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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 初拾瞪大眼睛替文麟辩解:“麟弟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个正经的读书人,不仅文采好,心肠更好。他还想着去集市上卖字挣钱糊口,从没想过要占我半点便宜!” 末了,还补上一句:“二哥,你误会他了。” 初二:“……” 初二看着他那双江湖骗子最喜欢的清澈又愚蠢的眼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再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 遂摆摆手:“行行行,你说怎样就怎样,到时候别骗的倾家荡产别找弟兄们哭!” 初拾一副乐天派地说:“不会的啦。” “......” 够了,今日主动跟这小子说话,就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初二扭头离开。 ...... 初春的时节,王府除了几株香樟树撑着苍青树冠,其余都是光秃秃的。檐下廊前,几展绛纱灯笼在微风中打着转,默然俯视着暖亭内嬉笑宴饮的人影。 善王爷是个不担正职的闲散王爷,整日里饮酒作乐,倒乐得他们这群看护的暗卫清闲。 初拾蜷在香樟树虬结的枝干间,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被午后的暖阳熏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换了个坐姿。 “哎,老十。”今日跟他共同当值的是初七,这小子性子活泛,最耐不住沉闷,又偷偷摸摸跟初拾唠起嗑来了。 “我听说你这些日子老是往外跑,还花钱如流水,是不是找相好了?” 初拾耳根泛出红晕,小声澄清:“还不是相好呢。” “不是也快了,快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么......” 初拾陷入回忆,那是几日之前,他碰巧经过凤照阁,看到两拨举子不知为何起了争执,推搡间动起了手来,场面乱作一团。 他只是个王府暗卫,本不想多管闲事,却见有个身穿石青色棉袍的举子被人从台阶上推了下来,初拾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伸手将人接住。 “然后呢然后呢?” 初七听得眼睛发亮,连声追问:“那举子就是你说的麟弟吧?” 初拾的脸更红了,连着心跳也不由自主快了几分,那天的画面在脑海里愈发清晰——被他接住时,文麟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石青色棉袍的袖口沾了点尘土,料子看着是旧的,却浆洗得干净,闻着还有股皂角香。 一抬眼,初拾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亮得像浸了星光,虽带着惊惶,却半点不显狼狈,反倒有种清贵的神采。映得那一整张脸出尘脱俗,好似非世间人。 那一刻,初拾听到自己的心脏扑腾扑腾地跳,一瞬间,他心里头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喜欢这个人! “然后……然后我就将他带去了院子,请他安心住下,备考春试。” “哇!”初七低呼一声,语气满是捧场: “那你这就是一见钟情啊!还金屋藏娇!老十可以啊!别人都说你愣头青不懂情调,没想到你这么有情趣!” 初拾涨红着脸,却没有否认,他对麟弟,确是一见钟情。 —— 陋室中,文麟垂眸望着底下前来汇报的人。 两个月前,皇帝收到密信,有人举报梁州举子暗中勾结,贿赂了京中大人物,秘密买下春闱试题。他们以此为饵,拉拢其他举人入伙,凡是靠着他们提供的题目入仕的,此后皆为党羽。 结党营私为皇帝所不容,陛下震怒,派太子密查此案。 太子闻珏,现化名文麟,于上元节后易名改扮,以梁州举子身份潜入其中。此前南北斗诗,他一方面想观察众人,一方面佯作失势寒门接近涉案举子,不料中途为人所救,前功尽弃。 —— “善王府的人?” 文麟明眸微凝,那个自称“初拾”的男子自凤照阁“巧遇”后便对他百般照拂,就是这院子也是按市价的一半租给他,若说别无意图,文麟是绝不会信的。 此前文麟尝试在初拾身上留下印记,都被那人摆脱,这一回,文麟特意在他头发上抹了一种西域来的暗粉,终于让他们顺着线索查到了他的归处。 然而地点却让他意外。 他这位善王叔,素来是位闲散王爷,每日只知赏花逗鸟、宴饮作乐,从不掺和朝堂纷争,怎么会与春闱舞弊案扯上关系? 还是说,当真只是那人心善? 文麟按下疑虑,抬眼看向暗卫,眼底只余下冷沉: “给父皇递个话,就说善王叔近日太过清闲,恐生倦怠,不妨给他找点事做,免得民间说我们白养了宗室。” “是!” —— 另一头,善王府,王爷正与两位宠妾在沉香亭中嬉闹,忽被召进宫中。 他与皇帝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刚进御书房,就大大咧咧地开问: “皇兄,您这突然宣我入宫,是有什么事?我府里的锦鲤还没喂完呢!” 皇帝正低头批阅奏折,闻言抬眼,目光里满是嫌弃: “旁人想见朕一面都难如登天,你倒好,还满肚子不情愿?难不成让你入宫面圣,还委屈你了?” 善王爷连忙摆手,嬉笑着说:“皇兄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敢不情愿,就是好奇您找我来的意图,毕竟您平日里可不爱管我这些闲事儿。” 皇帝放下朱笔,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最近有御史参你,说你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只知宴饮作乐,纯属浪费朝廷俸禄。