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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巡次年提交退役申请。 到这种地步,想离开更不容易,路巡与军部商议,五年后办理病退。 他将路沛的旧物葬在南极点考察站附近,立了个简单的碑,这事没几个人知道,陈裕宁是其中之一。 以工作名义,陈裕宁去了一次极点。 他站在墓碑面前,本该感到轻盈畅快,可看见那了无生气的照片,眉头却紧锁着。他对自己的感受十分费解。 威胁联盟的污染物之主死去了,战时状态解除,污染的阴影却没有散开,科学家们将更多精力投身于研究污染病毒的解药。 两年后,姜妮娜主动申请前往极点站。她的天才有目共睹,研究所内的前辈都不理解这天资无量的女孩为何去那不毛之地,轮番劝阻,但她坚定地申请,理由是出于兴趣和责任。 姜妮娜于极点调研一整年后,提出: 已知太古病毒有喜寒特性,在南极冰层下肆虐,可南极动物的污染密度却远低于全球其他地区,因此,冰层之下,不仅有病毒,还存在抑制病毒的活性成分。 只要能提取这种活性成分,就有机会做出解药。 之前也有类似猜想,而她在认真考察后拿出了证据。 可这个计划真正的难处在于,极地冰层取心,耗时戮力,花费众多。 不过,在污染物之主的威胁消除后,联盟恢复了生产元气,民间持乐观态度,南极取心计划顺利通过。 转眼又是七年,南极取心计划得到重要进展,在地下3500米,姜妮娜团队成功提取并分离一种活性成分,证明它对污染病毒有明显抑制效果。 路巡顺利病退,退役后,他也来到极点站,做一份资料室的普通工作,平时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和联盟一起,他似乎从此生最糟糕的灾难中逐渐平复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八年的冬天,路巡为弟弟扫墓,变故就在他望向地面的这一眼里发生。 他发现,土层质地不均匀,疑似被人为翻动过,他挖开土壤,地下属于路沛的遗物不翼而飞。 从挖掘和恢复的痕迹中,他判断出,这不是人类使用铁锹工具的作为。 “……是污染物。”路巡说。 “一个污染物来过,它偷走了我弟弟的遗物。” 他立刻将这件事上报,而联盟处于长久的安乐之中,无人真正在意路巡的猜测。陈裕宁看到那份报告,心里咯噔一声,他立刻想到一件事,0号没有实质性的确认死亡。 0号的复仇开始了。 它蛰伏多年,长成了真正的巨物,地上的城墙在它面前宛如一张纸片,轻而易举地践踏。 也许是它太笨,分不清楚谁该为此买单,而它也并不在乎。隐忍多年的怒火一朝爆发,不由分说地波及所有人类。 个体的死亡十分可怕,可整个族群迎接灭亡,反倒让人没那么惶恐了。 地上地下两大主城全部沦陷,只花了三天时间,到此地步,南极站的科学家们十分平静,写好遗书,用所剩不多的时间,钻研保存研究结果的思路,希望能够给后人留下一些精神遗产——如果还有后人的话。 陈裕宁和姜妮娜在同一个办公室。 陈裕宁问:“你不写遗书吗?” 姜妮娜:“你不也没有吗?”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陈裕宁说,“不存在写信的对象,自然也没必要浪费笔墨了。你呢?” 姜妮娜道:“我的姐姐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陈裕宁微笑。这一刻,他迟迟地觉察到,他对这女孩有一些羡慕。 0号袭来的声响惊天动地,地面摇晃,头顶的天花板开裂,灰尘扑簌落下,陈裕宁看见姜妮娜被坍塌的天花板砸倒,而他也头部剧痛,头晕眼花,晕了过去,他死了—— …… 他重生了。 那是陈裕宁的第一次重生,他尚且感到新鲜,在第二世,他做出了一些尝试,比如与路沛、路巡组建相对良好的关系。 他试图改写路沛的死亡,但路沛一定会在那一天失踪,被污染物吞噬,然后成为污染物之主…… 周而复始的毁灭轮回。 无尽噩梦一样折磨着陈裕宁。 无论在哪一次,他都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起真正的链接,无论多么努力,路巡和路沛从不将他视作兄弟,无论使出何种手段,任何重要的事都不会发生改变。 陈裕宁发现了,因为这世界是一本书,因此固定的情节点不可更改,并附着在相应的日期之上。 偶尔,他会刷新出一些‘新剧情’,但那些新鲜感无济于事。他已将那些重要的日子被迫铭记于心,清楚每一段情节的演绎,并深深地感到恶心。 …… 时间回到现在。 七所的NJ78对策研讨会议,十几人围绕长桌而坐。 “污染物之主吞噬了一名斯拉夫后裔的人类男性,因此能够模仿成他的模样。” “根据数据库,我们筛选出了十二位符合要求的男士,其中,特征匹配度最高的一位,是……” 幻灯片切换,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在白板中央,以冷漠的黑眼睛注视着众人。 “……是这位。” 林秋格喃喃地说,“他叫原确,来自地下区。”
