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现在他更多的是不想再去解释自己没有撒谎,这话他都已经说腻了。 更何况他每每说完这话就也只会让自己好好补一补,而补的方法便是一直逼迫着自己吃那些不喜欢的东西。 迟霁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良久,缓缓开口道:“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待在竹幽峰中,莫要再出去。” 纪明琛如同往常那样乖巧点头,反正不是逼着自己一日三顿都喝牛乳就好,至于出去,他现在牵着济卿那么多的东西,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去见他。 “还有那些果子也拿出来。”迟霁话锋一转,伸出手向着讨要起来。 心不在焉,纪明琛下意识点头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迟霁,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所以都在微微颤抖:“什、什么?” 清楚纪明琛是在装傻充愣,但纪明琛也没有耐心继续陪着他玩,直接挑明道:“温钰给你的果子,总共四颗,拿出来吧。” 他全都知道。 纪明琛的脑海中就只剩下这个想法,刚才的一切,所有的话都只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撒谎而已。 如今测试结束了,他也就不想陪着自己演下去了。 他甚至要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点点全部夺走,纪明琛颇为心累地坐着,微微张着嘴,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顾着摇头。 “听话,这东西对你而言没有好处。”迟霁虽然耐着性子哄着自己,但纪明琛明白这是他濒临爆发的前兆。 可为了储物袋中的四颗灵果,更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一点念想,纪明琛选择硬刚。 “我不要,那是温师兄送我的,自然就是我的!” 果然如他所料,迟霁下一瞬便换上严厉的语气:“拿出来!” “莫要让我亲自去你的储物袋中搜!” 纪明琛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的储物袋,仍旧坚定地摇头,他知道自己对上迟霁根本没有胜算,可是这是和伯父母唯一有的关联,他自然是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只是他抵触的情绪却让迟霁心中留下一个疑影,这些灵果也没什么稀奇的,唯一不同的是那来自辽州,还有温钰送的。 如若是前者,迟霁还能接受,可若是后者,他不敢深想下去。 可事实始终血淋淋摆在自己面前,即便自己不想也无法躲避。 纪明琛在宗门内多年,想来不知道辽州的水果,更应该不知道那是他伯父母送来的。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因为温钰的缘故。 迟霁开始回想他们二人之间接触的点点滴滴,纪明琛在温钰面前都是低着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可纪明琛却和温钰单独见面,还代为传话,如此相信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恍惚间,他想起一句话,见过太阳的光辉又怎么会再被月亮的清辉所吸引,他和纪明琛之间有大大小小的矛盾尚未解决。 这个时候,温钰的安慰极有可能突破纪明琛的心,一如当年的自己…… 越仔细想下去越发烦躁,迟霁恨不得抓着纪明琛问个明白,可纪明琛的胆子实在是太小,如若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只怕他就要躲得离自己远远的。 无奈,他只能压着心中的怒意,询问道:“为何?” 这话应该是自己问他才是,为何一定要把果子拿回去才肯罢休。 这些灵果明明就是温师兄…… 纪明琛忽然明白了什么,灵果是温师兄给自己的。 迟霁是不想让温师兄的东西流向外人,因而这才一直对着自己要求归还灵果。 虽然之前就听过这样的传言,也猜想过,可事实如此清晰摆在他的面前时还是忍不住心痛。 每一次呼吸就像是一场凌迟,将他的心剜得七零八落。 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发抖,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原之中,每走一步都是希望与绝望交织。 但冰冷的风雪拍打在他的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知自己前方就是一处绝境。 他还要往前走吗? 一道声音将纪明琛从思绪中拉回,“阿琛,把灵果给我。” 迟霁的气势忽然减弱了许多,甚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乞求。 得到的依旧是纪明琛的回绝,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他无法接受纪明琛偏向温钰,明明纪明琛是自己的未婚夫,他怎么能够喜欢上旁人! 迟霁的身影忽然逼近,纪明琛快速往后退,但身后的墙壁阻挡住他的退路,退无可退,他死死护着自己的储物袋,不愿让迟霁碰一下。 可手腕被他牢牢抓住,强大的力度让他忍不住吃痛。 听到他的痛呼,迟霁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松开了些力道,但还是紧紧抓着纪明的手。 瞥了眼手腕上的红痕,往常,迟霁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同自己动手,现如今为了几颗温师兄送的灵果,他便如此发狂。 储物袋近在咫尺,可迟霁却仍旧没有动手,他希望是纪明琛亲手将东西交到自己的手上。 “把灵果拿出来。” “我不要!”纪明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即便自己的双手被迟霁牢牢抓着,但他可以用头撞他,用牙齿咬,用尽一切方法表达自己的不愿。 “阿琛,别惹我生气,乖一点。”迟霁的表情和那一晚逼迫自己魂修的时候是一样的,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怒意。 