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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盯着监视器里那个唇角,喉结微动,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暗火。 夜里的尼汝,安静得能听到雪山消融的声音。 摄制组在溪水边的草地上扎了营。 两辆越野房车头对着头,中间架起了一盆小小的篝火。 陈川在车内导样片,陆砚舟靠在他肩上,手里抓着一把扎西家刚炒好的青稞。 “陆哥,你发现没?你现在的眼神变了。”陈川指着屏幕里那个喝茶的侧影,“清亮得像这尼汝的水。” 陆砚舟嚼着嘎嘣脆的青稞,笑着回应。 “是陈导的镜头会骗人,还是陈导这双眼睛带了滤镜?” 陈川突然合上电脑,顺势将陆砚舟整个人压在了房车狭窄而柔软的单人床上。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的呼吸瞬间交叠。 陈川的手掌带着薄薄的茧子,探入陆砚舟的冲锋衣下摆。 “我看你是欠修理了。”陈川压低嗓音,在对方微凉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在这荒山野岭,陆老师这副样子,比酥油茶还要勾人。” 陆砚舟勾住他的脖子,任由窗外的星河倒映在彼此的眼底。 “陈导,您这位老司机,是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也不打算踩刹车?” “高原氧气稀薄,咱们得找点能让心跳加速的运动,免得产生高原反应。”陈川笑得痞气,吻却落得极其深沉而缠绵。 这一夜,房车在溪水边微微晃动。 没有了名利场的喧嚣,只有最原始的快乐与两个灵魂的深度缝补。 第二天清晨,陈川拍到了杨阿妈送孙子上山的画面。 扎西的儿子要去大城市里读大学,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走在那条唯一的山路上。 杨阿妈站在村头,摇着经筒,眼神平和。 “她不难过吗?”陆砚舟站在镜头外,轻声问。 “对他们来说,聚散都是命。”陈川盯着镜头里那个苍老的剪影。 “人就像松茸,到季了就得钻出来,风干了就得回土里。阿妈守着的不仅仅是火塘,是还是一种习惯。” 陆砚舟沉默了很久,他开始理解陈川为什么要拍这部片子。 这不是在拍美食,这是在拍这片土地上的人,如何用一碗茶一道菜,去抵抗时间的荒凉。 “下一场,咱们进林子,寻那菌中之王。”陈川收起架子,拍了拍陆砚舟的腰。 “陆老师,今儿你得亲自动手,要是挖不到,午饭你可就只能看我吃了。” 陆砚舟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胜负欲。 “陈导,你还是先担心你那镜头能不能跟上我的速度吧。” 陈川嘿嘿一笑。 “我的速度如何,陆老师还没体验到吗?要不今晚再复习几遍?”
第157章 陈导很纯洁 尼汝的凌晨五点,山林被一层厚重的流云彻底封锁。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被高山的寒意洗刷。 陆砚舟被陈川从房车温暖的鸭舌绒睡袋里捞出来时,整个人还带着一种破碎的慵懒,眼睫上沾着尚未散去的潮气。 他推开陈川那只正往他后颈里探的温热手掌,嗓音沙哑地骂了一句疯子。 杨阿妈已经在车外候着了。 她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竹筐,手里拄着木棍在那里等着。 陈川拎起轻便的摄影机,直接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的陆砚舟正半蹲在地上系鞋带,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张冷白的脸,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动。 他们要寻的是松茸,这是一种对环境极其挑剔的菌中之王,只生长在未被污染的针叶林深处。 杨阿妈说,找这东西不能靠眼睛,要靠命里的缘分。 一行人扎进没过脚踝的枯枝败叶。 森林里的光线暗淡,腐殖质的味道混合着高山冷杉的清香,形成一种独特的野性芬芳。 陆砚舟学着阿妈的样子,用指尖拨开那些看似平常的土包。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体力的过程,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成倍的氧气。 陈川的镜头始终保持在极低的角度,几乎是贴着地面的苔藓在滑行。 他拍到了陆砚舟指尖划过潮湿泥土的细节,拍到了他因为长久弯腰而渗出额头的细汗。 这种在名利场里从未有过的笨拙,成了纪录片里最动人的叙事。 当陆砚舟在一棵合抱粗的青杠树下,轻轻拨开一片湿润的落叶时,一个小精灵终于露了头。 那是一颗顶盖微张的壮硕松茸,它透着一种象牙般的温润质感。 陆砚舟停住了,他回头看向陈川,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的纯粹喜悦。 陈川捕捉到了这个眼神,那是他见过陆砚舟演过无数场戏之后,最真实而纯粹的眼神。 陆砚舟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撬起菌根,瞬间,极鲜的香气,顺着湿润的空气直接撞进了鼻腔。 他捧着那颗松茸,像捧着一块稀世的宝玉。 陈川走过去,关掉录制键,指尖在陆砚舟被荆棘划破的指缝上轻抚。 他压低声音。“这菌子鲜,但没陆老师这双挖过泥的手鲜。” 陆砚舟拍开他的手,笑骂一声没个正经,眼神却在火热的对视中软了下来。 回到扎西家,火塘已经升起了青烟。 这里是美食完成涅槃的终极场所。 陈川没有使用补光灯,他要的就是火塘那簇跳跃的红光。 杨阿妈取出一块自家熬制的黄油,色泽金黄,带着浓香。 陆砚舟坐在火塘边,亲手处理那颗松茸。 第一步是去垢。 