朕想着,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清闲下去,正好有件事让你去办。” “前两日,有个举子落水身亡,有人说他是喝醉酒跌下去的,还有人说他是欠了赌债被人逼死的,流言四起,影响不好。你去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善王爷一听是查案,顿时急了:“皇兄,查案这事儿不是该让大理寺来吗?我一个闲散王爷,哪懂查案的门道啊!” “大理寺一年到头都在查案,旧案大案,桩桩件件都堆在大理寺卿的檀木案头上,哪里有空管这桩小事,叫你去查你就去查,难不成还要跟你皇兄狡辩?” “不敢不敢!皇兄吩咐的事,我哪敢不办!” 心里却暗暗叫苦,好好的清闲日子没过几天,竟要去查什么举子的死因,这不是找罪受吗? 等回了王府,两个美妾立刻像藤蔓般缠上来,撒娇道:“王爷为何闷闷不乐?” 善王爷:“皇上让我查案子,我哪是会查案的人,这不是诚心为难我么?” 小妾不依道:“王爷您要是去查案就不能陪我们了,我们不让王爷走,这王府这么多人,您随便打发两个去不就是了?” 善王爷一想,有道理啊!正巧看到了风中摇摆的香樟树枝,心中便有了主意。 —— “所以,这事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王府后院僻静处,烛火在青纱灯罩里轻轻跳跃,初九盘腿坐在板床上,满脸郁促。 “这年头,我都不知道暗卫还要查案了?当初训练的时候可没这一项啊。” 老二劝慰道:“总归是上头分发下来的任务,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办了。左右也就死了一个人,按着生前人际交往查,总能查清楚。” 角落里传来声嗤笑。老八歪在条凳上,匕首尖正挑着灯花玩:“上头的推给下头,下头的推给没头的。咱们这些没名没姓的,倒成了兜底的箩筐。” 初二没把他带着怨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道:“你们记得将这事知会初七和初拾,轮休时都去河坊街转转。” “活人嘴杂,死人安静——总该有个交代。” “是!” 待初二离开,屋内的沉闷空气忽而又热闹了起来。 初八:“说来,初拾这些时日总与人换夜班,他是不是就想白天去找他那个相好?” 初九闻言嗤笑:“这还用说嘛?你当初不也一样,一到时间就跑出去找人。” 初八梗着脖子说:“哎哎我都是晚上跑出去的。” “那是因为你那相好也是值‘晚班’的!” 初八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转开话头:“初拾那个,虽说是上京赶考的举子,可除了姓名外其他身家底细一概不知,可别跟当初的老五一样,被人骗......” 话音未落,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瞥向墙角,只见角落里初五盘着两条腿,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 第2章 告白 “麟弟——”清亮的喊声落在院角,伴着“吱呀”一声轻响,初拾 “麟弟——” 清亮的喊声落在院角,伴着“吱呀”一声轻响,初拾提着个蓝布包裹站在门口。 今天天气极好,阳光暖融融的,初拾换了身藏青色的布袍,布料贴身,衬得他手长腿长,饱满的胸膛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十分有力。 文麟闻声迎了出来,眼底习惯性地漾开柔暖的笑意。 “拾哥来了。” 初拾应了一声,说:“今天太阳这么好,就过来看看你,你也打开门窗让日头进去晒晒。” 说罢他就进了屋,先将门窗打开,待屋子里头变得暖融融的,才将手上包裹放下。文麟打量着桌上物什,问道: “拾哥,这是什么啊?” 初拾嘴角微扬,笑容竟有几分狡黠:“你自己打开看看。” 文麟拆开蓝布,里面竟是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纸张是半熟宣,洁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竹香,砚台是细腻的端砚,磨墨处光滑温润,就连墨锭都是上好的松烟墨。 “我瞧你之前用的纸糙墨淡,写出来的字都委屈了你的文采。你要备战春试,日常练字写策论,总得用些好纸笔。” 文麟指尖抚过光滑的宣纸,感动道:“拾哥,谢谢你。” “谢我作甚!” “你屋里是不是有要换洗的衣服?快拿来,我一并给你洗了。” 说罢,便将床头叠放的旧长衫、布袜都抱了出来,到院角打了井水,蹲在石板上开始浆洗。 春日的井水还带着残冬的凉意,浸得指尖发麻,可初拾却毫不在意。文麟是书生,双手是用来握笔写字的,哪能沾这冷水?至于自己,皮糙肉厚,这点凉算什么。 文麟站在廊下看着他,目光愈发深邃。 井边男子动作麻利地搓洗衣物,水珠溅在他的裤腿上,他也浑然不觉,一张英俊硬朗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实在是个奇怪的人,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人不会不计回报对另一个人好。 这个人,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初拾将洗干净的衣物拧干,一件件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文麟忽然迈步走了过去。 “麟弟——” 初拾正要侧首回应,忽觉颊边落下一片温软。 那指尖带着阳光的暖意,细腻如初融的雪水,唯有指腹些许墨茧擦过皮肤时激起细密战栗。初拾呼吸骤停,浑身血液仿佛都涌向相触的那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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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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