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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赫连迟没见过大海,他只是听说过穿过中原的另一头能见到一片一望无际的水。 那就是大海。 可能是生于风沙的孩子都渴望水,赫连迟也想见一见大海。 中原好大啊,人也好多啊,特异的模样犹如过街老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东方,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向他承诺。 他该相信他么? 五指攥得黑鞭愈发得紧了,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催促,一刻不停地在思考,总是没舍得动手。 宋不惟却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异样,他频繁往台下去瞥,台下究竟有什么?自上而下地看过去,底下黑压压的人头缓缓攒动,神情都是好奇且平静的。 直到宋不惟往另一边扫去,正好和赫连迟瞥去的目光对上,一瞬间宋不惟心念电转,目光立刻追上去瞧。 正正对上一双沉默的眼,眼珠微微抖着,他想和赫连迟对视却在半路看见宋不惟时陡然变得阴鸷、凶恶,剑从他的腰间抽起,精准地砍在身边人身上。 他早有预谋。 鲜血染红半边刃,他怒吼着:“还常大侠清誉,于参小儿纳命来!” 现场一片慌乱,都是来观战的哪里会预料到这样的意外,没反应过来的人便也没了反抗,人群中跃出几十道黑影,除了几个在台下制造混来,剩下所有人都训练有素地奔向擂台之上。 于参刚震声请大家镇定对敌,下一秒,敌就迎到他脸上了。 剑破开空气狠狠劈下来! 一道银亮的钢爪自远处疾射而来,卷起剑身偏向一边,刺客来不及扭转形势,于参手腕猛抬,银刃穿过胸膛狠狠开了一个裂口。 鲜血喷涌,于参只是老练地甩甩剑,沉声道:“胆敢造次者,立斩,还不快快投降?” 带着血腥气的威胁没有震慑到任何人,他们敢现身就做好了赴死的决心,于参是第一个目标,“常大侠临终前将流云诀托付于你们于家,你们却将其私藏至今,甚至现在还大摇大摆地拿出来招摇过市!当初常大侠的遗书说得没错,就是你们毒害常大侠,为了霸占他的绝世秘籍!” 于参都气笑了,这都是哪跟哪儿啊,驴唇不对马嘴的逻辑硬是让这几个人喊出了冲天的气势,彷佛真相就掌握在他们手里。 不欲和他们辩解,于参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管他们从哪翻出来的老掉牙的阴谋论,他很快抽丝剥茧出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流云诀! “小静槐!” 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卫静槐冷静地应答,“好!” 不是父女亲似父女的默契在这一刻显现,卫静槐双手一震,钢爪犹如闪电一般飞射出击,此时宋不惟正一人苦苦抵抗,三四个人合攻让他分身乏术,幸好有卫静槐的帮忙。 赫连迟犹豫着想要趁乱举鞭,可他没料到的是竟然有人冲他而来! 瞠目结舌中,赫连迟意识到他们是想杀自己灭口! 长鞭不再犹豫,狠狠劈落下来裹挟着边关的煞气,翠绿色的眼瞳中射出危险的寒光,“你们想干什么?” 对面的黑衣人不语,一味地沉默攻击,向对付宋不惟一样。 擂台内外一阵慌乱,来不及思考和休整,所有人都掏出武器防备反抗,但那些黑衣蒙面人并不完全针对他们,他们口口声声怒斥着于参及他家族的罪行,责骂他们对一代豪侠常山梁的背叛。 指责所有人对于于参的盲目服从。 “你们竟然能能让如此虚伪庸俗的无耻小人当上武林盟主,这是江湖的悲哀!” 有人被说动,逐渐开始怀疑,这些年来江湖上对常山梁突然猝死并不是没有传言,只是大多有鼻子没眼,有眼没鼻子的,没什么人真的相信过! 直到有人喊出:“可于参大侠行得端坐得直,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反倒是你们见了流云诀才露面,这才是真的无耻至极!” 被这一句话惊醒的人不在少数,最是激情愤慨传播于参恶行的黑衣人见他坏事,眼神一狠,一道小巧的寒光便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射向开口争辩之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 脖颈中间划出一道血痕,再无声息。 高大的汉子轰然倒地,黑衣人怒喝道:“于参还常大侠清誉真相!” 气氛被这一幕拉到箭弦上,一瞬激发。 “交出流云诀!” “交出流云诀!” “宋不惟?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交出流云诀,饶你不死。”耳边响起一声邪笑,仍是蒙面人,他的面罩被剑刺破了口子,露出他歪斜的唇角,彷佛笃定了宋不惟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天资不错,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去了阴曹地府岂不可惜?” 宋不惟嫌恶地移开视线,这人好生难看,嘴巴还张张合合地不消停。 黑衣人浑然不觉,还在信心满满地游说宋不惟。 “只要你交出流云诀,荣华富贵还是位高权重,主要你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你——” 宋不惟不耐地打断他:“什么都行?” 黑衣人一口咬定:“什么都行。” 他们几个将宋不惟团团围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嘴角越发扩大,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你说吧,想要什么?想要钱还是想要权……什、什么,你想要心?” “对。”