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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太子厉喝,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谁给你们的胆子,对皇子动刀?!” 侍卫们一凛,下意识看向赵德全。赵德全却已噗通跪倒,涕泪纵横:“太子殿下!陛下……陛下他突然昏厥,气息几绝!奴才进来时,只见三殿下正放下药碗……奴才护主心切,恐有奸人谋害圣躬,这才……” “这才不问青红皂白,擅拘皇子?”太子打断他,眼神如冰刃,“赵德全,你好大的胆子!” 赵德全伏地叩首,却依旧咬定:“奴才不敢!只是事出突然,关乎陛下安危,奴才不得不谨慎!这药……这药是三殿下亲手喂的,在场只有三殿下一人!” 太医已围到榻前,手忙脚乱地施针用药,殿内弥漫开更浓重的药味与恐慌。 太子不再理会赵德全,他大步走到白圻身边,凌厉的目光扫过依旧迟疑的侍卫:“还不退下?!” 这一次,无人再敢迟疑,侍卫们慌忙收刀,躬身退至殿角。 冰冷的刀锋撤离颈间,白圻依旧站着,脊背挺直,唯有袖中紧握的指尖,泄露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太子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急促脉搏传递过来的惊怒与后怕。 “怎么回事?”太子压低声音问,目光紧紧锁住白圻的眼睛。 白圻迎上他的视线,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与冰冷。 “父皇要我喂药,我喂了,药刚服下他便如此。”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二哥,药炉在外间,是赵德全的人守着。” 只这一句,太子全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弑君陷阱。 皇帝或许是真的病重垂危,或许只是这局中的一环,但投毒的黑手,无疑是想一箭双雕。 既送皇帝归西,又将弑君罪名扣死在白圻头上! 而赵德全,这个在御前侍奉了三十年的老太监,也与这脱不了干系。 是谁能收买赵德全?谁有这般能耐,在乾清宫动手脚? 太子心头掠过几个名字,每一个都让他眼底寒意更深。 这时,榻边一位老太医颤巍巍回身,脸色惨白:“殿下……陛下脉象紊乱,气血逆冲,似有……似有中毒之兆!臣等已施针护住心脉,但毒性猛烈,陛下……陛下恐有性命之忧!” “中毒”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殿中。 赵德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锐光,随即又化为悲愤:“殿下!果然有毒!定是有人在那碗药中做了手脚!三殿下,您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白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深藏的算计。 白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太子滚烫的掌中抽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太子心头猛地一空。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那被太医查验的空药碗旁,拿起碗,对着殿内明晃晃的烛光,仔细看了看碗底残留的褐色药渍。 然后,他转身,面向太子,也面向殿内所有或明或暗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开口: “药,是我喂的,碗,是我端的。父皇此刻昏迷,我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德全那张看似悲愤却难掩一丝松懈的脸,声音陡然转冷,如玉石相击: “所以,为证清白,也为查明真相,请太子殿下即刻封锁乾清宫,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彻查今日所有经手陛下汤药、饮食之人,从太医院药房到煎药太监,从传递宫人到外间看守,一个不漏!” “尤其是,”他目光如电,直刺赵德全,“赵总管你,以及你手下所有今日当值的內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谁也别想走出这乾清宫半步!” “若有违抗,”白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视同弑君同党,格杀勿论!”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赵德全都愣住了,他……他怎么敢? 他不仅没有慌乱辩解,反而主动要求彻查,甚至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看似温顺无害的三皇子,在此等绝境之下,竟还能如此冷静。 太子深深看了白圻一眼,那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准。”太子只吐出一个字,他转身,面向殿外闻讯赶来、噤若寒蝉的侍卫与宫人,声音传遍整个乾清宫: “传孤令: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太医院所有今日当值者,即刻扣押待审!凡有异动者,就地格杀!” 太子最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依旧跪在地上、脸色变幻不定的赵德全,语气森然: “赵德全,你最好……真如你方才所言,只是护主心切,一片忠心。” 话音落下,太子直起身,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威胁,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赵德全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宦官特有的尖细与恭顺,甚至比平时更加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奴才谨遵太子殿下口谕。”
