带幼弟去校场策马。卷卷懵懵懂懂将这马鞭使到了极致,明礼被他抽得根本爬不起来。 明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卷卷又抬起脚踹了他一下,拒绝道:“我不等噢。” 忙活完的卷卷眼神四处瞟,在找他刚刚用来砸人的鞠。 小顺子看着跪在那身体颤抖满手血的太监,伸手扶了他一把。余光瞧见小殿下站在岸边准备下水,瞬间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鞠飘在水面上,日光一照发着光。 卷卷提起衣摆脚已经碰到了水,脚踩在长满了青苔的石头上,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哎哟……” 薄袄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卷卷根本站不起来。 危急关头,小顺子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下了水想将小殿下给托起来,匆忙间滑到了深水里,在水里用力扑腾。 “来人!快来人啊……” 听见呼喊声聚过来的宫人们皆不会水,又匆匆去找当差的侍卫。 最后还是那靠着假山的瘦弱太监,先揪住十八皇子后颈那处的衣服把他从水里拎出来,又往深处游去把呛水没什么力气的小顺子拽上去,最后捡起湖上飘着的鞠才上岸。 卷卷从太监手上接过鞠,蛮有礼貌地说:“谢谢。” 春日里水太冷,风一吹卷卷打了个喷嚏。 跟值班侍卫一块儿赶来的还有庄乐,他用披风将小殿下裹住。认出了躺在那的是德平侯府明家嫡长孙,再看已经冻晕过去的眼生太监和哆哆嗦嗦的小顺子,吩咐道: “去知会苏公公一声,这个人,我先带回未央殿了。” 小殿下落水,未央殿的宫人们忙得团团转。 披香殿里贤妃得了消息赶回来时乳母们正在伺候卷卷沐浴,就先去了偏殿。有个年轻太医在给躺在那的太监把脉,小顺子刚换好衣裳。 贤妃问清楚事情细节后,恰好药童煮好了驱寒的姜汤,带着一碗去看卷卷。 沐浴后只着里衣的卷卷怀里抱着汤婆子,殿内又放了炭盆,乳母拿了件披风过来给小殿下披上。 贤妃把姜汤放在小几上,未发一言舀起一勺喂到了卷卷嘴边。 卷卷乖乖张开嘴,尝到姜汤的味道后小脸皱成一团。 “娘,这个汤有点凶!”
第77章 贤妃冷冷抬起眼皮看了卷卷一眼, 又舀起一勺送过去。 卷卷察觉到娘亲恼了,抱紧汤婆子老老实实喝完姜汤才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道:“娘更凶。” 贤妃将碗放到庄乐端着的文盘上,吩咐道:“紫苏, 去书房取戒方来。” 卷卷一无所觉, 接着抱怨道:“娘,那人好坏噢,他欺呼银。我讲道理, 他不听的, 还凶我呢,太过分啦!” 经常在鹦哥和小鸟吵架时调解矛盾的卷卷, 自认经验充沛,还是头一次碰壁。 用过姜汤后身上暖和了, 卷卷在软榻上跪坐, 伸手去够小几上的点心,一边嚼一边嘀咕: “娘, 那样骑马, 好痛哦。” 这件事贤妃已经从小顺子那里听过了一遍, 自然也知道卷卷动手打了人,还将那人打得不轻。知道卷卷没吃什么亏,贤妃也就没仔细过问是谁家的孩子。天家面前, 出身谁家都不重要,更何况是他们占了理。 贤妃对上卷卷那双澄澈干净的双眸, 低声道:“是, 你最乖了。” 卷卷平日里是顽皮些, 但欺凌宫人的事他从来不做。就算是想骑马,也是拣着乾清宫那些身强体壮的金吾卫,骑在他们脖子上好不威风。 贤妃想到躺在偏殿中还未醒的那个太监, 瘦得简直有些吓人,恰好紫苏带着戒方走进来,就吩咐道: “去打听打听那是哪宫里的人,怎么会被欺负成那样?待养好伤,留在未央殿伺候吧。” 紫苏:“是。” 卷卷看见这跟商夫子桌案上一模一样的戒尺,吓得身体一哆嗦。 贤妃扭头望去,脸侧步摇碰撞发出轻响,四目相对,卷卷讨好的朝她笑了笑,模样好乖。 “娘~” 贤妃冷着脸说:“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不许去离水近的地方?喂鱼也得站在栏杆里面!不许玩水!” 今日若不是恰好那太监会水捞得及时,就算不出事也要病一场。 卷卷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说了呢。” 只是当时看见他的鞠飘在水面上发光,就将娘亲叮嘱忘在了脑后。 贤妃伸手去拉卷卷的手腕,他猜到要挨打拼命往回缩,连声道: “不要不要不要哇!” 贤妃另外一只手握着戒方,狠狠敲了下小几,卷卷被吓得一个激灵。正是这空档,手被牵了起来,戒方随后落下。 掌心被打得发麻,卷卷眼泪瞬间飙出,用力抽回手,从软榻上蹦了下去,脚塞进鞋里,‘呜呜呜——’就往外跑了。 贤妃放下戒方揉了揉眉心,庄乐朝娘娘行了一礼后跟了上去。 卷卷一路呜到了未央殿的偏殿,上个月庄嫔住着的宫室要修缮,她就搬到了未央殿里来跟贤妃同住,整日琢磨些新鲜吃食。 庄嫔听见那动静就知道是卷卷,正好她做的小笼包出炉,用筷子夹了五个放到盘子里,端着走了出去。 卷卷一把抱住了庄嫔的腿,仰起头泪汪汪的说:“如果,如果……有银打你的宝贝卷卷,你种么做?” 庄嫔放下盘子,先拿帕子替卷卷擦了擦泪才说道:“竟敢欺负我的卷卷么?” 卷卷举起自己被打红了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 隔壁动静闹得那么大,庄嫔大概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什么事该惯着,什么时候该哄着,她心里面很清楚。 就佯装生气道:“那我自然也要狠狠打她的宝贝卷卷!” 卷卷一愣,细想了下那是谁,琢磨清楚后小嘴扁了扁,哭得更伤心了。 “哇啊呜呜哇……啊!!” 先嚎几嗓子抒发内心的悲伤,抽空闻了闻刚出炉包子的香味,手背擦擦眼泪哽咽着说:“那,那还是栓了吧,我们放马。” 庄嫔吩咐宫女关上窗,把卷卷抱到凳子上说:“那就放她一马吧,要不要尝一尝这个?” 卷卷吸了吸鼻子点头:“尝一点的。” 这包子做得小巧精致,卷卷拿起来先咬了一小口。 放了这么一会儿外面已经凉了,但在咬开后里面的馅还冒着热气儿,卷卷吸溜了一口肉汁,被烫得‘哇哇’叫,却舍不得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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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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