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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可笑。”原确说。 路沛笑眯眯地说:“你终于发现了?大家都夸我幽默。” 原确讥讽:“这就是你最常用的手段?” 哪怕有了列在配偶栏上的丈夫,仍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来回起舞。可笑之余,他感到微妙的反胃。 路沛侧着身,和矿山下望着他的人群对视,乐道:“他们好像觉得我俩是一对苦命鸳鸯。” 原确默不作声地将匕首收好,并未接话。 底下密密麻麻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在他们的高度,可以看见矿区门边的状态,有个人小跑过来,和守在门网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抬头望向他们所在的山顶。 人排人,说着话,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往矿山方向前进。 “把他们两个带走。”声音也传过来了。 猛犸哥得了消息,要把他们提走拷问,想必接下来就会发生路沛在剧透中看过的那一幕——猛犸哥要求原确杀死他。 路沛托着下巴,问:“原确,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最重要的前提,“和我一起。” 原确冷嗤道:“你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了。” - 两人被小弟们押着前往猛犸哥的办公室。 矿场整体风格粗糙又原始,而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让路沛梦回日光层,像某个上议院政客家的接待室。 连红茶的气味都那么相似……路沛鼻尖动了动,馥郁香浓的气味压根没有错认的空间,师得英的茶叶,专辟渠道限量供应,光有钱未必能买到。 他家也有这种茶叶,只拿来招待贵客,猛犸哥显然一样。 坐在主椅上的,是个穿戗驳领西服的中年男人,应当有50岁了,衣料质地斐然,油头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口塞着一块淡紫色的方巾。 路沛大大方方地打量他,老东西,一把年纪了用紫色,不端庄。 对方双手叠在膝上,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祖哥,猛犸哥,人带来了。”左锋说。 把人带到,小弟关上门,房间只剩下他们四人。 “原确,你和他搞在一起?” 猛犸哥瞥向路沛,他心里的几分火气,看到这张美人脸消得七七八八,甚至有点心猿意马,想法多端。但他的顶头大哥在这,当然是不能失态的,得拿个正确的惩戒态度。 “还为了他,把任腰丢下山?” 原确:“不是。” 周祖抽出一支雪茄,猛犸哥注意到,立刻转身,拿起金属剪,帮他剪下茄帽,递上金属打火机。 安静的办公室内,只有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响声,无人说话。 周祖吐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情况?” 他眼睛正瞧着的人,却是路沛。 自从两人进入这个房间,周祖便一直在观察路沛,这是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原确垂下眼睑,唇角勾起嘲讽弧度。 他逐渐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是用他当替死鬼。 故意演绎暧昧戏码,任流言把他们二人捆绑,让众人认定他们是谋杀任腰的共犯。再刻意用相貌引诱周祖或猛犸哥,他们自然舍不得杀死他。 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猛犸哥只要宣称“原确才是谋杀任腰的主谋”,单独高调处理他,便能给众小弟和任腰一个交代。 至于地上人,之后以情人的身份伴在周祖或猛犸哥左右,如鱼得水。 先利用他处理‘竞争对手’任腰,再把他当成替死鬼丢弃,这一招确实高明。 也不知道是在多少男人之间斡旋过,才能如此熟练地玩弄这一套。 “嗯……?”路沛见原确满脸阴霾、久久不答话,说,“是在问我吗?” 周祖颔首。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问:“你是原确的情人?” “不是,我喜欢女人。”路沛说。 “他们都这样传。” “是误会。”路沛一板一眼地承认道,“任腰以为我喜欢猛犸哥,要杀我,我顺手偷了原确的刀,想着万一能用来反杀他,但没有用上。原确发现了,来找我要刀,结果被他们以为我们俩有一腿。” 他说的全是实话,客观陈述,不带情绪。 而地上人如果把他当成替死鬼,此时真正该做的事,应该是我见犹怜地哭着说自己的悲惨,给予暧昧暗示,博取怜惜。 原确脸上的阴霾散去几分,困惑缓慢浮现。 ……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很清楚。”周祖点头,“那你清楚,你这么做的下场吗?” 路沛:“愿闻其详。” 猛犸哥恶狠狠道:“你得罪了‘夜鹰’的人!而夜鹰会永远追逐它的敌人,直到对方尸骨无存。” “原确,杀了他。”周祖说。 原确提起那把匕首。 曾在记忆中看过的剧透画面,在现实中1:1上演。 身形削薄却有力的黑发少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对方走得很慢,趁势在把玩手中的刀,路沛紧盯着他,他观察得很仔细,又是正对着一览无遗的角度,于是他发现,大约有两次,翻转刀刃时,原确在利用刀身的反光看后面的人——从那个角度,他在看的是猛犸哥。 