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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看着手里被喝过的水瓶,瓶口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嘴唇的温度。 他耳根莫名一热,原本想扔掉,但在陈川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下,竟然鬼使神差地握紧了瓶身。 “谁会偷我……” 陆砚舟嘟囔了一句,但看着陈川已经大步走进拥挤的人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市场里嘈杂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讨价还价声、搬运工的吆喝声、电锯的切割声交织在一起。 陆砚舟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像只误入狼群的白天鹅,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和路人油腻的肩膀,还要时刻盯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 陈川却如鱼得水。 他在一个个堆满破烂的摊位前穿梭,时不时停下来,用那双修长的手去摸摸掉漆的柜子,或者敲敲生锈的铁皮桶。 “老板,这个绿色的半截墙漆还有吗?越老气的颜色越好。” “这个掉腿的茶几怎么卖?太贵了,五十,不卖我走了。” 陆砚舟站在一旁,看着陈川,此刻为了几十块钱跟一个光膀子的大爷争得面红耳赤,感觉世界观都碎了。 这男人,到底是抠门,还是真的懂行? “找到了。”陈川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快步走到市场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张暗红色的布艺沙发,款式老旧,扶手上还磨破了皮,甚至能看到里面发黄的海绵,上面隐约还有几块不知名的油渍。 “就是它。”陈川拍了拍沙发的靠背,激起一阵灰尘。 陆砚舟后退了两步,用手帕捂住口鼻,满眼嫌弃:“陈川,你该不会要我……不,要演员坐在这个细菌培养皿上演戏吧?” “这叫生活气息。” 陈川回头冲他一笑,笑容在阳光与尘埃中显得格外晃眼。 “你不懂,这种被无数屁股坐过的塌陷感,是新的道具做不出来的。它透着一股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味道。” 说完,陈川跟老板谈好了价格——一百二十块。 “你们不管送货啊?”陈川皱了皱眉。 “那点钱还送货?自己扛走!”老板挥着蒲扇赶人。 “行,自己扛。” 陈川没有废话。他把手里的剧本往后腰一插,走到那张沉重的三人座旧沙发前,微微下蹲,找准了受力点。 “起!”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 陆砚舟的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陈川双臂发力,那一瞬间,他背心下的肌肉群像是被瞬间唤醒的岩石,一块块隆起,线条清晰得令人心惊。 尤其是肩膀和手臂连接处的三角肌,以及脖颈侧面暴起的青色血管,在那一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那张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多斤的笨重沙发,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扛到了肩上! “让一让!借过!” 陈川扛着如山的重物,步伐却依旧稳健。 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侧脸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胸肌上的黑色背心。 那种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陆砚舟原本捂着口鼻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陈川的背影上。 阳光透过顶棚的破洞打在陈川身上,尘埃在他周围飞舞。 这个扛着破沙发满身臭汗的男人,竟然比他在红毯上见过的任何男明星都要……性感。 性感得让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陆老师?愣着干嘛?跟上啊!” 陈川回头喊了一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来了。”陆砚舟回过神,慌乱地应了一声。 他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一下那个脏兮兮的沙发,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最后,这位身价过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影帝,只能像个乖巧的小跟班一样,一只手拿着那瓶陈川喝剩的矿泉水,另一只手还要帮陈川挡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 “小心点,别蹭到他。”陆砚舟冷着脸对一个路人说道,语气护短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市场。 一个扛着生活的重担,步履生风,野性难驯。 一个提着半瓶水,满脸嫌弃却寸步不离,目光缱绻。 路过的摊贩大爷看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忍不住咂咂嘴。 “嘿,这小伙子真有一把子力气!这年头肯干活的帅小伙不多咯。倒是后面那个,长得跟画儿似的,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 “那是。”陈川听到这话,回头冲陆砚舟坏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是我们剧组的大少爷,那是用来供着的。” 陆砚舟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透了。 他看着陈川宽阔汗湿的后背,心里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自我,似乎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旧货市场里,悄无声息地塌陷了一角。 这只野狗,力气还真大。 以后要是跟他……应该会很受不了吧? 陆砚舟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随即猛地摇了摇头,拧开手里的水瓶猛灌了一口。 这天,真是太热了。
