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喝茶的动作一顿,周玄宗初登基时对其弟大加封赏,晚年却亲自下令将犯错的弟弟诛杀。 卷卷这是在暗示他什么?忧心宠爱太过来日成祸? 父皇说过皇位本就伴着孤寂,正因为站得太高,所以无人能立于他身侧。 自登基后,就连一同长大的伴读都再难像曾经那样亲近,教他的先生也恪守君臣之礼。 旁人身上的变化皇上只有些许失落,可若是弟弟跟他生分了,想想便觉得心口发闷。 祝无虞喂完鱼,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又放下,一只手撑着下巴望向皇上说: “哥哥智勇无双,后人若是称哥哥为永和大帝,那我岂不是,永和大王?” “永和大王,哈哈哈……” 皇上一愣,看着自顾自笑开了的弟弟无奈摇头,再想到自己刚才那些顾虑,在心中轻叹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渐热,楚大人随便寻了个由头又参了永和王一本。 自那件事后楚大人甚至连告假都不敢,一把年纪日日守在朝堂,隔三差五就要寻永和王的错处。 原以为皇上会像曾经那样将此事轻轻揭过去,却不想皇上竟在朝堂上斥了永和王几句。又说永和王是他亲自看着长大,如今永和王犯错,也是他教导不严之过。 第二日皇上就带着永和王去太平行宫找太上皇反省思过去了。 直到天气凉下来,朝臣们才终于将皇上给请回来。 ………… 入冬后,太平行宫里传来消息,太上皇重病。 皇上和永和王匆匆赶去时,人躺在床榻上已经糊涂了,嘴里一直在叫懿贤皇后的名字。 太医说若是能清醒过来,兴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一直这样,那就是今晚的事了。 祝无虞跪在床边握住爹爹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皇上情绪内敛些,背过身去不想叫旁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睛。 殿内线香燃尽,外面北风呼啸,太上皇的气息渐弱。 皇上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紧接着永和王便像小时那般‘呜呜’哭出了声。 床榻上,太上皇竟用手撑着床面坐起了身,睁开浑浊的眼摸了摸卷卷的头说: “我见着你娘了,正开心着呢,她上来就打了我一下,说孩子们哭了,骂我不哄一哄。” 跪在脚踏上的祝无虞抬起头,露出那一双红肿的双眼,太上皇颤颤巍巍替他擦擦眼角。 太上皇挪动身体想下床,奈何力气不够,就朝不远处的皇上说道:“绪儿,过来,爹也给你擦擦。” 兄弟俩都跪在那里,侧过头枕在父皇膝上。 太上皇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莫哭啊……” 太医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端了上来,喂给太上皇喝下后,皇上和永和王在这里守了一夜。 远处响起鸡鸣,天光乍破,皇上拿披风盖在疲惫睡去的卷卷身上。 天明时,太医来请脉,说太上皇好好服药,撑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春日就好了。 皇上要处理朝政,永和王留在太平行宫侍疾。 腊月初三,皇上收到行宫来的信,说太上皇已经大好,看完后他的心情瞬间轻松起来。 提笔又去了一封信问: 【吾弟何时回京】 小路子将信纸收到一边晾着,待墨迹干透再收进信封里。 皇上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太医不是说要等开春?父皇此次病好得格外快?” 小路子回道:“皇上,奴才听闻是永和王府的詹事沈元贞,进献了个方士给太上皇,在调理身子上很有一套,比行宫里的太医还得用呢。” 闻言皇上更是诧异:“父皇竟愿意听?” 太上皇退位后挪去了太平行宫住着,卸掉了一身担子,身子反倒大不如前。 小路子斟酌着回道:“说是……那方士哄着太上皇,今生积德修行,来世能与先太上皇后再续前缘。” 皇上轻摇头:“罢了,总归是好事。” 腊月二十,太上皇带着永和王,圣驾回京。 永和王拿着一捧红梅闯入御书房,皇上接过,让小路子送个花瓶上来。 祝无虞脱掉大氅,往里走弯下腰凑近炭盆暖一暖手。 皇上坐在软榻上,亲手将红梅插进瓶中,分神看了眼卷卷。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锦袍,上面用银线绣了仙鹤展翅欲飞,头戴玉冠,腰侧搭了一串白玉禁步,瞧着是难得的温润。 皇上却有些看不惯,抬手示意弟弟到跟前儿来,取了他的玉冠,墨发瞬间散落。 皇上吩咐小路子:“去将朕赏给永和王的那些东西都拿过来,穿得这么素做什么?” 祝无虞先换上绣坊新制的红色织金锦袍,坐在铜镜前,皇上抬手让平日里伺候自己的梳头嬷嬷上前,给弟弟戴上镶着红宝石的金冠。 小路子端着个文盘进来,皇上取了禁步挂在他腰上,赞道:“这才像话。” 祝无虞本身就更爱这些鲜亮的颜色,换好后在哥哥面前转了圈,佩饰金玉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好看吗?爹爹总说太不庄重。” 皇上看了眼,又让小路子去取库房里雪狐制的毛领给他戴上,才终于满意点头。 “好看,去瞧瞧皇祖母吧,我昨日去请安时她还问起你。” ………… 过完年,北边钦差大臣的折子入京,说是遭了雪灾,压垮了不少百姓的房屋,冻死了许多人。 一连数十日,御书房的烛光彻夜不熄。 待北边事务暂了结,皇上当初在边关留下的旧伤复发,高热不退,直到第二日黄昏才清醒。 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人,一病起来就格外厉害。 皇上靠着软枕坐起,永和王将药喂到他嘴边。太上皇坐在床侧面露关切,太皇太后和贤太妃在外间。 皇上病了一场后,思及如今膝下并无子嗣,说:“朕……欲立皇太弟。” 永和王盯着风华正茂的皇兄,震惊瞪大了眼,抿直嘴唇先将药喂完,才把药碗一摔。 “我要回封地!!!”
