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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决没点火折子,本身就被跟着,再点目标更大了,万一有机会都跑不了。 宋不惟脚步虚浮,已经是强弩之末,江决的心愈发着急起来,直到他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下面有暗河! 他心一喜,想要催宋不惟快走,动作却露了破绽,被挟制中的慕云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眼神一厉,狠狠向后肘击! 江决闷哼一声,不愿放手,利石割向慕云意的喉咙。 两人纠缠在一起,黑暗中,火折子被不知被谁甩亮,一点火光乍然亮起。 慕云意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反抗刚逼得江决身形一晃,这一瞬间,江决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光亮之中。 箭矢破空而来,只一箭,精准狠辣地射向江决。 江决身子一震,瞳孔骤缩。 慕云意感觉到勒住自己脖颈的手臂松了。 却不是因为江决受伤,而是因为江决再不愿与他纠缠。 那一瞬间,箍着他的力道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腰侧。慕云意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磕在地上,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他咬着牙抬头,却见江决根本没有看他,“嘶……” 江决扑向了那个方向。 火光里,一道单薄的身影正缓缓倒下。 “宋……宋不惟……?” 江决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扑跪下去,双手拼命按住宋不惟的胸口,可那血还是往外涌,从他指缝间溢出来,热得烫手,却让他浑身发冷。 “小师弟……小师弟!” 江决嘴唇打颤,一句话说不清楚,手拼了命地按向宋不惟胸膛,可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江决瞬间慌了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低头去找。 手在抖。整个手臂都在抖。他低下头,疯狂地翻自己的衣襟、袖口、怀里——药呢?药呢?! 一瓶,两瓶,三瓶。他记不清哪瓶是什么,只知道全倒出来,全倒出来就对了。 一颗丹药滚落在掌心。 江决愣住了,他想起来了这是什么了。是老神仙给的,只有这一颗。 当初他想给花间溪不肯要:“如果我吃了没用怎么办?这种机会不能赌,留给你吧。” 十一也不肯要:“我等下山就有救了,师兄留给自己。” 江决掰开宋不惟的嘴,把丹药往里塞,手指抖得塞了好几下才塞进去。 “求求你了,你不是龙傲天么,你一定能活下去对不对,你是龙傲天……你是龙傲天……小师弟,宋不惟,宋不惟——” “别白费力了。”慕云意擦了擦嘴边的血,“龙什么都不管用,就是真龙天子也得死在这,把东西交出来!我能饶他不死!” 慕云意捡起箭,颠了颠,缓缓靠近江决,眼神狠厉地盯着宋不惟。 “师兄……” 江决紧紧盯着怀里的人,屏着气,直到宋不惟睁开眼,一口气才提上来,心跳擂鼓般砸着耳膜,冷汗这时才透出来。 “宋不惟!” “小心……”宋不惟气若游丝,江决猛然抬臂,铁做的箭尖刺进皮肉,钩进骨缝,慕云意只来得及看见一双震怒的瞳孔,然后被一掌拍上胸膛。 又一口血吐出,更让慕云意心在滴血的是江决竟然把宋不惟推下了暗河! “你疯了!” 慕云意瞋目切齿,“你不怕他淹死!你不怕流云诀毁于一旦!” “什么秘籍不秘籍的哪有我师弟命要紧,留下来更是只有死。” “你不怕我让人追着杀他?!” “不怕,因为流云诀的上下部都在我这,他没有,无论上下。” 江决浑身的力气也在这先前所有抵抗中全部耗尽了,他虚虚地靠在石壁上,长发披散,衣衫褴褛,脸上都是大战后的疲惫和脆弱,双眸却越发黑亮,彷佛有焰火在烧。 眼下的污血衬得他脸更白,唇更红,细弱的腕骨支撑不起他再抠下一块岩石做武器了。 “不过我想你也只要上部对吧,弄死我,你就能拿到了。” 慕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挑衅般盯着他,眼里满是嘲讽的笑意,半晌没有开口。 他在心里喟叹,封无断,你怎么这么了解他啊,你真的是…… “你真的是很让人讨厌。” 慕云意认真地看着他。 江决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 “那就请你睡一觉吧。”慕云意高高举起手,语带引诱,“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手下们鱼贯而进,没看到另一个人纷纷看向慕云意,一个人稍稍大着胆子问有没有下河给人抓回来。 慕云意瞥他一眼,哼了一声,“不用。” “杀他的机会难能可贵,错过了这一次再去追杀就不好了,再一不能再二。” 手下没听过这句名言,只知道“再一再而不能再三再四”,也不敢反驳,又问: “可,可还有他的同门活着啊!” “所以我放过他了啊,他还活着又不是死,刀剑无眼么,她怪不了我的,我们还得合作呢。” 慕云意轻笑起来,抱着怀里的人往外走,“你手里的毒还有么?” 手下犯了难,“不剩多少了,毕竟那草太珍贵了。” “我问你现在还有多少。” “一个人的量!”手下条件反射道,“一个人足以。” “很好,下山调配一下,我记得你还有过可以让人遗忘的药吧。” “有过一次……不过那不是遗忘那是意识混乱。” “哦,都一样。”慕云意轻轻拨走江决的头发,露出他紧闭的双眼,长眉蹙起彷佛梦里还在经历糟糕的事,“总记着傻子也不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应该多记得一些开心的事。” 他扒开眼皮,等对方涣散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满足地长叹,“啊,这才对嘛,你值得更好的,封少侠。”
