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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冒细密小泡的一瞬间,得下肉。” 蹄花入锅,瞬间挂上了一层透亮的糖色,像镀了一层琉璃。 祁野又加入了几枚拍碎的老姜、两颗草果和一小把干辣椒,再倒入滚烫的高汤。 “这味儿有点甜,又有点霸道。” 江墨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升腾的水汽,暖意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山风大了一些,吹得砂锅里的火苗有些晃动。 “哥,我去后山再抱捆柴,这火不能断!” 祁满嚷嚷着跑了出去,院子里转眼只剩下祁野和江墨,还有不远处正低头看监视器的陈川和陆砚舟。 砂锅里的汤汁已经开始收浓,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祁野半跪在地上拨弄火炭,因为太专注,并没察觉到江墨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祁老板,你领子歪了。” 江墨心跳得有些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破那个安全距离。 他伸出手,假装帮祁野整理那件有些汗湿的领口,身体由于惯性微微前倾。 从陈川的镜头看过去,江墨就像是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那个宽阔坚实的后背。 祁野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那种常年野外生活的警觉让他下意识想躲。 但在闻到江墨身上那股淡淡的纸墨香气时,他生生地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后颈的皮肤,像羽毛轻搔,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什么,歪就歪吧,大老爷们儿不讲究。” 祁野嘿嘿干笑了两声,语气依旧大方,但藏在火光后的耳根子,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没敢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拨炭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陆砚舟坐在远处的石凳上,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 当江墨有些局促地走回来坐下时,陆砚舟递给他一张纸巾。 “手抖什么?”陆砚舟低声问,眼神里满是调侃。 “我怕他反感。”江墨小声回道,手心里全是汗。 “他要是反感,早就把你拎起来丢出院子了。” 蹄花终于出锅了。 皮质软糯得几乎入口即化,用筷子一戳便能陷进去,肉质酥烂,用嘴一抿就化在舌尖。 酱红色的汁水浓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拌在米饭里,能吃下三大碗。 祁野给每人盛了一碗,最后那碗,他特意在江墨碗里多浇了一勺浓郁的肉汁,还埋了两块最软烂的蹄筋。 “吃吧,补补你那小细胳膊。” 祁野笑着说,眼神却不敢直视江墨,只盯着自己碗里的汤。 陈川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浓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向身边的陆砚舟,两人在镜头照不到的阴影里,手指无声地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扣。 江墨吃完最后一口蹄花,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祁野偷偷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第170章 泡椒凤爪 清晨的见山隐还浸在淡青色的雾霭里,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竹篱笆边摇曳,花瓣上凝着露珠。 祁野弓着背从阴凉的地窖里搬出几个半人高的粗陶坛。 他掀开蒙在坛口的荷叶,一股酸辣生津的霸道香气瞬间炸开,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破晨雾,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是去年亲手泡下的野山椒,坛沿清水封口,水面浮着几粒鲜红的椒籽,像散落的红宝石,在微光里闪着诱人的光泽。 “哥,今儿要做那个勾魂手?” 祁满一边往空地上搬着小马扎,一边冲着正调试机器的陈川挤眉弄眼。 他凑到陈川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陈导,这菜我哥可从不轻易露给外人看,那是真正的私房货,吃过一回就忘不掉!” 祁野拍掉手上的泥,露出被山风雕刻出深刻纹路的笑容,大方地推开坛盖。 “啥私房不私房的。” 他回头看向正眼巴巴守在旁边的江墨,声音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爽朗。 “只要大伙儿爱吃,我这儿就没秘密。” 陈川的取景框里,案板上是一排焯过水的凤爪,莹白如玉,像一排胖乎乎的小月亮。 祁野捏着一柄不足三寸的剔骨刀,刀刃薄如蝉翼。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稳稳按住一只凤爪,刀尖如羽毛般轻点,在掌心处划开一道仅见血丝的浅口,力道精准得仿佛能丈量皮肉的纹理。 “瞧见没?”他声音沉稳,手上动作不停,拇指抵住骨节,食指与中指如镊子般嵌入缝隙,手腕微微发力一旋,整根细骨便如抽丝剥茧般被完整剥离,连一丝筋络都未曾断裂。 凤爪在他指尖灵活翻转,雪白的肉质渐渐显露出来,像一朵绽放的白玉兰。 “这招叫顺水推舟,你得摸着它的关节走,不能生拉硬拽。” 他抓起另一只凤爪示范,刀刃游走间。 “骨头要顺着劲儿卸,就像水流过河床,急不得。” 拆好的凤爪雪白通透,被投入调配好的泡椒水中。 祁野抓了一大把紫皮洋葱碎和鲜红野山椒段,又切了几片薄如蝉翼的柠檬片投入其中。 酸辣气息混着柠檬的清冽,在小院里掀起一场味觉风暴。 “酸能去腻,辣能提神。” 他捞出一只刚拌匀的凤爪,用筷子递到江墨面前。 “这柠檬是画龙点睛,少了它,味道就飘了。” 江墨没犹豫,凑上前含住那截凤爪。 山椒的冲劲如电流直窜天灵盖,酸爽如浪潮席卷味蕾,后调却浮起一丝回甘,像雨后山林里的空气,清新又绵长。 他被辣得眼角沁出泪花,喉结急促滚动着吞咽,含糊不清地嘟囔。 “嘶……好辣,好好吃!” 拍摄收工后,祁野在葡萄架下摆开矮桌,几人围坐在一起。 藤蔓缠绕的架子筛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葡萄叶的清香和残留的泡椒味。 江墨坐在祁野边上,一杯接一杯地陪着祁野喝自家酿的高粱酒。 祁野今日话格外稠,聊着当年背着病母翻山采药的艰辛,聊着祁满发高烧时他三天三夜不合眼的焦灼,聊着这山里每一棵树的年轮。 “那年大雪封山,我去镇上请大夫,摔断了腿,爬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的药还是热的……” 他眯着眼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满当时哭着说,哥,你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哥,你喝多了,别又提以前那档子事。”祁满小声提醒,却被祁野笑着挥手打断。 “以前?以前怎么了?”祁野猛灌一口酒,喉结滚动如鼓,眼神在醉意中失焦。 “那时候是真难啊。但你看现在,咱这不挺好吗?” 他忽然抓住江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画师,你说人活着图个啥?” 祁满见状,悄悄凑到陆砚舟身边,压低声音。 “陆老师,我哥以前有个对象,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后来人家嫌山里苦,跟个跑运输的跑了。从那以后,我哥就总觉得自个儿是个粗人,怕耽误人家。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结。” 陆砚舟的目光落在祁野身上,那人正盯着酒杯发呆,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团。 深夜,酒席散尽。 江墨扶着脚步踉跄的祁野回屋。 祁野壮硕如牛,大半重量压在江墨瘦削的肩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画师,江墨……”祁野呼出的酒气滚烫,喷在江墨耳廓。 “你说明儿个,你是不是也要走?” 江墨猛地站定,借着廊下灯笼的光,看清了祁野眼中罕见的脆弱。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没躲,反而抬手抚上祁野汗湿的脸颊,掌心滚烫。 “我不走。”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只要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祁老板,你不是粗人。” 他指尖划过祁野眉锋。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又帅又温柔,还会做饭……” 江墨说着,自己先红了脸,却还是固执地继续说下去。“会种菜,会修房子,会给我讲山里的故事……你比城里那些装模作样的人强多了。” 祁野浑身一震,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江墨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让他心慌。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墨时,那人站在溪水边上,背着画板,眼神迷茫,像找不到方向的鹿。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有光了,是他带来的光。 “小画师。”祁野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突然发热。 他猛地将江墨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收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这话我记住了,将来你要是想跑,我会帮你绑起来,你怕不怕?” 江墨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我才不怕。” 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庭院里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 祁野抱着江墨,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堵了多年的地方,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第171章 挖墙脚 祁野是疼醒的。 宿醉的头疼像有小锤在颅内敲打,但比这更清晰的是臂弯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 他猛地睁开眼,江墨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 青年侧躺着,眼镜不知何时被摘下了,放在枕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泛着昨夜酒意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呼吸均匀地拂在祁野颈侧。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 祁野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既怕惊醒怀中人,又贪恋这从未有过的亲近与安宁。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屏住呼吸,看着江墨近在咫尺的眉眼,昨夜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此刻闭合着,显得格外乖巧,也毫无防备。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如何半抱半扶地把人弄回自己屋里,江墨似乎也累了,沾床就睡。 他也就鬼使神差地没松手。 此刻,晨光勾勒着江墨柔和的侧脸线条,祁野心里那裂开缝隙的地方,仿佛有温热的泉水细细涌出,熨帖了所有经年的褶皱与坎坷。 他极轻地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轻柔,像对待最易碎的瓷器,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抓起外套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祁满已经起来了,正拿着陈川借给他玩的一台手持DV,对着葡萄架上的晨露和远处缭绕的山岚拍摄,神情专注。 见到祁野出来,他挤挤眼,压低声音。 “哥,醒啦?江墨哥还睡着?” 祁野脸上有点不自然,含糊地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掬起凉水扑脸。 冰冷刺激下,头脑清醒不少,但心底那份陌生的柔软和悸动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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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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