宋不惟颔首,“愿得一人心。” 见鬼了,他想要什么心,愿得一人心?谁的心? 对上他错愕的视线,宋不惟冷哼一声,趁着他怔愣一瞬出手如电,“我想要的你给不起,便拿你的命来还吧!” “贼子!”黑衣人怒骂,知道中了他的计谋,衣袖扇开,灰蒙蒙的雾向宋不惟面门扑去。 上一次的恶果还历历在目,宋不惟瞳孔骤缩,不得不侧身躲避,破绽毕露,黑衣人狞笑起来:“给我杀了他,再抢走秘籍!” 卫静槐想要出手想救,可她被缠得腾不出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不惟身陷囹圄,而且她自己也开始手脚发软。 怪不得他们此时发难,卫静槐环视一周,各门前辈和弟子们也都陆续出现了这种状况。 同时关注宋不惟的还有禾夫人,当初被秦蒲看破的暗卫们围着她,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夫人,此地危险!” 禾夫人不愿走,“你们去救他,你们去救他!” 暗卫们面面相觑,最终是其中一个开口了:“不行,夫人,我们的任务只有保护你。” 禾夫人脸上覆上薄怒,葱白的五指用力而充血,“你现在叫我什么?” “夫……夫人。” “知道我是‘禾夫人’,就听我的命令!” 暗卫一窒,准备安排两人和他走,剩下的人留下来,可太慢了,来不及了,一柄剑将欲穿过宋不惟的胸膛,禾夫人目眦欲裂。 “锵锵!” 那剑在即将刺破宋不惟皮肉之前被袭来的东西打飞,那东西遥遥地坠下,直直插进擂台三分。 定睛一看,是杆银枪。 解了燃眉之急,宋不惟旋身打飞剩下两个补刀的,随后抬头望向银枪飞来的方向,双眼亮晶晶的,“师兄!” 无人应答。 下一刻,一只手轻缓地拂过宋不惟的头发,江决翩然落地,白衣渺渺,宛如谪仙下凡,银剑负于身后,病弱憔悴一扫而空,神清气爽得彷佛履险如夷都不在话下。 事实上,他真的这么强。 他的师兄,宋不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师兄,你又救了我。” “什么话,”江决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英雄救美岂可语人?” 说罢他倒是喜滋滋地乐了,宋不惟是个正正经经、毫无争议的美人,他也算是个迈入门槛的英雄,何尝不是英雄救美呢?就是自己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目光扫过宋不惟略有褴褛的衣衫,江决眼底飞快地闪过心疼和愤怒。 他提了提剑,顺嘴嘱咐宋不惟去捡枪,“等着,等着师兄给你报仇。” 敢伤他的人,连他给他下药自己都不敢追究呢,还能让别人骑到他头上,真是可笑至极。 眼底慢慢沉下寒芒,江决转转手腕,都找死来了。 禾夫人眼见宋不惟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狠狠地剜了一眼身边的暗卫,一边惊喜宋不惟有人搭救,一边暗恨自己人动作太慢,叫那人抢了先。 她怎么看不出来他俩的心思。 自那人从天而降后,她家不惟的眼睛就跟着粘了上去,哪里还有意气风发剑客少侠的风范,活脱脱一个被冲昏头脑的傻小子。 何至于此啊。 那人有什么好?江什么?江决,哪里有江湖大侠的气势,不过一届白面书生,怎么不去考科举?! 自江决出现,形势也有了逆转,原因不在他单人,而是他来了后又涌出了一批人,持剑持刀,动作干净利落、点到即止,甚至有几分整齐划一,不像是游侠散勇,更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还不受药物影响,动作仍是遒劲有力,很快就将越来越少的黑衣人们压在下风。 黑衣人们还在苦苦挣扎,不知道再等什么,可能是认为等下去就会有援兵到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此次行动他们兵分了两路,一路是最近诱惑的跟着起事的在现场,一旦把局面搅混了,另一路他们自己人就从后方包抄,乘胜追击。 现在他们成了他们活命的救命稻草。 “别等了!”喻天赐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草,“还等什么呢,人早被抓没了,哎呦呦就剩你们几个独苗苗了。” 几队衙役压着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走来,俞期沉默地跟在喻天赐身后,看上去很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战况已经快平息了,喻天赐看见于参,拱手行礼道:“于盟主,叛乱的都已经抓来了,盟主可安好?” 没顾上甩剑上的血,于参双目威严地看向苟延残喘的黑衣人,“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负隅顽抗的黑衣人挣扎着最后一口气,拼了命也要抢江决护在身后的宋不惟,的手里的秘籍。 宋不惟躲在江决身后,安全又美好,盯着眼前保护之人的后颈,望得出神。 直到台下传来一声呼唤,一个士兵指着外面一个蹑手蹑脚装作伤员离开的背影:“封少侠!” “那个就是陆司马让盯着的人!”
第70章 “陆司马要找的人?” 江决扬眉,那不就是他让陆锦协助喻天赐抓人么,终于把这个胆敢威胁他的家伙从平望城里揪出来了。 他和陆锦合计过,此人既然是想要凭借此等下作的手段威胁他拿到武林大比的奖励,那么他就一定不会缺席今天的场合,甚至他和今天的动乱说不定都脱不了干系。 而且他能提前知道“封无断”就是江决,还能精准抓到花间溪,不排除他是江决认识的人,可江决相信与他交好的人断没有如此居心叵测的宵小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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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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