第9章 奥数题选角 城西纺织厂仓库,临时改建的选角室。 虽然是个草台班子,但因为有陆砚舟这个金字招牌在,今天的试镜现场竟然排起了长龙。 几十个穿着光鲜亮丽,画着精致童妆的小男孩,在家长的带领下挤满了走廊。 “宝贝,待会儿见到导演一定要笑,声音要甜,知道吗?” “背好那段诗朗诵,表情要生动!” 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着仓库,让本来就闷热的空间显得更加烦躁。 选角室内,陈川坐在那张瘸腿的桌子后面,眉头锁得死紧。 “停。下一个。” 陈川把手里第N份简历扔在一边,甚至没让面前那个正在声情并茂表演“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小男孩演完。 “导演叔叔,我还没表演才艺呢,我会跳街舞……”小男孩不甘心地想要扭动身体。 “出去。”陈川冷着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小男孩被吓得嘴一扁,哭着跑出去了。 坐在旁边充当监制的陆砚舟,优雅地抿了一口从家里带来的手冲咖啡,看着陈川那副阎王爷一般的表情,忍不住调侃。 “陈导,你这也太凶了吧?把祖国的花朵都吓坏了。这已经是第20个了,还没满意的?” “我要找的是朱朝阳,不是去参加春晚的喜庆娃娃。” 陈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指着刚才那个孩子的背影。 “你看那个眼神,全是讨好和机灵,太油了。朱朝阳是什么人?是考第一名的学霸,要压抑、阴郁、早熟,是心里藏着一座火山的孤僻小孩。这些孩子,太‘演’了。” 现在的童星培训,全是流水线作业。 一个个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假笑和抢镜头,根本演不出那种骨子里的孤独感。 “那怎么办?”陆砚舟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果一直选不到,这戏可开不了机。” 陈川沉默了片刻,目光突然落在桌角的一张草稿纸上。 他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我要搞事情”的坏笑。 “李磊!” “在!” 像僵尸一样的摄影师从角落里探出头。 “去把外面那些家长和孩子都叫进来。告诉他们,面试题目改了。不考才艺,不考朗诵。” 陈川拿起一只粉笔,转身在那块斑驳的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道题。 陆砚舟好奇地探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试戏片段,而是一道几何题。 而且看那辅助线的复杂程度,绝对不是小学水平。 “陈川,你这是要招演员,还是要招数学课代表?”陆砚舟嘴角抽搐。 “对于朱朝阳来说,做题就是生活。我要看他们在面对难题时的真实反应。”陈川把粉笔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很快,几十个孩子和家长涌了进来,把空旷的仓库挤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看到黑板上的题目时,全都傻眼了。 “这什么意思?我们是来演戏的,不是来做题的!” “这导演有病吧?这题超纲了吧?我儿子才上四年级!” “走走走,什么破剧组,浪费时间。” 家长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骂骂咧咧地拉着孩子走了。 陈川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群散去。 留下的孩子里,有的拿着粉笔在黑板前抓耳挠腮,有的还没做两步就开始看家长的眼色求助,有的直接急哭了。 陈川失望地摇摇头。 就在陆砚舟以为今天又要白忙活一场的时候,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孩子穿得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土气。 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圆珠笔,似乎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即使现在大家都围在黑板前,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外圈,透过人群的缝隙,盯着那道题看。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那个谁,你要试试吗?”陈川也注意到了他,下巴扬了扬。 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导演会点名自己。 他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接过了陈川手里的粉笔。 他站在黑板前,甚至比黑板高不了多少。 周围还没走的家长都在等着看笑话。 然而,男孩并没有急着动笔。 他盯着那个复杂的图形看了足足一分钟,那一分钟里,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慢慢挺直了。 原本局促不安的眼神,在面对数学题的那一刻,突然变得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响起。 第一条辅助线,切中要害。 第二步推导,逻辑严密。 陆砚舟虽然数学一般,但也看出了这孩子的不同。 他不像是在做题,更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那种将外界完全隔绝的专注力,竟然和剧本里那个总是考第一名的朱朝阳重叠了。 五分钟后。 男孩放下了粉笔。 黑板上,是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解题过程。 最终答案:2。 陈川看了一眼答案,没有说对错,而是突然开口,语气冷硬地问道。 “这道题很难,如果你做错了,这次机会就没了。你可能会被淘汰,甚至被在场的所有人嘲笑。现在,你告诉我,你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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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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