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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自家师兄担心的是什么,故而并不见外的有话直说。 易水寒和他同位苍梧剑尊门下弟子,俩人之间的情谊非同小可。 尤其自沈苍梧飞升后,师兄弟之间也就更加亲近了些。 见他这般自然,易水寒先是一愣,仍旧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自幼心脉受损不比常人,又一直心魔加身这让我如何能安心?” 他走到符黎身边坐下,拉起他的手就开始给他把脉。 “脉象平稳,不浮不沉看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收回手后他仔细的打量着自家师弟平淡的脸,纳闷的说:“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心魔,要不是如此你也不会主修无情道。” 符黎脸色不变的淡淡道:“人各有命,师兄不必太过忧虑,剑道即吾道无情自有情。” “你啊,总有你自己的一套说法。”易水寒被他逗的失笑,放下心来问他:“今年打算收徒吗?” 符黎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个人又没了身影。 来无影去无踪的散漫姿态,引得易水寒无奈摇头。 隐没在一旁的易相逢直到符黎离开才敢出声,赞叹道:“师尊,师叔的修为好像更上一层楼了。” 易水寒一怔,看着桌子上喝了一口还在氤氲着热气的茶杯,不似喜不似悲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事是福是祸。” 修为越高,地位越上,责任也就会无法避免的找上门。 “师尊?”易相逢茫然的看着自家师尊不懂为何这么说。 长悟仙尊自出生起就心魔缠身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据传闻这心魔不似寻常人那般是追魂索命夺人造化的心魔,而是一种梦靥。 但梦靥一不伤人性命,二不夺人造化,甚至能取代突破修为上叫人难以预测的心魔,不知有多少人羡慕长悟仙尊这份运气。 而被羡慕的符黎,则刚回到自己的长悟峰就又被梦靥拉入了幻境之中。 蓝绿色的数据充斥着天地之间,无数看不懂的代码将他束缚起来,代码不断消逝着他自身的躯体也随之不断湮灭。 绵密而又悠长的痛意充斥他的灵魂,但早已习惯这般境遇的符黎却脸色不变的任由事情发展。 每当湮灭结束的时候,幻境也就该破碎了。 投生在凤凰大陆,昔年被苍梧剑宗宗主沈苍梧抱回去教养的符黎,早已被穿书局洗去记忆困在了实验数据之间。 而此时的他还未意识到危机已经在经年累月中发生。 很快,苍梧剑宗的招生试炼开始了。 第一关,问心路。 同许多门派一样,苍梧剑宗同样有着高耸入云一般的长梯。 修仙问道之人不惧攀爬,但走问心路却都是凡人。 其中不乏有世家的天之骄子,不过练气筑基之能。 但禁制之下,所有人一视同仁。 问心路表面上只有两千余阶,但实际上能走多少取决于个人心性和悟性。 问心一试,试的便是问心。 每一阶梯一个幻境,能走多远全凭造化。 年年试炼,年年如一。 但今年却不同寻常起来,只因长悟仙尊也到了场。 易水寒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师弟身影的人,苍梧剑宗上下具是一身统一的黑色衣衫。 就连他这个掌门也不过是衣摆添些白色以作区分,唯独符黎尤其偏爱白色,站里于一群黑衣之中就像是鹤立鸡群的白鹤。 “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看上什么人。”他招招手,让出了自己面前的观影镜。 符黎却是面色淡漠的摇了摇头,也不开口,径直坐到了他身边,没有一点要查看观影镜的打算。 “你既然不是要看,那是想要什么。”易水寒只得无奈的继续把观影镜挪回来,观察今年考生的表现。 易相逢作为苍梧剑宗的大弟子,新生试炼自然是由他操持,故而此刻并不在三清殿内。
第76章 所谓问心收徒 其他长老有心想和难得一见的符黎拉近些关系又不好开口,只能频频回望过来。 苍梧剑宗一宫四峰,除了长悟峰上的苍梧宫,其余的就是掌门的明心峰,还有另外三位长老的造化峰,钟神峰,秀敏峰。 不同于易水寒和符黎的同出一门,其余三位长老多是凭借实力或从内门晋升或从散修入职。 因而关系和符黎并不热络。 感受着四周打量的目光,符黎神色未动的坐在原地眼睫低垂,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在想出现在自己幻境中的那双小鹿眼。 从前未曾有过这般景象,因此符黎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可能会是他破了眼下困局的关键。 “仙尊。”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在他耳边响起,符黎被打断了思绪抬头望去。 是一位眼生的不同于其他人,穿着如翠竹一般青色衣裙的女修。 女修有着一双英气的剑眉和明亮的杏眼,见符黎竟真的看了过来,兴奋的红了脸压抑不住惊喜的冲他见礼。 符黎点点头,扭头去看自家师兄。 易水寒暗中瞪了女修一眼,头疼的跟他解释:“是造化峰新上任的长老,你闭关已有百年因此并未见过,她性子有些跳脱名唤孟青梧,你若是觉得不快可不必理会她。” 苍梧剑宗千余年都是一身黑,偏这个孟青梧打着仙尊都不爱黑衣的旗号带头穿自己喜欢的颜色。 易水寒倒也不是介意自己门下弟子穿什么,实在是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因为这个门中弟子甚至有过争执私斗过几次,烦的他只能规定凡是造化峰弟子可在小事上不尊门规,以此将众人区分开来。