第101章 军部驻天马分局, 3号审讯室。 灯光被刻意控制,除了桌边一片昏暗,给人一种漫无边际的孤寂感。 顶光是刺白色, 悬挂在头顶,这位受审人士有一头蓝发,发根处则是黑色, 色差被灯照得明显。 “喂?有人吗?” “谁来审我啊?” “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我两天没吃饭了,好饿啊!” “有人听见吗?嗨嗨嗨?” 游入蓝转动身体,试图和门口处的监控打招呼, 但他的双手打着手铐,脚被绑在椅子边缘, 行动受限,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扭头。 他昨天上午在城外被抓, 到现在一天一夜过去,居然也没人提审他,不过押送的军官也不搭理他, 足够游入蓝感到无聊的了, 他问了半天, 才有一位级别较高的军官冷声回答:“自然有人审你。” 游入蓝对此有猜测,他仰着上背和脑袋, 颓然躺在椅背上。 大约一小时后, 审讯室大门打开,游入蓝鲤鱼打挺立正上身,眼睛从天花板转向门边。 戴着手套的军官为来者推开门,那个人的白发在暗色里不容忽略。 游入蓝笑道:“朋友,好久不见, 分外思念。” “我猜你没有吃饭?”路沛提起手里的炸鸡袋。 游入蓝大为感动:“露比,我要爱上你了!” 路沛让军官给游入蓝解开手铐,对方不赞同,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办了。游入蓝拆开炸鸡,甚至不戴手套,大快朵颐,喷香的味道充斥不大的房间。 “朋友,救命之恩,这完全是救命之恩呐!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我是你的黑手套白手套黄手套,是什么都行,你指使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当你的眼睛。”游入蓝吃得满嘴流油,不忘猛表衷心。 路沛:“你在城外没吃过好的吧?” 游入蓝:“都是些罐头和军粮,保质期五六年的东西,能吃就不错了,偶尔打牙祭,就是逮个野兔野鸡什么的。” “你那几个伙伴说,你是他们的老大,现在那些城外在逃的医药公司高管,都听你的调度安排。”路沛笑道,“很厉害嘛?” “不敢不敢。”游入蓝大惊失色,“哪有这事儿啊?露比,你才是我的老大!你听我给你细细解释……” “我们把你的身世翻了个遍。你是游雪博士的孩子,难怪脑袋那么活络。” 提到母亲,游入蓝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下了,语气如常,摆手道:“我要是真聪明,就去当研究员了。” 路沛:“据我推测,游雪博士是比较纯粹的学者?” 游入蓝肯定道:“哦,是的,她是那种偏执的古板老学究,不在意钱和社会地位的那种傻子学者。” 路沛:“那你怎么这么爱钱?” “这不是生活所迫?”游入蓝晃着一个鸡腿,语气惆怅道,“我十岁丧母,沦落到地下……” 路沛伸出手,游入蓝便把炸鸡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而他只是关掉了桌侧的收音设备开关,对镜头比了个手势,意为停止录像。游入蓝略一挑眉,这是要说些不能被别人听的私人内容了。 路沛:“你知道卞荣吗?” 游入蓝:“谁?” “你母亲的恋人。”路沛说,“多年前,他们两人各自带领两支小队,前往南极点采样,卞荣死在那里,游雪则携带0号样本回归绿洲基地。” “游雪多次请求,打捞卞荣的遗骨,可极点打捞和运输成本太高,公司没有应答。” “在绿洲基地被毁、0号消失之后,实验还得继续,巨木医药的研究员们发愁,怎么找个0号的替代品?于是又派遣调查队去南极,意外找到卞荣小队的遗物,他们的帐篷里,竟有一份类似样本——它叫NJ78,也就是如今被称作‘污染物之主’的东西。” 游入蓝放下手中的炸鸡腿,仿佛第一回听到这些信息般,他对有关医药公司的内容置若罔闻,专注八卦:“你的意思莫非是,这个卞荣,是我的老爸?” “不可能。”路沛说,“游雪离开绿洲基地后才有了你,卞荣那时早就去世了。” 游入蓝:“那你和我说这个……” 路沛:“自卞荣后,游雪博士并无伴侣,你的父亲会是谁?” “我妈这种古板的学究女人,最容易被不靠谱的坏男人骗。”游入蓝说,“可能,遇到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坏东西……”他耸耸肩,“然后,有一段风月情?” “老实人受欺负。”路沛顺应他的话语发出感慨,“这个社会真是很残酷的。” 游入蓝连忙赞同:“我深有感受!” “实验室也一样。”路沛话锋一转,“表现不佳的残次品,哪怕是人体实验品,也会被毫不留情处理掉。” 游入蓝意识到什么,他抽出一张纸巾,缓慢擦拭自己沾染油腻的手指,面带微笑,露出侧耳倾听的表情。 “我似乎有听说?”游入蓝说。 路沛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也对他展露一副笑吟吟的和善面孔。 “游入蓝,你母亲的尸检报告显示,她从未生育过,基研所也没有你的定制记录。” “——你是怎么出生的?” 游入蓝略一沉吟,仿佛真进入了思考:“那我是领养么?”他自顾自地进入恍然大悟的环节,“老妈啊!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居然瞒着我……” 这人是个装傻充愣的高手,路沛懒得与他周旋,一开口,便终结他的表演。 “游入蓝,你是‘最强兵团’计划的废弃残次品。” “你本该被处理掉的,游雪于心不忍,暗中收养你,这成为她事业的重大把柄,她的竞争对手趁机把她踢出绿洲基地,赶到基因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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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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