他的神情深深地烙在纪明琛的心上,他一直以为迟霁是偶尔好,偶尔坏,可现在看来他其实一直没有改变,不过是善于伪装而已。 装得对自己好,装得喜欢自己。 骗子! 纪明琛红着眼眶,垂眸间两颗晶莹的泪珠砸在迟霁的手背上,又快速滑落在地上。 迟霁一言不发,最终还是松开手,用灵力将纪明琛手腕上的红痕去掉。 “只是几颗果子而已,你想要我便再让你送来,管够的。” “我只想要这几颗。” 这话在迟霁耳中自动转化成,只想要温钰。 原本愧疚的情绪荡然无存,他不顾纪明琛的反抗与哭喊,从他的储物袋之中翻出来五颗灵果。 一看就是为了长久保存,是为了方便他睹物思人? 顾忌着旁边的纪明琛,迟霁最终控制住自己的灵力,并没有在纪明琛面前将灵果捏爆。 “还给我!” 轻而易举躲过纪明琛的争抢,迟霁冷着脸将东西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之中,彻底断绝纪明琛任何一丁点希望。 管事听着里头的动静,咬咬牙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进来,看着这满地狼藉,眼皮一跳:“仙尊,就算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了,可不能动手啊……” 迟霁原本还想逼着纪明琛承诺他绝没有变心的话,可见着他快要崩溃的表情,姑且放过他,来日方长。 后退一步,失去钳制,纪明琛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迟霁伸手去抓,但只碰到他的一点衣角而已。 肢体与地板相撞发出声响,可纪明琛脸上没有半分痛楚,仍旧呆滞地盯着前方,口中始终重复着一句话。 “还给我……” 这话无疑在刺痛着迟霁的神经,紧紧咬着后槽牙,他低头想开口质问。 但管事快一步将纪明琛抱在怀中,捂着他的嘴,对着他训斥道:“今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惹得仙尊生这么大的气,还不快致歉!” 纪明琛仍旧是呆呆的,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这孩子……”管事埋怨地看了纪明琛一眼,转头对着迟霁道:“仙尊,他只怕是糊涂了,您别和他计较。” “送他回房间,以后不许外人见他!” “是。”得到迟霁的吩咐,管事立刻将纪明琛从地上拉起。 两人擦肩而过,但纪明琛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混沌。
第10章 纪明琛躺在床榻上,瞥了一眼窗外站着的侍从又闭上眼。 这些人应当是迟霁派人看着自己的,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力气出去,何必这般防着自己。 缓缓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无所谓了,就这样慢慢地死去也可以,反正他所有在意的东西都被仙尊夺走了。 门咯吱一声打断纪明琛的思绪,听到脚步声传来,他费力转了个身,面对墙壁,他不想见到这人。 “你这孩子,生气归生气,怎么就不吃饭?”管事端着一碗热粥递到纪明琛的面前,见他不仅不搭理自己,还把头蒙在被子里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就为了几颗灵果,糟蹋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管事说得嘴巴都快干了,依然没有得到纪明琛的回复,他只好将粥放到旁边的小桌上:“你自己想想吧,闹脾气也不是这样闹的。” 听到脚步声远去,纪明琛这才从被子中透出来喘口气。 伸出手,将白粥推得很远很远,直到确定不是自己随手就能拿到的距离,这才重新躺下。 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争吵时的情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仙尊,狰狞的表情快要把自己撕碎,和那时把自己带回竹幽峰的温柔少年完全不同。 过往的美好就像是自己浑浑噩噩时的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他该明白了,仙尊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温师兄。 温师兄是太阳,而自己是路边的一株野草,喜欢的时候便撩拨一下,不喜欢的时就要被连根拔除。 一股气堵在心口处,惹得纪明琛猛地咳了好几下,但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放出一点点声音,他不将旁人引来,费劲巴力地去解释一堆东西。 更不想他们将迟霁带来,一个人待着很好。 哪怕是在黑夜里待着也好,总之他不想见到迟霁。 闭上眼,强迫着自己沉沉睡去。 但身体传来的不适让纪明琛反复醒转,盛夏的烈日将整个屋子照得像蒸笼般,可屋内的纪明琛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即便盖着被子,他也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 耳边是自己如鼓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甚至有种要震破耳膜的错觉。 心跳声混合着全身的疼痛袭来,太阳穴随着心脏的每一下跳动而不断抽搐,泪水夹杂着冷汗糊住双眼,喉咙中不自觉发出呜咽声。 纪明琛紧紧抓着自己身下的被单,试图转移一点痛感。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似在缓缓地往上飞,自己是要死了吗? 好像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毕竟他曾经想活下来是为了能和仙君相处得久一点,可现在仙君不见了,他也没有必要那么痛苦地继续活下去。 “阿琛!”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喊自己? 是父亲母亲吗? 他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眼前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耳鸣声也越发剧烈,可纪明琛却不敢停下脚步,他不想被丢下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