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也就导致每个峰都有了一定的自治权,也幸好易水寒并不贪慕权势无所谓这种事情,反而心喜身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然而孟青梧这样类似打破门规的事情在百余年里做的是数不胜数,以至于易水寒现在看到孟青梧就觉得头疼。 但符黎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愣,他不自觉的抚了抚眉心,口中不自觉的呢喃了一句:“孟青……木?” 女修眨巴眨巴眼睛,怂怂的望着他不死心的强调:“仙尊,是孟青梧。” 听到符黎念叨的易水寒稀奇的打量自家师弟怔忪的神色,打着商量似的问他:“这孟青木是何人?师弟你是从哪认识的?” 这不怪他稀奇,毕竟符黎尚在襁褓中就被抱上了山学艺,也就千余年前十六及冠之时下过两回山。 也是自那时闯出了苍梧剑宗,长悟仙尊的名号。 符黎回过神来,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知自己所念为何人。 于是干脆冷了态度,不再做声。 易水寒没等到答案自讨没趣的转过身继续去观察观影镜。 而被彻底忽视的孟青梧则委屈巴巴的想,其实她可以改名叫孟青木的。 但她没胆子说。 其他围观的长老看了全程,彼此之间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没看见也暂时收了拉关系的心思。 三清殿内顿时一片冷凝。 很快问心路上就出了变故,临近登顶之时为首的弟子竟是突然坠入了心魔幻境。 熊熊燃烧的烈火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将小小少年包裹,他站在幻境中眼睁睁看着村庄里的人痛苦哀嚎着不为所动。 直到烈火消散,心魔境破才冷着脸跨出了最后一步。 “这……?”易水寒看着此人有些不喜。 虽说求仙问道之人要道心坚固不为外物所动,但方才在幻觉中惨死的百姓有几个眉眼间瞧着有些相似,分明就是眼前这孩子的亲朋好友,如此景象仍不为所动是否过为不妥?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站在众人面前的魁首,还是压下思绪问道:“你名唤为何,家住何方,今年几何?” 眼前的小孩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乖乖回答:“回掌门话,弟子郁洲南村人,名夕光,今年十岁。” 易水寒听罢仍有些犹豫,继续问他:“方才幻觉中人你可认识?” 夕光脸色不变,仍旧用乖软的声音回答:“是弟子家中父母亲人,月余前被魔修残忍杀害,所以弟子想报入苍梧剑宗报仇雪恨。” “你……?”易水寒皱了眉,和其他长老对视一眼,决定给这孩子最后一个机会。 “你见到那般人间地狱为何不为所动?” 夕光奇怪的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众人,余光落在了符黎的衣角上,低下头不动声色的说:“为何要因已逝之人悲伤。” 易水寒了然正想回绝此人入宗门,就听得身旁一道冰寒的声音响起:“可。” 符黎站起身来走到夕光的面前伸出手,“你可愿为我弟子?” “师弟!”易水寒惊愕到变了音慌忙前去拉他的手劝阻道:“此子魔心深重恐伤人伤己。” 符黎点了点头,看着仍旧乖巧低着头的小孩:“你可是姓许。” 夕光,许光,飞光……一串奇怪的名字从他脑海里飞过略过又很快了无踪迹。 修为越是高深就越是想起些奇怪的事,但符黎看着这孩子那双明亮的小鹿眼,觉得眼前的这孩子和自己大概是有缘的。 小孩摇了摇头,以为是仙尊没听清楚语气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见过师尊,弟子夕光。” 符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摘下腰间的宫玉并不亲手去碰,施法佩戴在了眼前豆丁大小的小孩的腰间。 易水寒还想去夺被符黎不容置喙的阻止了。 他冷淡的看着一脸不赞同的易水寒,语气坚定,“师兄,此子与我有缘。” “有缘也没必要收徒。”易水寒气的七窍生烟,眼含杀意的望着夕光。 符黎主修无情剑道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此子亲缘淡漠执念深厚绝非好的收徒人选。 符黎却转而不答,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师兄,问心路可照心魔吗?” “这也不一样,问心主要是问道心是否坚定,若迷障过重许是会让记忆深处的回忆在幻境中重现。”易水寒收了视线,认真的和自家师弟解释。 想起自家师弟身上至今还是个定时炸弹的心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师弟,你与我等不同所以师尊在时未曾让你走过问心路,你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祸这问心路也于你无用。” “如此。”符黎了然的点了点头,却是一挥手直接出现在了问心路上,伸出手碰了碰夕光方才触发还未曾消散的幻境,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仙尊!”孟青梧第一个起身去拦他却落了个空。 易水寒虽然心知符黎不会有事没有动作,一旁垂下的手却是不自觉的握紧才没当场失态。 他微眯双眼眼含危险的看着淡定的夕光,带着几分迁怒语气嘲讽的说:“你倒是个不小的祸害。” 夕光低着头盯着大殿里的地板没有说话,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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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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