对于周祖,原确有几分敬重;但对猛犸哥,一点都没有。 和他预计的差不多。 两人之间只有七八步的距离,很快,原确站到他的面前。 高大身形投落的影子,笼罩了路沛的身体。 他还是没有立刻动手,低垂双眸,审视跪坐着的地上人。 今天的原确动手磨磨蹭蹭,完全没一点利落的样子,猛犸哥都想催他快点,但老大哥周祖没发话,他自然不能说什么。 在他停滞擦刀的这几秒钟里,路沛将他的全部神色变化纳入眼底。 不解,犹豫,还有……几分纯然的好奇。 原确:“有遗言吗。” 猛犸哥更纳闷了,平时他有这么多话?心里忍不住怀疑他俩真有一腿。 原确等待着,等地上人说完遗言,他就会动手。 刀刃在他手中,主宰生死的是他,任人宰割的是对方,毫无疑虑的支配关系。 然而,他却看见地上人弯起眼睛笑了。 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毫无惧意的笑容——仿佛他才是那个执掌一切的猎手,目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期。 原确一怔,眼中的困惑越发浓郁,以至于连紧握着刀柄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松了松,大拇指摩挲着柄部的绑带,仿佛原地踏步一般踌躇。 “有的。”路沛说,“但不是遗言。” 猛犸哥:“临死了还在嘴硬。” “异议!”路沛忽然拍出一枚金属徽章,“先看看这个吧。” 钛银质地的金属徽章,印着刀枪与麦穗,好似一块流动的水银,放在地板上也无损它的辉光。 原确没见过这个东西,但另两个人见过。 “军徽章?”猛犸哥说,“银色的……将官等级的军徽章?你从哪弄来的?” “从我的长官那里。”路沛说,“他今天刚被关进沉港监狱,也许你们知道他。” 原确将军徽章交给周祖。 周祖把玩着徽章,吐出一个名字:“路巡。” “是。”路沛面不改色地说,“我是他的通讯副官。” ——这枚军徽章,来自路巡的通讯副官,多坂·弗朗西斯本人。他在传达室特意讨来的。 “很抱歉,我过激的反应伤害了任腰,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误会。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有一个了解彼此的机会。” 他说得点到即止,该有的意思都传达到了。 路巡下狱,通讯副官借着劳改下放,显然在地下区有一番谋篇布局。联盟最年轻的将官,风光无限,威名无限,且年仅28岁,没人敢说他一辈子会被摁死在沉港。 在这时,是杀死路巡的副官出气,还是交换一个少将的人情?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谁都会做。 “一枚徽章可当不了证据。”猛犸哥眯着眼,“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偷来的东西?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会相信的。”路沛笑吟吟地问,“祖哥,我的头发好看吗?” 原确完全没懂。 和头发什么关系? 猛犸哥略一回忆,他知道有钱的地上人喜欢给小孩改基因,把他们的头发和眼睛改成鲜艳的颜色,一辈子都这样,紧接着,比较穷的地上人跟风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形成风潮。如此一来,地上人的头顶通常五颜六色,地下人基本都是纯然的黑发或棕发。 “哦……”猛犸哥反应过来了,“你是天生的白头发。那么,你确实是地上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白发是所有人造基因里最昂贵的一种,改造费亦是天价——这个信息,只有周祖能接收到,而他自路沛进门起,一直在审视对方的白发。 周祖毫不在意地笑起来。 “不错。”他说。 “我想留在这里,替你们干活,也算是赔罪。”路沛主动提议道,“直到少将给我其他指令。” “可以。”周祖说。 …… 这一茬姑且解决,剩下的话题不适合让外人听,路沛被暂时请出办公室。 门口守着四个小弟,卫兵一样,排在门的左右侧站岗。 路沛站到他们旁边,靠墙蹲下,今天好累。 他活下来了!皮肉完全无损!左锋惊异万分地盯着他。 路沛:“看什么?实在闲着就去给我倒杯水。” 左锋:“。” 左锋认真考虑了半秒钟,真小跑去走廊尽头的饮水器,给他接一杯温水。 “谢谢。”路沛接过纸杯。 同周祖说话,很是省力,路沛准备的几个虚实结合的饼都没用上,对方便相信他的身份,答应放过他。 当然,路沛也清楚,这种游刃有余,来源于他在地下区的说一不二:若是发现‘路巡的通讯副官’欺骗他,周祖多得是方法打击报复。 ……总归是活下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路沛双手捧杯,小口抿着水,左锋观察他半天,没敢说话。 “你想问什么?”路沛说。 左锋:“你……你是谁?” 路沛:“以后我们是同事了,你可以叫我露比哥。” 左锋:“?!” 左锋惊诧万分,嘴唇开合几次,瞳孔颤抖。不用看都知道,此人一定在疯狂头脑风暴:“这家伙为什么犯下这种滔天大罪还能毫发无损?!” 然而,路沛不仅要全身而退,还要拿下额外的奖品。 从地上躲到地下,又从劳改所躲到外面,这次翻墙逃走了,以后呢?一直在躲躲藏藏中度日吗?他不愿意。 这段时间,他需要有一个人保护他,他已经在几次有意试探中,选好了最满意的那一个——一个强大、听话、便于控制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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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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