第78章 “慢点,走,别撒了,敢洒了这药我拿你试问!” “来了来了,车药师别骂了。” 被叫做车药师的男人长着一张长脸,下巴一簇小胡须,看人时双眼溜溜地转,一旦被他盯上能骂个狗血淋头都不停。 挨骂的手下苦着脸,端着比脸还大的药碗一溜烟儿进了房间,红木雕梁,罗帐轻纱,一人半靠在床榻边,指骨虚虚抵在颊边,静静地望着窗子。 木窗半敞,冷风打卷似地往里刮,手下一踏进来,直哆嗦。 车药师瞪眼,“还抖!” “这有什么的,车前草你那么凶做什么。”榻上人懒洋洋地道,“这屋里这么冷,就许你穿厚衣,不许他们喊冷?” 车药师一顿,脸上立刻挂起讨好的笑容,道:“是是是,这是锻炼他们的意志,这点冷扛不住以后怎么习武保护您!” “我用得着别人保护?” 榻上人冷哼一声,“若是你的药有点作用,何愁我恢复不了,现在喘口气都嫌累,还不是你没用!喝了两个月了,我让你少做了一点,四碗药喝不过来,还给折成一碗了!能耐得你!” 车药师赔着笑,“这都是少主的意思。” “行了,别拿慕容压我!他在外面还能管得了你!”榻上人白了一眼他,转头吩咐手下送药上来,“下去练功吧,多穿点,倒春寒冷死人,永丰不比南州。” 手下目露感动,“是,是!谢谢封少爷。” 封无断打了个寒战,对这声“少爷”敬谢不敏,醒来两个月虽然没什么记忆,但仍是习惯不了这个敬称。 他感觉叫他“封少侠”都比“封少爷”要更让人来得舒服,可他一提,院里的所有人就呼啦啦跪下一片,求他别说。 而且陪在他身边的也不应该是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应该大着胆子唤他……换他什么? 封无断犹犹豫豫地,想要去探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等当夜慕容云意风尘仆仆的回来,封无断也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慕容云意回答他的是……是什么来着? 封无断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是丧失之前的所有记忆,就连记忆力也有所下降,应该吃点鱼油补脑了。 等等,鱼油是什么? 脑子明明一片空白,但竟然还能时不时往外冒出东西来,熟悉又陌生,经常无端地折磨封无断。 车药师眼睁睁看着封无断的脸色变幻莫测,心中暗惊,不会是要想起来了吧! “车前草。” 车药师急忙忙立正,“封少爷您说!” “你知道鱼油是什么么?” “那不是灯烛么?” “哦。”封无断神色淡然,像是随口问问,“那什么吃的能补脑?” “吃什么?”车药师一头雾水,“吃核桃?” “嗯。” 封无断大开窗子,冷风扑面吹得他越发精神,可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彷佛了无生机的荒原,衬得他无比苍凉,“那你给我拿一,不、给我拿六个核桃吧。” “是。”车药师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但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便也没多琢磨,“那这药……” “我会喝!快滚!” 封无断毫无预兆地翻了脸。车药师如蒙大赦,正要轻巧滚开,又被一声冷喝钉在原地—— “滚回来!慕容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 “今、今晚,少主说他今晚一定回来。” “嗯,滚吧。” 车药师松了口气,如蒙大赦,他可不敢再面对这位喜怒无常的阎王,挨骂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万一对面手感没忘,抓住什么当枪戳他,不得给他一枪断气啊! 封无断双目沉沉地看着他离开,攥着窗框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他想起来了。 “我们是要成婚的关系,他们怎么敢不尊敬你,不仅要唤你少爷,等我们大喜之后叩拜天地父母入了洞房,他们还要唤你少主夫人呢。” 那晚慕容听见他的问题,大吃一惊,顾不得外出的疲惫,连忙坐下来安慰他,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地自信。 “夜不早了,赶紧睡吧。” “可我不习惯,等恢复了记忆之后吧。”封无断虽然相信慕容云意,却不会失了自己的判断,他垂下眼,“我出去。” “不用,我出去。”慕容阻止他,顿了顿,像是在笑,“我期待你想起我们过往的那一天。” 风吹得心愈冷,像是不习惯“封少爷”,封无断同样不习惯自己有个“夫君?”。 他真的能接受一个男人么? …… “永丰城发现了魔教中人的行踪,有人报告夜深总有异响极有可能是在饲养那些凶兽!” 青州一处荒芜草野中,一人骑马匆匆赶来,一边靠近一边喊,神色焦急,原因无他,永丰城毗邻深山,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让他们逃走,赤虎入山恐怕更难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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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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