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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花间溪只能告诫自己,宋不惟是个沉静的,他相信他会按照计划行事。 那个第一爱谁要谁要,反正他们飘渺山不要。 “今天分出结果来了么?” 喻天赐喊了一嗓子,就有人回他:“还没有哎——”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挤得变了调,“哎呦,你别往里挤啊别挤!” 喻天赐装作来迟了,一边往人群里挤一边观察周围的人,不对劲今天非常不对劲,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今天这个氛围绝对有大事要发生。 武林大比决出第一? 不是这个,但肯定脱不了干系。 喻天赐深呼出一口气,刚要抬头观战就听见擂台上公布了结果,望星阁童子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侠打败了! 甚至还是打伤了! 今年怎么有这么多游侠孤勇闯进武林大比,甚至一个比一个强,虽然在俞期之前那位是江决,可这个俞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完全查不出来啊。 真是气人。 童子捂着右臂站定,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丝绸大褂,定定地望着对手,干脆利落地承认:“我输了。” 俞期摩挲了下剑尖,说出了这些天在擂台上的第一句话:“你早该输了。” 一个没什么攻击力的武器,除了还算有用的小伎俩,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放进眼里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辱没自家最出色的弟子,望星阁的师兄师姐们纷纷怒视俞期,俞期像是没看到一样,耸耸肩,“不过你也不错。” 喻天赐站在人群里,盯着台上那张一成不变的脸。 这人之前击败过自己,从头到尾没多说一个字。可这会儿突然开口夸人,表情却跟说“今日天色不错”没两样,连一个变化都欠奉。 撒谎。 喻天赐在心里断定,俞期一定在撒谎,而且是那种心平气和、连眼皮都不多眨一下的撒谎。 可这种人为什么要撒谎,他想隐瞒什么,或是促成什么?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实在是太可疑了。 擂台上,俞期忽然后退一步,随着他的动作,原先所站的位置空了出来,一滩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目光被那滩血吸过去,顺着血往上看,这才发现俞期小臂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口子。 是方才抬手抵挡童子那一击时留下的。 俞期平静地抬起手,道:“下一位。”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没人出声,喻天赐隐没其中,盯着俞期的动作一言不发。 宋不惟一步跨上擂台,剑已出鞘,“请。” 俞期沉默回应,他的剑就没收回去过,斜斜地垂指着地面,蓄势待发。 宋不惟挑眉,“你不需要休息一下。” “只是切磋,何须喘息。”俞期擦拭着剑刃,抬眸瞥了一眼宋不惟,风吹散呼吸,下一秒,剑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刺啷”声。 两人交锋之快,任台下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待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剑刃已经弹开分离,又各自刺出了。 三丈距离一步拉近,剑尖转瞬便到宋不惟咽喉。 如果这一剑顺利得手,轻轻一滑,宋不惟颈前就会出现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足以致命。 宋不惟往右滑了半步,剑尖贴着他左颈刺过去,失了手,俞期显得格外可惜,这股情绪延到剑上,就变成了招招见血的剑。 俞期的剑,带着血腥气,裹着杀伐意。 不像是来切磋的,更像是来取人性命的,而他之前的对手也确确实实一个不落地都受了伤。 台下正在包扎伤口的童子注意到擂台之上的局势,眼神微微一动,低声道:“看不出他的路子。” 秦蒲守在他身边,两人应当算是不打不相识,他格外欣赏这个年轻的孩子,对于俞期则很不屑,“死人堆里磨出来的,算不得正当路数。” 沉默了半晌,童子仰头望向他,问道:“那他受了很多苦吧。” 秦蒲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童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第一次出世么,看起来那么成熟稳重,实际上却意外的天真纯良。 童子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秦蒲抬起头,周围的望星阁弟子也都用求知若渴的目光望着他。 原来,不是个例么? “……应该是。”秦蒲答得有些涩。 望星阁一众人都沉默了,良久,最小的那名弟子轻轻拽住秦蒲的袖角,问:“现在还是很不太平么?” 秦蒲硬着头皮道:“我们是太平的。” 童子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了一半的手臂。他输给了俞期,输得干脆利落。可此刻他脸上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恨。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说: “那他能走出来,还赢了这么多场,真厉害。” 秦蒲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孩子刚刚被人打伤,输掉了最重要的一战。可他坐在这里,想的不是自己输得冤不冤,而是那个打赢他的人,走过来的一路上,可能有多不容易。 可他还是吃了没有阅历的亏,俞期那人看着可不像是纯良之辈,与其在乎他一路吃了多少苦,不如问问死在他剑下的人有多少苦。 不知道说什么,秦蒲索性不说话了,等他再抬头时擂台上已经打过了十几回了。 