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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宋不惟的脸便派出了用场。 只见他柔柔一笑道:“如假包换。” “现在,你只要告诉我,哥哥的位置便好。” …… 深夜。 客栈里稀稀落落地亮着微黄的光,不远处的对面,江决不知从何处走出巷子,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意,推开客栈的门。 冷风窜进来,熟睡的小二被惊醒,瞪大了眼睛,“客人?” “可还有热茶?” 江决温言细语地问道。 “有的有的。”小二忙点头,“有温着的茶,客人尽管拿去。” 江决颔首,“多谢。” 提着茶壶摸着黑踏上楼梯,江决隐在黑暗里的脸闲适又放松,走到客房门前,他停住脚步。 眼前的木门如他离开前般紧锁,房内也安静得没有丝毫声息。 江决想起下午在城外瞥见的那张脸,心中一动。 想必他还没找到这里。 偌大一个崇城,长在山上,城中街巷高矮难齐,就是土生土长多年的本地百姓有时都认不出路。 没道理他第一天就能找上门来。 但那毕竟是龙傲天诶。 怀揣着对崇城的信心和一点不确定的怀疑,江决推开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刚松下一口气,准备将茶壶放置案上,倏地,他的脚僵在原地。 逐渐习惯黑夜的眼睛里忽然映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很快,江决看清楚了。 一只男人的手,按住他提着茶壶的手背,肌肤相贴的位置,刺骨的寒意从中心晕开。 喉咙微微滚动,江决缓缓抬眼,在确定那人影所在位置的同时,猛地侧身,身形之快引起周遭空气涌动! 可那人却比他还快! 顺着手背往上一蹭,反手握住江决的手腕,五指用力一拧。 竟是下了死力道! 无声的怒意蓬勃涌出,朝着江决张牙舞爪地扑来,宣告着他的愤怒,他的羞恼,江决却无意关注,一脚踹在桌角上,桌子嘭地一下飞向那人腰腹! 那人避也不避,硬生生受了一遭,仍死死地抓着江决手腕不放。 他一手扶着桌沿,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透过模糊的光线死死地盯着江决的脸。
第15章 男人用着力,手指握着江决的手腕,握了一个紧紧的圈,江决挣脱不开。 几个呼吸间,两人过了数招,除了拳脚功夫始终不见旁的招数。 男人趁机越过木桌,身体贴上江决脊背,双臂如铁索死死地箍住人,和他的手不一样,灼热的温度度到江决身上。 江决几乎要被烫到了。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骤然转身送出一掌,男人腰腹狠狠受了一击,握着手腕的力道继而一松。 江决立刻抓住时机,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男人还想扑上去,江决抽出长剑,冷光划出一道线将人死死地隔在前方。 男人倏地瞪大眼睛,瞳仁中似有怒火中烧。 江决看不清楚,也不肯看,冷声道: “阁下何人,深夜潜入在下房中,意欲为何!” 两人打得七零八落的,客房的设施几近全毁,男人往前一步,江决的剑就向前一点,寸步不让。 男人一顿,猛地抬手,江决警惕提剑。 男人身子一转,身侧的木桌应声碎裂,许是抵在墙上,隔壁忽地传来一声大吼:“谁啊!半夜睡不睡了?想搞能不能明天搞!” ……搞什么搞! 江决气得无语,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因着这么一嗓子缓和了下来。 江决谨慎地盯着对面,从怀里抽出火折子,轻轻一甩,明亮的火星在房间中燃起,也照亮了相对着的两张人脸。 看清了对面人的脸,江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小师弟?怎么是你!” 火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对面的男人脸色漆黑如墨,盯着江决的眼睛幽深难辨,一转不转看了许久,他忽地扯扯嘴角,嘲讽般地道:“那师兄以为是谁?” “谁会半夜潜入师兄房中,与师兄……” 他歪头看着江决,眼底滑过一丝暗芒,“来上一段剑舞?” 江决脸上一红,将剑收好,火折子点上油灯,他拉过战后完好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口中道:“小师弟用的哪门的功夫,我竟没认出来。” “可是卫少侠教的?” “和她有何关系。”宋不惟冷声说,“习自师门无名古籍,不值一提。” 江决坐了唯一的椅子,没地方了,宋不惟便坐上了床。 江决盯着他的动作,颇为惋惜,早知道就把椅子让给宋不惟了。 注意到江决的视线,宋不惟冷着脸往后蹭了蹭,坐得位置更大了。 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宋不惟先开口了,“师兄为何来了崇城,崇城有什么好的?值得师兄抛下我们,一心离开?” 江决诧异更甚,“抛下你们?你没有收到我的信么?” 他眼中的神情不似作伪,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不惟看了他许久。 “师兄留了信?” 声音里也是十足十的困惑。 “当然!”江决斩钉截铁地说,“我怎么会随便弃你们离开?