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好,我们一起走。”江决哈哈大笑,一手揽着一个师弟,出了门,房中便只留了花间溪和裴衍芳。 花间溪和裴衍芳没有一个先开口,你看我我看你,半晌,裴衍芳才试探地看着他,问道:“小溪想不想吃荷花酥?” 花间溪一愣。 荷花酥,那是小时候花间溪最喜欢的零嘴,每次采买裴衍芳都会给他带一份,他也会乖乖地练剑等待投喂,那是曾经师徒之间最默契的习惯。 五味杂陈,花间溪知道他的表情一定尴尬得很难看,可他不想拒绝裴衍芳。 至少这一刻他不想拒绝。 “谢谢。” 裴衍芳笑起来,温柔地望着他,“好,我去买。” 现在去买么? 花间溪想说算了吧,裴衍芳却先于他开口,道:“没关系,很快的。” 花间溪复杂地望着裴衍芳挺拔的背影,等人彻底不见了,才泄气般颓然坐在椅子上,指尖扣着毛毯的缝隙,他……是不是不该回来啊。 “三师兄,二师兄回去哪啊?” 江决哼一声,这还不简单,他扶着花间溪的肩将人转了一圈,指向路的反方向,“喏,那里不远有个酒窖,你到那去保准能找到二师兄,花间溪那傻子不会说话,二师兄又是个嘴皮子不利索的,就靠你了壬自平。” 壬自平呆呆傻傻地被江决推走,眼睁睁地看着江决半揽着宋不惟朝着反方向走去。 怎,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一起去哄二师兄的么? 二师兄拳头超吓人的耶,他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师兄怎地放六师兄一人去找二师兄?”宋不惟问出了六师兄的心声。 “当然是因为……”江决卖了个关子,对着宋不惟轻轻一笑,“因为我要单独哄某个生气的人啊。” “小师弟,你不要再生师兄气了好不好?”
第52章 灼热的、渴望的气息在耳侧扑袭,带过颈侧后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毛,过电的感觉自那片敏感的肌肤一路向下。 宋不惟勉力自持地问:“师兄,你要哄谁?” “谁应就哄谁。” 江决笑吟吟地看着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颗饱满鲜红的苹果,青涩坚韧,执着又可爱。 宋不惟嘴硬道:“我又没生气。” “是嘛?”江决不信,“晨时是谁趁我没睡醒管我要比赛祝福的?明明说好了等回来就告诉我结果的,可任由我等了许久,某人都不告诉我,是想等着我来问么?” “第二日甲场三号。” 宋不惟态度仍是硬邦邦的,语气却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我以为师兄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呢,师兄从来都是避着我,何德何能让师兄来问我。” “你看你!还说自己没生气……”江决悠悠地说,揽着宋不惟的肩转到他面前,温润含笑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黑瞳中只映出他一眼,映出他笨拙的怔愣。 天道好轮回,上午你笑话,现在我也要笑话笑话你。 怀揣着某种恶劣的心思,江决笑意愈深,压低声音问: “说说吧,师兄哪里惹你了。” 宋不惟愣愣地与他对视,“师兄。” “嗯?”江决眼角眉梢都挂着自得的笑意,他得心应手地回应宋不惟,“怎么——” “师兄,”宋不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太让人讨厌了。” 他挣开江决的臂弯,快步往前走,周遭的街人声鼎沸,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如影随形的只有胸腔中越发紧促的心跳。 如雷贯耳。 混着热气的风拂过耳侧的发丝,露出通红的耳尖,以往如青松般挺立的少年总是骄傲的、镇定的,而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脸。 指缝间,露出压抑不住的、上翘的嘴角。 他真的,真的永远无法反抗师兄了。 他就是被师兄欺压一辈子的命运。 “小师弟,你往哪走,你要带师兄去哪啊?” “不知道!”他回头喊道。 “哟。”江决乐了,也遥遥回道,“行,那师兄就舍命陪君子,小师弟去哪我就去哪喽。” 宋不惟动作一顿,回首盯着靠近过来的江决,一字一句地问:“以后,师兄永远都会和我在一起么?” 平铺直叙,简洁明了,宋不惟丝毫没有对自己野心的遮掩,只有对江决回答的渴望和势在必得。 执着的,赤裸的。 江决下意识就想要转移话题,可当视线触及到宋不惟眸底的情绪时,梗在喉间的话便无法随着心意轻松地说出。 同样地,哪怕是心底已经有了动摇的念头,江决仍无法像宋不惟那样勇敢地回答这个问题。 “小师弟……” 江决嘴角扯开一抹笑,手指挠挠脸,说来说去,他还是想转移话题,“你——” 宋不惟打断他,定睛望着江决,不容敷衍般道:“师兄,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形势倒转,这次轮到宋不惟对江决步步紧逼,上挑的凤眸中溢出执拗的情谊,热烈得几乎能把江决灼烧,他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我和师兄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师兄愿意在崇城维护卫少侠的名誉,不愿与她假拜堂成亲,可到我这里就当做神志不清随意对待,不以为意,就是因为我不是女子么?” “如果我是……” 江决猛地向前,五指并拢捂住宋不惟的嘴,惊恐地四下查看。 纵使宋不惟声音足够轻,可置身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江决还是没有勇气听这种话。 宋不惟的反应则没有江决那么大,嘴巴被捂住,他就用一双眼睛凝望师兄。 “四凶……” 模糊的字音透过指缝传出,“那一夜是不会因为师兄忽略而就消失的,它在我心里,我清晰地记得师兄是怎么抱着我、吻我的唇、唤我……” “别说了,小师弟。”