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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拾本就是故意编这么快,如今看到文麟吃瘪表情,内心暗爽,又将动作放慢,一根一根地演示,偶尔停下来让他看清楚穿插的顺序。 “先挑后压,挑一压一,挑二压二,记住了?” 文麟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 初拾把一截竹篾递给他:“试试。” 文麟接过竹篾,低头摆弄起来,竹条锋利,他确实被割伤了好几次手,指腹上渗出细细的血珠,每被割到一次,他就轻哼一声,一副娇弱公子哥模样,初拾只作没听到。 “不是这样的,反过来。” “是这样么?” “......” 对门院子,墨玄和青珩坐在屋顶上,青珩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子,一边嚼一边道: “我从前看话本,见里面有一种类型,叫做‘追妻’,你说,咱们主子是不是就是在追妻?” 墨玄:“......” 第6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文麟划伤好几回手指,终于磕磕绊绊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竹篮。他捧着那只 文麟划伤好几回手指, 终于磕磕绊绊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竹篮。他捧着那只勉强能看出是个篮子的东西,正要转头邀功—— 一扭头,却愣住了。 只见初拾坐在旁边, 指尖翻飞,竹篾在他手里犹如剑般灵活,不多时便折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虫子,翅足分明,细长的身子,两条后腿折起, 头上两根触须微微颤着,灵动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蹦起来。 文麟呆了呆。 “这……这是什么?” 初拾也被他问得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编了一半的蚱蜢,又抬头看了看文麟那张求知若渴的脸,沉默片刻, 才慢慢道: “……蚱蜢。” “蚱蜢?!” 文麟眼睛都亮了:“这个好!我要学!” 初拾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连最基础的竹篮都编不周全,这般精巧的活儿,你学不会。” “我篮子已经会了!”文麟举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成品, 理直气壮。 初拾瞥了一眼那只“篮子”,说实话, 那玩意儿更像一个被踩扁的鸟窝。 他收回目光,懒得说话。 “教我嘛——”文麟凑过来, 一脸殷切。 初拾往旁边挪了挪。 文麟跟着挪。 再挪。 再跟。 初拾被磨得没了脾气,终于是松了口,手把手教导。可矜贵惯了的文公子, 十指不沾阳春水, 竹篾一到他手里便乱作一团, 怎么都捏不出形状。看着他抿着唇、暗自生闷气的模样, 初拾垂着眼, 心底暗暗嗤笑。 文麟指腹又被划了一道,不由抱怨:“江兄,这个怎么这么难啊?” “难么?我不觉得啊,是有的人太笨了吧。” “......” 文麟低下头,暗暗跟自己较劲。 初拾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午后太阳暖烘烘地晒在身上,晒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这么闲闲地坐在院子里打盹,倒也不觉得无聊。 忽然,院门口响起一声轻轻的惊呼。 “呀——” 两人齐齐抬头。 宋兰因站在院门口,手里挎着一个食盒,望着院子里这一幕,呆了呆。 “两位……已经这么熟了?”熟到两个大男人坐在门口台阶上编蚱蜢。 文麟脸上绽开一抹灿烂温和的笑,语气自然又亲近: “我与江兄一见钟,如故,江兄这手巧的很,我正在向他学习手艺呢。” 宋兰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势道:“既然如此,那正好省的我多跑一趟,两位都是我家的恩人,不如一同去家里吃顿便饭吧。” 两人客气推辞了两句,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宋家在本地算得上富商,小有家资,只是人口简单,一家四口,加上两位客人,一张圆桌刚刚好。 宋老爷性格开朗,席间频频劝酒布菜,笑声不断。 “两位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初拾回:“在下四处游历惯了,歇息几日,便会继续上路。” 文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是。” 宋老爷“哦”了一声,心里掠过一丝遗憾。宋老爷因为只有两个女儿,未来打算是招个女婿入赘,哪怕女婿不改姓,孩子也能姓宋,延续他们老宋家香火。 这般人品模样的年轻人,若是能留下做女婿多好。不过他也就遗憾了一下,毕竟萍水相逢,终究要分别,还是给兰因寻个本地老实稳妥的赘婿才安心。 席上宋家小女儿宋云萝时常问些稚嫩问题,她人小鬼怪,惹得初拾文麟两个鲜少和小姑娘打交道的大男人也看着十分喜爱,耐心回答,一桌饭菜吃得和乐融融,并无半分拘谨。 饭后,众人移步堂屋喝茶。 茶刚沏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妇人,以及一个穿着桃红棉袍的年轻女子。 “哎呀,三弟!正吃着呢?” 宋老爷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那中年男人,也就是宋老爷的大哥满脸堆笑,拉着那年轻女子走上前来:“这不是想着来看看你嘛。这是你侄女,秀娥,快叫叔叔。” 那女子羞答答地行了个礼:“见过世叔。” 宋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老爷与宋夫人只有两个女儿,年纪又不算老,旁系亲戚早就急着把自家姑娘塞过来,盼着能给宋家生个大胖小子未来继承家业。 类型事情发生不止一次两次,宋老爷兄嫂才将人带进来,一屋子人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宋夫人眼眶一红,不由分说就站了起来,起身便走。宋老爷见状,急得跺了跺脚,对宋兰因交待了一句“招待好客人”就赶忙追上去了。 “三弟怎么就走了啊?” 宋兰因铁青着脸,让人将宋云萝带进去,等妹妹离开,就一脸不客气地说: “大伯,大伯母,我们家的事情不劳两位操心,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带乱七八糟的人来家里,就别怪我心狠不让两位进屋了。” 