这不是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等着以后再到武林大会重逢的么!” “真的?” “师兄骗你作甚!” 一拍大腿,江决懊悔地叫了一声,“我知道了!我怪我将信压在了剑册之中,以至于你没有看到,你可翻开了我留下的那本书?” “师兄带走了所用物品,只留了一本书,师弟不敢动也不敢翻。” 宋不惟话说得阴阳怪气,却见江决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禁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我将书交给卫少侠保管了,无人看过。” “那不就得了!” 江决摇着头,一副真心错付的模样,“哎,也是怪我怪我,不曾和你们讲清楚,这才害你们追我而来。” 他关切地问道:“你既追了过来,其余人呢?他们也来了还是……” “没来。”宋不惟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只有我。” 愤怒的情绪偃旗息鼓。 昏暗的灯光下,宋不惟神情落寞,眼中的情绪孤寂而委屈,“我安抚了师弟师妹,没叫他们知道被师兄抛弃的事,借口有事先出来寻了师兄。” 江决被他的眼神触到,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心神不宁地沉默了下来。 “师兄可否随我回去?” “不能回去。” 宋不惟脸上闪过一丝阴沉,见江决不抬头,他便盯着人的发顶,“无妨,师兄不回去便是有师兄的难处,不惟陪着师兄。” 他的咬字极轻极细,却能听出其声音下的坚决。 “师兄去哪,不惟都陪着。” 江决眼珠一颤,缓缓地从怀中抽出一张纸,白棉纸,是官府常用的材料。 他将纸递过去,宋不惟拿来草草看了一遍。 “官府请你抓贼?” “是的,准确来说是请我抓采花贼。”江决慢条斯理地将纸抽了回去,彷佛全身上下都有了底气,虽然他从来不虚心。 “我有一位兄长在本地做县令,正好听闻我下山便急急请我过来,不敢耽误。” 江决想,自信可是个好品质。 宋不惟又看他。 一双眼珠沉沉地盯着人不放,江决浑然不惧,梗着脖子,他看就看呗,反正他没看见他留下的信,就算是看见了也抓不出他什么毛病。 正当的理由都摆在了他眼前,可不管宋不惟怎么看、怎么想,怎么信。 良久,宋不惟幽幽地唤了一声。 “师兄” 江决抬眼。 宋不惟像是整个人都没了脾气般,声音也不复初见时响亮了,他道:“我方才都这般说了,师兄也不愿留我一同抓贼么?” “什么?” “……” 江决一愣,不解地道:“你方才不都说了要和我一起了么,我还需要说什么?” “……” 宋不惟自暴自弃地说:“邀请我。” 我才不想邀请你! 江决在心中嘀咕,面上连连应了两声:“哦哦,好。” 他正襟危坐,上身微倾靠近宋不惟的方向,低声道:“既然你都来了,那师兄也没理由赶你走,离武林大会还有段时日……” 宋不惟颤颤眼睫。 江决双眼弯弯,看着宋不惟笑起来,道:“小师弟可愿陪师兄一同入城抓贼,行侠仗义?” “……” “嗯?” 江决又靠近了一些,浅笑的脸庞靠近少年,他的气质偏清冷此时眉开眼笑犹如冰雪融成潺潺流水般,淌在了人心上,泛着丝丝甜意。 像甘泉。 是甘泉。 宋不惟喉结滚动,也小声回道:“好。” “不惟随师兄行侠仗义,无论天涯海角。” 江决却是心中微动,有些不愉,天涯海角就不必了吧。 此时宋不惟说完,朝江决抬起脸,艳丽近锋利的眉眼笑起来,摄人心魂。 罢了,罢了,江决想,天涯海角也无所谓了,就算他真去了他还真能跟着不成。 少年胡言,随他说去罢。 宋不惟没再开客房,和衣而卧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江决的被窝。 江决是不爱叠被子的,宋不惟把被子往上一提缩进里面彷佛还能感觉到某人留下的温度,可江决不乐意了。 “喂,你躺在这我睡哪?” 宋不惟拍拍里侧,道:“师兄到我里面来。” 江决摇头,“不要,睡里面太挤。” “不行,我替师兄守着外面。”宋不惟又拍拍被子,“快些来,你我师兄弟同榻而眠有何不可。” 江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两个大男人怕什么,便翻身上了床,跨过宋不惟的身子躺进了最里面的位置。 “快睡吧,师兄不是还要抓贼呢么?” “侠客抓贼,手到擒来。”江决声音带上了些许困意,他的精神摇摇欲坠。 宋不惟温声劝道:“那也该养精蓄锐得好,师兄的那位兄长不是还等着你大显身手呢么,话说这位兄长是哪门人士,我怎么从未听师兄提起过?” “你知道就怪了呢。”江决困意上头,说话便无所顾忌了几分,“那是我下山游览河山时遇到的一位同好,年长我几岁,便称作我的兄长,哈,真是没道理,他不如我稳重……哪里来得颜面做我哥哥。” 几近呢喃的话语,他是越来越困了,旁边宋不惟却精神了。 他不认识,他不认识还有理了!宋不惟冷哼一声,兀自咬紧了牙关。 下山下山,又是下山。 还又是兄长,又是哥哥的,真是好亲昵的称呼。 油灯熄了,宋不惟躺在床上却像陷在了蚂蚁窝,无数只不知死活的蚂蚁啃咬着他的心脏,酸得他心疼,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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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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