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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路沛说,“你怎么这样怀疑我。” “我不信任你。” “我很成熟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你的成熟决定。”路巡反问,“就是挑战我的决定,是吗?” “才不是。”路沛有点不高兴,“我从小向往城外,你知道的呀。” 路巡:“你可以尝试提交报名表,它会被奥黛丽的办公室驳回。” “以势压人很了不起吗!”路沛怒道,“那我就去找容月越级审批,能给你添堵的事,他一定乐意效劳,你能找个和黄金议员掰手腕的帮手吗?到时候你根本拦不了我了。” “哦。”路巡淡淡地说,“你是希望我帮你和那个室友分手吗?” “那是我男朋友。”路沛呲牙咧嘴,“你真是特别封建,管东管西,我都那么大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路沛,别再岔开话题。”路巡冷冷指出,“如果你希望,我亲自替你挑几个男女朋友,结婚对象,想要几个都可以——但关于你安全的事宜,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路沛倔强地瞪着他,一双眼睛睁得滚圆,眨也不眨,而对面的路巡,表情冷静从容,像一尊冰塑的雕像,眼神凛冽。 两人对峙半晌,路灯下的树影随着风摇曳。 大道理面前,路沛不想败阵,可还是处于下风,只能进行脾气宣泄。 “我讨厌你!”路沛说。 “随你。”路巡如是答着,摘下洁净清晰的镜片,用胸袋里的布帕缓慢擦拭。 也许路巡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心烦时会有缓解压力的刻板动作,之前是洗手,后来是擦眼镜。 看到他这样,路沛的火气顿时也消解了。 在这件事上,他知道自己有前科,不那么占理;况且,路巡出于关心他的立场,才加以阻拦,尽管手段过于独裁。这次的试探结果,也是能提前预见的,并不值得过分失落。 “算了,小小路巡,先不讨厌你了,谁让我是最宽容大量的。”路沛哼哼地说,“但我还是很想去外面。” 路巡:“你可以一直想。” 路沛:“给你台阶你就下!” “好。”路巡从善如流,“我封建,专制,独裁,暴君,还有什么?” “你知道就好。”这一页算是翻过了,路沛将手背递过去,切换话题,“刚才从护士那里顺的,曲奇味护手霜,你闻闻,是不是很好吃?” “嗯,很好吃。”路巡说,“沾了点野猪味。” - 路巡眼中的某野猪最近依然鬼鬼祟祟,找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在策划什么歹毒的方案。 原确静悄悄,一定在作妖。这太不妙了。 路沛心里止不住地怀疑,不良预感如同红绿灯闪烁,一会明儿一会儿暗。 几天后的下午,他亲眼目睹原确在车里偷偷摸摸倒腾。 “我就知道你最近在背着我做坏事!”路沛喝道,“老实交代!” 原确目移:“…………” 路沛:“我看到你藏东西了,拿出来!” 看来没有发现。原确松了口气,拿出藏在驾驶座下的文件夹。 路沛打开文件袋拉链,瞥了他一眼,再一低头,里面装着几张A4纸,有种刚印刷出来的油墨味。 ‘天马新区工作申请表’、‘出城申请表’…… 路沛一愣。 “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 原确:“派出所。” 路沛不知作何表情:“怎么突然想到填这个?” “你想去。”原确说,“你喜欢外面。” 路沛眼巴巴地沉默几秒,说:“我不能去。”他给出理由,“出城,太不安全。” “我陪你去。”原确伸出手,将那几页翻过,他承诺道,“我准备钱,很多很多,住大房子。我保护你。” 在后面一份文件上,他已经填写了几项基本信息,龙飞凤舞的大名‘原确’,这次是正确的名字。
第56章 路沛捏着那几张薄薄的A4纸。 心中天人交战半晌, 他把它们塞回文件袋里。 “我才刚当上议员呢。”路沛说,“这里很忙,不能去那边。” 原确:“你不喜欢议员。” 路沛:“工作就是不喜欢也得做。” 原确对他的若干份工作也谈不上喜爱, 趁手做事而已,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情不愿地谋生。不过,这件事放在路沛身上格外不合理。 原确提议:“辞职。” 路沛:“不行。” 又被拒绝, 原确并没有气馁,递过去一册宣传页:“天文台?” 宣传册的最后一页, 印着天马新区天文台的宣传照与开放信息。 巨门天文台, 位于城外太阳山的山顶, 西侧徒步上山, 俯瞰宜人风景,春季尤其美丽,漫山遍野的花开, 万紫千红地点缀在绿色山野间。东侧下山, 山谷处是天文博物馆。 它的选址在天马新区旁侧, 属于文娱场所, 目的是旅游创收和侧面宣传新区,由此去地上区的入口处买票进门即可, 不需要特别申请。 路沛:“!” 路沛:“明天就去!怎么样?” 原确:“好。” 从地下到地上,再到巨门天文台,来回至少得7小时, 为能多玩一些时间,路沛敲定早晨6点出发, 等晚上看完星星,再连夜赶回。 想到可以去城外,路沛小学生春游病发作, 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幻想,明天会见到怎样的景色。 