宋老大脸色一僵,随即道:“兰因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他夫人:“是啊事啊,家里没个男丁果然不好,你看都把这丫头养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的,都敢赶长辈了,这要是有个兄弟,也不至于……” “砰”的一声,宋兰因怒拍桌子,拔高了嗓子喊:“来人,将大伯大伯母请出去!以后没我吩咐,不准他们进来!” “你你......” 两个家丁架着他们往外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宋兰因这才转向二人,一张脸还涨得通红,羞愧道: “让、让两位见笑了……” 初拾此前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连普通人家的寻常生活都不曾经历过,更别说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文麟面上含笑,笑容和煦又妥帖,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一室的尴尬: “宋姑娘不必介怀,令尊令堂虽有龃龉,但我看得出二人感情甚笃,宋姑娘也不必担忧。” 宋兰因抱了抱拳。 两人不好多待,很快告辞离开。 两人踏着月色离开宋家,二月的夜风呼呼地灌进巷子,冻得二人不由自主抱了抱外衣。 文麟呼出一口热气,忽然开口道: “宋老爷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初拾没说话。 “说起来——”文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望着月光下那张冷淡的脸,语气认真: “我也是这样的人。” 初拾脚步不停,淡淡扫了他一眼。 “是真的。”文麟怕他不信,继续解释:“若我认定了一个人,便也一辈子都不会改。” 初拾扯开唇角,凉凉地说: “当初骗我那人,也是这么说的。” 文麟愣了一下,虚心好学地凑上去:“结果呢?” “结果他勾三搭四,被人发现了。然后——”他顿了顿。 “被人打了,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我嫌弃他变丑了,这才离开。” 文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怔怔地张了张嘴。 诽谤。 纯纯的诽谤! 初拾回到家,推开院门,里头黑漆漆的,就连灶膛里那点余温也早已散尽。 他懒得点灯,摸黑打了水,胡乱洗漱一通。二月的夜冷得刺骨,他只想快点钻进被窝,把这一天的寒气都捂出来。 里屋的门帘是粗麻布的,垂在那里,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进屋的瞬间,初拾猛地停下脚步,然后他一把将帘子掀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薄薄的,寡寡的,勉强勾勒出床上那人的轮廓。 那人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半倚在床头,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神魅惑: “江兄,长夜漫漫,更深露重,一个人哪有两个人暖和,在下愿自荐枕席......” 片刻后,一道人影被从门里扔了出来。 文麟踉跄两步站稳,低头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又抬头望了望那扇紧紧合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屋顶上,青珩同情地道:“主子被嫌弃了呢。” “看来我们主子还是不够花容月貌。” “......” —— 他,文麟,富家子弟,家世清白,相貌堂堂。外出游历时对一人一见钟情,自荐枕席,惨遭拒绝,然而,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成功爬上对方的床! 第二日,天色才刚蒙蒙亮,初拾打开门,一眼就对上门口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那人举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眉眼弯弯:“江兄,早上好啊。” “……” 初拾面无表情,“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紧接着是“吱呀”一声,那人推开门,自顾自地跟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解开油纸包,嘴里还不停: “昨日吃了江兄的早点,在下可不是贪便宜的人。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报答。” 初拾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懒得理他。 等他洗完脸回过头,石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热气腾腾的芝麻烧饼,油汪汪的肉包子,还有两碗豆浆,白气袅袅地往上飘。 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芝麻的焦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地叫。 初拾在心里挣扎了三息,最后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的胃。 文麟已经埋头吃上了,一口下去,肉包子去了小半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他自己吃得欢,还不忘推销: “江兄,这个肉包子真的很好吃,肉也很新鲜,你尝尝?” 初拾垂下眼,看了看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腮帮子,又看了看碟子里那几个油汪汪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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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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