这种顶级的食材不能过水,陆砚舟拿着一把小巧的竹刀,顺着菌柄的纹理,一点点刮去附着的泥土。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瓷器。 刮净后的松茸露出雪白的肌理,散发出一种清冷而高贵的芬芳。 第二步是切片。 松茸被平放在洗净的木板上,薄刃切过,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每一片都厚薄均匀,约摸三毫米,这能保证在加热时既能锁住汁水,又能保持脆嫩的口感。 第三步是烹饪。 阿妈将黄油丢入烧红的铁锅,油脂在高温下迅速化开,乳白色的泡沫在锅底欢快地翻滚,一股霸道的乳香味瞬间占领了整个灶房。 陆砚舟将切好的松茸片逐一铺进锅里。 随着滋啦一声,水雾升腾,那种属于森林的原始味道被油脂彻底激活。 松茸的边缘在热力的作用下微微蜷缩,从象牙白转为诱人的微焦黄。 那种鲜味是不讲理的,它通过嗅觉传导,直抵人的灵魂深处。 陆砚舟拿起竹筷,夹起一片微焦的松茸递到陈川唇边。 陈川低头吃下,如鲍鱼般弹牙,如丝绸般顺滑,且带着极致鲜美的口感在舌尖炸裂。 陈川看着陆砚舟,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炽热。 他低声道,“陆老师,这松茸的滋味,得配上你这双眼睛才算圆满。” 陆砚舟抿了一口阿妈递来的青稞酒,眼尾染上一抹微红。 “陈导,这趟路没白走,你心里的脏东西好像真的需要这锅黄油净化一下了。 陈川眨眼,“有吗,我觉得我思想很纯洁啊。” 杨阿妈在一旁看着他们,浑浊的眼里透着一丝温馨的笑意。 她开始讲起关于这片松茸林的传说。 她说松茸是有灵魂的,它们只长给那些心里干净,路走得正的人看。 她说她在这火塘边守了几十年,看着林子里的菌子开了一季又一季,看着村里的孩子走了一批又一批。 她说人其实和松茸一样,都是土里长出来的,最后也都要回土里去,在这中间,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爱上一个合眼的人,这命就算没白活。 陆砚舟听得入神,他觉得那些精雕细琢的剧本,在阿妈这几句朴实的话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深夜,尼汝的星空近得像是触手可及。 摄制组的人都在另一边睡下了,陈川拉着陆砚舟回了溪边的房车。 高原的夜里极冷,但车内的空间却因为两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潮热。 陈川把拍好的素材在电脑里一遍遍回放。 他看着屏幕里陆砚舟捧着松茸笑的样子,瞬间上头。 他起身拉过陆砚舟,将人死死抵在观景窗上。 窗外是静谧的梅里雪山残影,窗内是急促而滚烫的呼吸。 陈川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在那劲瘦的腰肢上反复丈量。 他贴在陆砚舟耳边低语。 “陆老师,今晚这顿松茸吃得我浑身燥火,你得负责帮我熄了。” 陆砚舟勾住他的脖子,在那抹温热的唇上咬了一口。 “陈导,高原氧气稀薄,你悠着点,别死在我的赛道上。” 陈川低笑一声,吻得更加疯狂。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高原秘境,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原始生活里,他们终于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陆砚舟在如火的热情之中,无力反抗。只能看着窗外那片神圣的星空。 他想,这种简单而温馨日子如果能一直下去,哪怕永远不回那个名利场,他也甘之如饴。 第二天一早,越野车再次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尼汝的宁静。
第158章 想逃又想要 尼汝的海拔在继续攀升。 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峡谷间激荡。 陈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发卡弯,陆砚舟则半降下车窗,任由高海拔的冷风将发型吹得一塌糊涂。 他们要去的是扎西家的夏季牧场。 那里靠近雪山边缘,是牦牛群的乐园。 在这片土地上,牦牛不仅是家产,更是图腾。 扎西告诉陈川,牦牛的一生都在行走,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冰川水。 当一头牦牛走向生命的终点,尼汝人会以最庄严的方式接纳这份大地的馈赠。 陈川的镜头扫过那些在草甸上悠闲啃食的黑点,远景处的梅里雪山在流云中若隐若现。 扎西家今年选了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牦牛。 尼汝人的刀极快,极准。 陈川用慢镜头记录下那种原始的张力。 没有多余的挣扎,生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转换。 陆砚舟站在一旁,没有像在名利场那般矫情地转过头,而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鲜红的牛腿肉被整块卸下。 扎西的手指粗糙,动作却细腻。 他顺着肉质的纹理,剔除掉坚韧的筋膜,只留下色泽深红如宝石般温润的净肉。 每一条牛肉都被切成约莫三指宽一尺长的条状。 陆砚舟帮着杨阿妈准备腌料。 岩盐,一种带着矿物质微苦的粗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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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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