第74章 “替死鬼” 长乐宫偏殿,烛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白烈扭曲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野兽。 他刚刚得到消息,乾清宫出事了,皇帝喝了药后突发急症,三皇子白圻被当场拿下,罪名是“意图谋害圣躬”。 “哐当——!” 白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圆凳,圆凳翻滚着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 “为什么是三哥?!”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狂怒, “白睿!你给我说清楚!药呢?!那药不是给太子准备的吗?!怎么会到了父皇那里?!怎么会……是三哥喂的?!”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阴影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白睿坐在灯影最昏暗的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青瓷茶杯。 烛光在他温润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无害的线条,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那片阴影里,安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四哥稍安勿躁。”白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如常,听不出一丝波澜,“计划……确实出了些偏差。” “偏差?!”白烈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桌沿,俯身逼视着他,眼中是骇人的血丝和燃烧的怒火, “什么偏差能让原本要给太子的毒药,进了父皇的嘴?!还他妈是三哥亲手喂进去的?!白睿,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痛楚:“那药……那药会要了父皇的命!也会要了三哥的命!你知不知道?!你明明知道——!” 白睿终于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我知道。” 他承认得很干脆,甚至微微偏了下头,露出一点无辜的神色, “药是我安排的,路径是我设计的。甚至……陛下今日会突然召见三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你预料个屁!”白烈一把揪住他前襟的衣料,力道大得几乎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昂贵的绸缎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你跟我说的是拉太子下水!是让他背上弑父嫌疑,身败名裂!你现在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会变成三哥?!你早就打算把三哥推出去当替死鬼?!”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白睿能清晰地看到白烈眼中翻涌的痛苦、愤怒、以及深处那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恐惧失去,恐惧真相,恐惧自己竟成了害死白圻的帮凶。 白睿被他揪着,呼吸微窒,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仿佛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四哥,你弄疼我了。”他轻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这语调让白烈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 白睿趁机轻轻拂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优雅从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重新坐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字字如冰,“太子戒备森严,东宫铁桶一般,那碗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白烈紧绷的下颌线,继续道:“但三哥不同,他毫无防备,对陛下突然的父子温情更无警惕。由他亲手喂药,陛下突发急症……这一切,都顺理成章。更重要的是——” 白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太子对三哥的态度,四哥你我都清楚,三哥出事,太子会如何?” 白烈瞳孔骤缩。 会如何? 会疯。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算计深沉的太子,会为了白圻方寸大乱,会不惜一切代价,会暴露出所有的弱点。 “所以,”白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三哥进去,不仅仅是为了坐实弑君的罪名。更是为了……当他为了救三哥而不顾一切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下手,将他,你我共同的仇人,彻底击垮的最佳时机。” “共同的仇人……”白烈喃喃重复,像是被这句话魇住了。 陈平惨死的画面,母亲陈贵妃绝望枯坐的身影,朝堂上那些落井下石、嘲讽陈家“功高震主、自取灭亡”的嘴脸……再次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淹没了白圻苍白安静的脸。 “可那也不该是三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挣扎和混乱,“我们可以等,可以想别的办法……总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白睿的声音陡然转冷,斩钉截铁,“父皇的病拖不了太久,太子根基日益稳固,我们等不起!四哥,别忘了陈将军是怎么死的!是太子!他手上沾着你舅舅的血!你现在为了一个早就站在他身边的白圻心软,对得起陈将军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你母亲日日夜夜的眼泪吗?!” 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箭,精准地射中白烈心中最痛、最无法反驳的角落。 仇恨的火焰被再次点燃,烧灼着那一点点残存的、对白圻的不忍。 白烈痛苦地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 白睿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他站起身,走到白烈身边,没有像刚才那样疾言厉色,反而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白烈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四哥,”白睿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近乎耳语,“我知道你难受,三哥他确实无辜。但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从我们决定为陈将军报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有人牺牲,要有人……双手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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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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