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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太子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 他站在太子身边,替太子说话,帮太子稳住我。 现在,他拦着我,不让我去质问真相,也是太子的意思吧? “三哥……”我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下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答案指向谁。 他不会站在我这边。 永远不会。 我不是他的谁。 我只是一个需要“稳住”的麻烦。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那双因为不忍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可那不忍,是为我,还是为那个人? 我不想知道答案。 我推开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抓。 他只是站在廊下,看着我一步一步后退,走进那片苍茫的雪地里。 风雪扑在脸上,冰凉刺骨,比他的手掌还凉。 “四弟。”他忽然开口。 我停住,没有回头。 “节哀。” 我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一定比哭还难看。 节哀? 然后呢? 看着舅舅死不瞑目,看着母妃一夜白头,看着太子登基称帝,看着你……继续站在他身边? 我迈开步子,没有再回头。 雪越下越大。 身后的凝霜阁,一点一点被白茫茫吞没。 连同那个站在廊下的人。 连同我最后一点念想。 三哥,你护着他吧。 没关系。 我早就习惯了。 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第130章 白烈:赤子之心7 永寿宫安静得吓人,母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以为她会哭,会骂,会砸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做。 我走过去,叫了声“娘”。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脸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说:“烈儿,你没有舅舅了。”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眼泪,没有颤抖,干巴巴的。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她问,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知道那军报是假的,我知道是谋杀。 可我怎么说? 母妃忽然笑了,那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是被人害死的。就在这宫里,就在你父皇眼皮子底下。”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你觉得,谁有这个本事?” 还能有谁。 那个我曾经又敬又怕的二哥。 那个教过我骑马射箭的二哥。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能掌控的二哥。 舅舅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棋子,用完了,碍事了,就能随手碾死。 “他容不下你的,烈儿。”母妃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眼神空空的,却像刀子一样锋利,“陈家就剩你这一条根了,你现在有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动作慢得折磨人。 “一条,去求你三哥,让他帮你向太子求情。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太子说不定……”她说完,嘴角扯了一下,像嘲讽,又像绝望。 求三哥?求太子? 我胸口堵得厉害,喘不上气。 我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另一条路,”母妃收回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去争,去把那个位置抢过来。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任人宰割。” 去争?去抢? 可是我拿什么争?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会骑马射箭,只会闯祸,朝里没人帮我,军中没我的人,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选吧。”她说完了,不再看我,重新转回去,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好像刚才那些要人命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乱成一团,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光了我最后一点理智。 我凭什么不能争? 他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难道还伸着脖子等死吗? 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 长乐宫的茶,闻着就让人恶心。 白睿煮茶的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他看到我,笑了笑,说:“四哥来了,坐。” 我没坐,直接问他:“五弟,我舅舅的事,你怎么看?” 他倒茶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 那眼神,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看不透。 “陈将军……可惜了。”他叹了口气,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谁能想到,北境那地方,这么不太平。” 不太平?他在跟我装傻。 “是不太平,还是有人不想让它太平?”我盯着他,不想再绕弯子。 白睿放下茶壶,看着我。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四哥觉得呢?你觉得……谁最不想让北境太平?” 他在引导我。 我明白,他想让我自己说出那个名字,让恨意在我心里扎得更深。 “太子。”我吐出这两个字。 白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点抖,“舅舅对他还有用!他为什么要……” “有什么用?”白睿打断我,声音还是那么平,“一个功高震主、还不怎么听话的将军,留着是隐患。死了,军权收回来,干净利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四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弊。” 利弊。 好一个利弊。 所以舅舅的命,都只是他权衡利弊时,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 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想我死,是不是?”我问白睿,其实是在问自己。 白睿没直接回答,他拿起茶杯,又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四哥,你觉得……西山围场那支箭,真的是冲二哥去的吗?” 我猛地一震,抬头看他。 他什么意思? “也许,有人就是想一箭双雕呢?”白睿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除掉一个碍事的弟弟,又或是让三哥……更死心塌地。”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 是……这样吗? 可我没能细想。 因为他握着我的手,太近了。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只映着我一个人的脸。 这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太陌生了。 母妃眼里只有舅舅,父皇眼里只有朝政,三哥眼里只有太子…… 从来没有人,这样看着我。 “五弟,”我声音哑得厉害,“我该怎么办?我……我只有一个人。” 白睿终于又笑了。 这次的笑,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没有碰我,只是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 “四哥怎么会是一个人?”他声音低低的,像耳语,“弟弟不是在这儿吗?”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有点不对劲。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兄弟之间,有这样说话的吗?有这样看人的吗?有这样……碰的吗? 可我没有躲。 我发现自己不想躲。 我知道这不对劲,但我好像……需要这点不对劲,我贪恋这份感觉。 贪恋这世上还有人愿意这样靠近我、碰触我、说“你不是一个人”。 哪怕我知道,这份靠近,可能只是另一场算计。 哪怕我知道,他眼里的“我”,可能只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可那又怎样? 我就是想要。 我一定是疯了。 可疯就疯吧。 反正,从舅舅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 “我们慢慢来,四哥。”他说,“一步一步来。该你的,总会拿回来的。” 我们。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温热的吐息,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他允诺了一个模糊的、并肩而行的未来,哪怕那未来浸透了算计与血色。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知道他在诱导我,利用我失去舅舅的剧痛,利用我对太子日益滋生的恐惧与恨意,利用我对三哥那份早已扭曲变质的执念。 可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着那若有若无萦绕在身边的、属于他的气息,听着他口中的“我们”。 那份被无边仇恨和巨大孤独挤压出的、近乎崩溃的脆弱,竟奇异地找到了一个畸形的支点。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 他笑了。 真好看。 也真危险。 可我没躲。 这一次,是我亲口,咬碎了这两个字,和着满腔的血腥与决绝,咽了下去。 我知道我在答应什么。 可我累了。 恨得太累,痛得太累,独自支撑得太累。 要毁灭,就毁灭得彻底一点。 要沉沦,就沉沦得心甘情愿一点。 甘愿饮鸩止渴。 甘愿与虎谋皮。 从此,万劫不复,我认了。 但—— 我抬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条通往地狱的路,我要你,陪我一起走。
第131章 白烈:赤子之心8 在剑尖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我脑子是空白的。 那温热血流喷溅的触感,烫得我指尖都在发麻。 我看着那抹月白被迅速染脏,看着他因剧痛而骤然失色的脸,心里竟奇异地空了一块。 毁掉他,就像毁掉我自己最后一点念想。 他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没了算计,只有真实的惊痛。 他在发抖,冷汗和血混在一起。 我该痛快,可为什么心口像被那只染血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四哥……”他声音嘶哑,这一声叫得我手臂一僵。 我恨他。 恨他把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恨他用舅舅的血,用母妃的泪,用我那些可笑的、无处安放的愤怒和孤独,把我捏成一柄只听他号令的刀。 他可以算计我,利用我,把我变成复仇的野兽。这我认了,是我蠢,我甘愿。 我原本没想走到这一步的。 这条复仇的血路,哪怕尽头是地狱,我以为至少……我们是一起的。 可他不该动三哥的。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抵住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却陌生得像别人的,“他已经……什么都不争了。” 白睿的脸色惨白如纸,鲜血还在不断从他肩头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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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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