路沛想到他躺在太一绿洲的草地上,夜风飒飒,青草摩挲,仰头满目星光,那些星星和月亮明明离他那么遥远,又像抱他入怀般近在咫尺。 如果说人一生只活几个瞬间,这必然是他人生最重要的瞬间之一。后来持续不断的半月高烧,烧得在城外的记忆七零八落,唯独这一幕,太过深刻,怎样都忘不了。 早上6点,半梦半醒一整夜的路沛按掉闹铃,弹射起床,以前所未有的精神面貌出门。 两人先抵达地心电梯,工作人员扫了他们的通行证,对着屏幕,稍显困惑。 “稍等。”工作人员说。 他用传呼机叫来自己的小领导,小领导也若有所思,说“没见过这种情况”,去打了个电话。 两人等在关卡外。 “应该是通行证有问题。”路沛瞥向原确,“你是不是在地上干了什么,导致证件被黑了?还是说违章了没交罚款?” 原确理直气壮:“没有。”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路沛说。 很快,小领导接完电话,请他们两位去服务中心。 一进办公室,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问候他们吃过早饭没有,食堂奶黄包很好吃,要不要拿几个?东拉西扯半天,才切入正题。 “露比先生,您的证件有限制出行记录。”小领导和颜悦色地说,“您知道,我们边卡工作管理严格……我们这边正在调查原因,请您稍作等候……” 要真是证件有问题,直接赶人不就是了,这样的事每天发生几百起,每个人能让边卡小领导这么客气,专门请到沙发座招待?想必是有人打过招呼,通知不能放行,也不能得罪,把他高高兴兴哄回去。 路沛心里门清。 座机响起,小领导拎起话筒:“喂?什么?有旅客躁狂症发作打人?叫保安拦着啊!什么还把人肋骨打断了?!……” 小领导对路沛赔笑,“实在对不住,突发情况要处理。你在这休息下,我马上回来。” “不用,那我们回去了。”路沛不想为难他一个照命令办事的,“你去忙吧,再见。” 小领导客客气气送他们出门。 原确听到这种官方语气绕着说话就困,差点在办公室睡过去,但察言观色一番,也差不多了解情况。 “不让我们去?”他问。 路沛:“嗯。” 路沛抱着书包,里面什么都准备了,食物、饮料、保温毯、驱蚊用品。 他想起中学的修学旅行,班级组织去城外野炊,那营地距离城门只有五六公里,相当成熟的户外商业团建地,但路巡不让他去,为此两人大吵一架,闹得很失态。 至于结果,那次野营,全班齐聚,只有路沛一个人缺席。 几年之后,差不多的事情又重演了。 路沛不免有些失落。 “为什么?”原确说,“故意找茬?” “不怪他们。”路沛说,“是我哥不想让我去。” 原确:“他蠢货。”他马上给出解决方案,“我知道另一条上去的路,要绕路、攀岩,会晚一点,多一个小时。我背你,不累。” 话毕,原确便拉着路沛向楼下走去,不浪费一点时间,立刻向第二条路线出发。 “路巡多管闲事,很讨厌。”原确指出,“你不理他。” “怎么能不理他,他是我哥哥。” “老头子让我出去打工,不许回家。”原确说,“这才对。” 路沛:“……这一点都不对吧!你父亲为什么不让你回家?” “他说我吃太多饭。” “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原确想了想,“老头子说看到我烦。他腿不好,我买轮椅,他不要,说这样骂他是瘸子,很生气,把我赶出去。”说着模仿了老头用方言骂他的几句话。 到现在原确也没懂原重山把他赶出家门的理由,但他顺畅地接受了。这里很多人十四五岁出门打工,一年只回一次家。 路沛倒是听明白理由:“你父亲腿坏了,走路不方便,脾气倔,自尊心又很强,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软弱。” 原确若有所思,路沛也变得沉默。 “算了,回去吧。”路沛叹口气,心中依依不舍,但还是做出决定,“不去天文台,也不去地上了,我们就在附近逛逛好啦。” 原确:“为什么?” “不能让爱你的人担心。”路沛说,“你父亲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一个原确陷入了深度思考。 这真的很难懂。 一旦碰到任何问题,他的脑袋只会思索解决方法,并立刻执行,并不为任何软弱情绪停留。哪怕路沛仔细解释给他听,顺利接收到字面意图,也很难深入体悟。 当然,面临此类情况,原确在思索无果后,通常用自己希望且擅长的方法解决。 原确:“因为缺钱?” “我刚才说的哪个字沾上钱了?”路沛茫然,这思维有些过于跳跃,“虽然出城费和天文台门票是有点小贵……” 果然如此,原确点头,应允道,“我知道了,马上。” 路沛:“你最近忙来忙去的,是在赚钱?” 原确罔若未闻。 路沛问:“突然很需要钱吗?发生了什么事?” 原确听不见。 路沛:“是接了谁的私活吗?什么类型的工作?危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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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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