江决败下阵来,指尖微微颤抖,隐约离开的间隙让每个字都无比地清楚进入他的脑海里,往事都翻出了画面,脸热腾腾的烫,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果然啊。 心底的锤子落了下来,回荡的清音宣告江决的失败。 “小师弟,我不是,我没有。”他无力地辩解,“但你毕竟是男子。” 宋不惟据理力争,“可我认为,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这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分桃相亲,自古至今都是寻常爱恋,师兄不必以其怪异回避,如果师兄想不明白,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 江决溃不成军,宋不惟乘胜追击。 “师兄,我只求你给我一句话。” 十年都等过去了,还如何等不了往后的日子呢?只要他能陪伴在师兄身边,如此一辈子都好。 江决难耐地撇过头,不知作何回应。 宋不惟视线顺着向下滑去,师兄低着头,缱绻的青丝绕着白皙嶙峋的后颈深入衣衫之中,飘渺山标志的白衣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宋不惟却记得那一夜所见的春景。 喉结微滚,宋不惟匆匆撇过视线,心中默念起静心宁神的口诀。 他不能在这里吓到师兄。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一道彷佛轻如风声、带着彷徨和犹疑的声音响起,宋不惟险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无论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宋不惟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江决的话音未落,他便急不可耐地接道:“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师兄说的,我都会信。” 哪怕只是骗骗我的谎言。 言外之意浮现在心底,江决仰起头,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双眼睛,这双祈求他的眼睛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好,那我告诉你。” 江决勾起唇,终于找回了几分师兄的气势,他挺直脊背,清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既然小师弟愿意等,那便再等等师兄吧。” 宋不惟蓦地瞪大眼睛。 心脏咚咚跳,江决发觉自己真是完了,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宋不惟好可爱,龙傲天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小师弟联系在一起了。 “等到什么时候?”宋不惟急切地问。 江决歪歪头,“你不是说可以永远等下去么?” “那……那也不能这样啊。”宋不惟被自己的话堵了回去,像是毛头小子一般不知所措,一边暗恨自己被师兄牵着鼻子走,一边期待就这样被牵一辈子。 最后他泄了气,“好吧,好吧,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小师弟这样说着,表情可不是话里那样心甘情愿,江决憋住嘴角的笑容,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那就先定个日子,暂定到武林大比结束。” 清雅俊逸的青年向前靠了靠,游刃有余得彷佛久经情场的老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背在腰后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场面,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回应啊。 “再给师兄一段时间,师兄不会辜负你的。” “师兄不会辜负我的。” 宋不惟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五官,羞愤在面庞上褪去后留下的只剩淡淡的薄红,连着微微弯起的眼尾,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下去,“我信师兄。” “那师兄后日可会来看我比试?” 宋不惟眼睫颤颤,莫名地补充了一句,“师兄应该有时间吧。” 江决没听懂,问他:“你会赢么?” “师兄来,一定赢。” 不来就输么?威胁他?江决哼哼,“好吧,要是因为我让飘渺山在第二轮就输了比试可就我的罪过了,师父还等着你替他重振师门呢。” “不是我。” 宋不惟纠正,“是我们这一代,论师父的关注,还是几位师兄在我之前。” 江决笑笑没说话,甫一抬起手,宋不惟就默契地低下头,揉揉小师弟的头,感叹一下他的发质真好,江决说:“随便走走吧,给花间溪和师叔他们留出时间,我们先不要回去掺和了。” “好。” …… 接下来的半月里,江决偶尔神出鬼没,在花间溪的掩护下,顺畅地赢下几场比试,封无断的名声越传越响亮,可除了那具遮掩真容的面具、每场比试必惊人耳目的银枪,和一名游侠的事实以外,无人知晓关于他的其他。 就连游侠的身份也在传闻中变得模糊起来,有人说他是世家宗门的隐徒,有人说他是自己叛出门派的逆徒,总归是什么猜测都有。 但主人公从来没有出来解释过。 六师兄偶尔也会好奇这究竟是何人,他记得卫静槐曾说过这个名字,便去找她求证。 彼时,除了小十六和十四出局以外,其余飘渺山弟子也都闯过了各自的轮次,正是风头最胜的时候。 宋不惟刚走下擂台,就听见禾夫人温柔的嗓音响起,道:“这位封少侠若是真的无门无派,那我可以要去邀请一番了,如此大才实在可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