第90章 “侯爷, 您稍坐片刻,皇上这会儿正在跟永和王比箭呢,恐怕还要些时候才回来。” 小太监一边说一边奉上茶点。 祝成文理了理护腕, 点头道:“知道了。” 前些时候他突发奇想做出了水车, 在农事灌溉上省了许多力气。去皇庄里看效果时,发现夏朝用的农具太落后废力,又依照记忆里的模样画出了图纸, 做出来后果然好用。 今日入宫, 为的就是跟皇上汇报此事,顺便再商议向全国推广。 现实磨灭了祝成文身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后,他的心态反倒是变得平和了许多。 真正开始融入了这个世界, 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从小到大, 他就没在这皇兄手底下讨到什么好。原以为太子登基后清算,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却不想太子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从头到尾只当没他这个人。 除了十八皇子封了超品亲王外, 其余皇子爵位一律按最低的封,封地那是想都不要想,每月俸禄连自个儿都养不起。 祝成文尝试将他还记得的东西做出来, ‘活字印刷术’送到皇上面前后,他被封为文兴伯。 四品伯爷, 祝成文接到圣旨后兴奋的一夜未眠。后面又接连做了好几样东西出来, 各种功劳堆在一起, 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侯爷,还在京中置了个宅院。 只要肯付出就有回报,祝成文对这现状很是满意。如今只想再攒些功劳, 将母妃接到自己府上去养老。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听见外面响起了永和王的声音。 “哥哥教教我,怎么一支箭射下两只鸟。” 皇上说:“朕只教给太子。” 几年过去,皇上想立皇太弟的心依旧没变。 在他眼里,自己弟弟才能出众、手段果决,最难得的是擅长驭人之术,相较之下偷懒贪玩这些小毛病就根本不值一提。 奈何每次只要提起这件事,卷卷立刻就嚷嚷着要回封地去。 永和王双手背在身后往里走,吩咐道:“小顺子,先替我记下来,我不信侄儿跟哥哥一样小气。” 皇上也道:“小路子,也替朕记下来,朕要下一道圣旨,就不许未来太子告诉他。” 永和王瞪大了眼问:“哥哥你怎么这样!” 皇上偏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因为朕小气。” 祝成文在听见皇上声音时便站起了身,看着永和王身着紫衣锦袍头戴金冠,外面搭了件墨色披风,走在皇上前头,一看便知道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待他们走近,祝成文拱手行礼:“臣见过皇上,见过王爷。” 皇上听见祝成文的声音,收起跟弟弟玩闹的心,抬手示意他平身。 先朝永和王说道:“前些时候你想看的那副万里河山图,朕让人找出来了,你且先去偏殿赏画,可不许动未下完的那盘棋,晚些时候要接着下的。” 祝无虞敷衍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皇上往里走,祝成文正色跟了上去,先汇报改良农具一事。 他忙碌了好几个月,专门挑在这时候说,正好能在不久后天子亲耕时用上。东西没变,还能让皇上再得一个上天庇佑的名声。 祝成文将该说的都说完,掀开衣摆跪下说:“臣此次,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皇上:“说来听听。” 祝成文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臣想将生母接出宫去,亲自侍奉。” 皇上轻轻拨弄着腕上的佛珠,夏朝太妃并无出宫先例,若是答允,那旁人只会觉得新帝不孝。 如今太上皇健在,还要知会那边更是麻烦。 祝成文看出皇上犹豫,又磕了个头说:“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唯此一愿。” 皇上靠着椅背,良久后才抬手示意他起身。 “朕想想法子。” 在祝成文走后,皇上就去了偏殿,这种事他实在不好跟父皇开口,就用那副万里河山图让卷卷帮忙。 祝无虞即刻起身去了行宫。 如今太上皇一心修道,面对卷卷提出的要求,也不管背后是谁的主意就答应了。 三日后,太上皇下诏允太妃们离宫。 生养过的太妃皆被儿女接到身边奉养,没生养过的皇上仁孝,赐了封号金银让她们归家,又或者干脆同太上皇那样带发修行。 祝无虞顺势想将贤太妃接到永和王府去,但是贤太妃不愿,说是想留在太皇太后身边侍奉,他干脆就将皇祖母也一并哄去了王府。 永和王此举惹来皇上训斥,太皇太后不忍见他们兄弟争吵,便在皇宫和王府轮流着住。 自祝成文及冠后,每次跟母亲见面都需恪守规矩,只能说上几句话,如今终于将母亲从那暗无天日的冷宫里接了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1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