宋不惟和俞期谁也没占到便宜,两人刚一分开,宋不惟手腕一震,剑身便横着推出去,削向俞期腰侧。 他的剑又细又窄,如镜般的刀身泛着冷白的光,映出宋不惟沉沉的一双眸子,在靠近俞期时陡然换作了对方,略微瞪大的双眼渗出几分惊讶,通身锻着的细纹分裂了俞期的瞳孔,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 俞期不躲,用剑脊格住这一削,两剑相撞。 “铿!” 俞期借这一撞之力,剑扭身刺向宋不惟心口。 宋不惟侧身,让剑尖从肋下穿过去。同时他的剑往上一挑,挑向俞期握剑的手腕。 他的剑灵动如游鱼,挥砍间又携着劈山的气势,看似轻实则重。 俞期收剑慢了,险些被宋不惟挑飞出去。 从出剑到收剑,不到三息。台下一片寂静,没人喘气。 俞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子上被划开一道小口,没伤到皮肉,连着上方和童子对战时产生的伤来看,简直是云泥之别,没什么好在意的,甚至微渺得令人发笑。 可俞期却笑不出来,因为对面的宋不惟毫发无伤。 他在他的剑下,毫发无伤。 他又看了一眼宋不惟。宋不惟站在那里,不喜不怒,气息平稳,剑尖垂着,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在静静等待什么。 俞期忽然笑了一下。 “好。” 话音刚落他往前一纵,直刺宋不惟胸口。这一剑比之前的所有动作都快得多,剑身破风,啸声尖锐。 宋不惟没退,他手腕一翻,剑身往下一压,抵住俞期的剑。两支剑绞在一起,寒刃相擦,火星迸溅。 “宋不惟。” 全神贯注对战的宋不惟听见俞期唤他,眉尾动了动,抬眼作回应。 剑抵着剑,一时僵持不下,被切割的空间重,俞期盯着宋不惟的眼睛,霍然笑了一声:“如果我是你,你现在就该认输。” “……” 俞期嘴唇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字一顿地道:“别再坚持了,现在抽身还来得及,你应该听说过吧,这次的武林大比魁首可不是什么好果子,摘了怕烂手。” 旋身回剑,宋不惟冷哼一声道:“你作何不退,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是不是在瞎说,我想你应该清楚。” 俞期轻飘飘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个第一有什么好的,拿了就要受到官府的辖制,你以为是褒奖,实则是你们武林盟那个虚伪的盟主于参为了荣华富贵卖了你们当投名状。” “怎么样?你信不信?”
第68章 “年轻人何必执着于排名的争夺,这江湖上可没有永远的老大,能扬名一次就很不错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多得是你听都没听到过的。” 刀剑无影,俞期一边言语扰乱宋不惟的心神,一边步步紧逼。 “哦对了,如果你能一举夺魁,让那个女人分你个一官半职岂不美哉,何必在这群江湖土莽里混,落得个流氓草民的名号。”俞期哼了一声,“做朝廷的大官多美啊,况且你那个师兄不是想当官么,你想替他当还是帮他当,你倒是不怕他心生嫉妒,认了那么多哥哥,帮人家忙前忙后最后也没混上个名字,反倒被你捡了漏。” 宋不惟的剑越劈越重,好几次险些擦着俞期的脸皮削下一块肉去,看着他越来越失态的节奏,俞期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兴味。 “啧啧,这就是兄弟相争啊,你师兄的退赛恐怕也和你脱不了干系,你真不怕你师兄恨你么?” “就是可惜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想脱离飘渺山入朝为官,师门该多寒心,教出了两个叛徒。如此看来你们两人岂不是孽缘,何必再续呢?”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某种诱导的刻意,绕在宋不惟耳边,一句一句往他骨头缝里钻。 擂台外人声喧嚷,没人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两人剑光交缠,宋不惟一言不发,剑招却陡然沉了下去。 下一瞬,他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寒光凛冽,杀意已到俞期喉咙口。 “你话太多了。” 俞期节节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和方才判若两人的宋不惟,面若桃花,这是他对这个对手的第一印象。 现在看来,还要加上一个貌如阎罗。 “有没有告诉你,你背人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拙劣。” 尾音飘散在空中,俞期耳侧响起一缕极细的啸声,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余光之中,一道如虹的剑光横刺过来。 猝不及防,俞期完全没料到宋不惟和他纠缠中,竟然能避开他偷袭过来,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想弄清楚这个答案,但没有时间了,他只来得及提剑挡住脖子。 下一刻,剑光擦过他的剑身,弯若蜻蜓点水一般。 结束了,俞期站定,手还留在方才的余震中,不由自主地轻颤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剑刃上崩了一个极为细小的缺口。 他又抬头看宋不惟的剑。那柄剑静静地垂着,细而窄,长而直,干干净净,宛若一泊平静的溪面。 俞期把剑举起来,对着日头照了照。缺口在剑刃中段,阳光从缺口里透过来,亮得刺眼。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没问宋不惟是从哪看出他的破绽的,输了就是输了,被看穿就是被看穿了,他无话可说。 还得回去锻一把新剑,走这一趟真是麻烦死了,俞期眉头轻蹙扫了一眼擂台下方,哼了一声,难得泄出些懊恼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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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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