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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海螺摘下来。壳面带着海水的凉,阳光透过螺旋的孔洞,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怎么吹?”他举着海螺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吹响的诀窍。 夏知许抢过海螺,把尖的一头凑到嘴边,憋足了气猛地一吹。“呜——”低沉的鸣响突然炸开,像把深海的私语都释放了出来,惊得滩涂上的小螃蟹纷纷往沙里钻。 “厉害吧?”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睫毛上沾着的晨露闪着光,“我小时候总跟爷爷学,他说海螺里住着海神,吹响了就能得到祝福。” 陆星眠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突然也拿起个小海螺试了试。气流穿过壳壁,发出的声音却像漏风的哨子,引得夏知许笑得直不起腰。“笨蛋,要含住边缘,用丹田气!”他凑过来,手把手地教他调整姿势,鼻尖几乎碰到陆星眠的脸颊,“像这样……”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陆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海螺再次响起时,声音突然变得悠长,混着远处的浪声,像首古老的歌谣。夏知许眼睛一亮:“成了!海神听到你的祝福啦!” 陆星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说——哪里需要海神的祝福,身边有你,就是最好的馈赠。 捡满小桶时,天已经大亮。渔港的早市渐渐热闹起来,卖鱼的摊贩支起塑料布,银闪闪的带鱼在晨光里泛着光,虾酱的咸香混着油条的油香,漫成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去吃海鲜面吧?”夏知许指着巷口的老店,帆布篷上写着“阿婆海鲜面”,字迹被海风蚀得有些模糊,“这家的鲨鱼羹超好吃,我从小吃到大。” 陆星眠跟着他钻进篷子,塑料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阿婆系着油亮的围裙,看到夏知许就笑:“小许回来啦?还是老样子,鲨鱼羹加双倍鱼丸?” “对!”夏知许扒着柜台看锅里翻滚的面,“再要碗海鲜面,多放虾!” 面端上来时,碗里的热气腾得老高。夏知许捧着鲨鱼羹吸溜得飞快,鱼丸弹得能在桌上跳,嘴角沾着的汤汁都顾不上擦。陆星眠帮他递过纸巾,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突然想起寒假前在学校食堂的日子——那时夏知许总抱怨食堂的海鲜不新鲜,说回家要天天吃渔港的面,如今真坐在这篷子里,少年眼里的光比汤面的热气还要烫。 “你尝尝这个虾。”夏知许夹起只红虾放进他碗里,虾壳已经剥得干干净净,“刚从渔船上卸的,甜得很。” 陆星眠咬了一口,海水的鲜混着面汤的香在舌尖炸开。抬头时,正看到阿婆偷偷对他笑,皱纹里盛着了然的暖。“小许说你是物理系的高材生?”阿婆往他碗里又加了勺鱼丸,“这孩子从小就怕物理,总算有人能管管他了。” 夏知许的脸“唰”地红了,埋头猛吃面,耳朵却竖得老高。陆星眠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笑着对阿婆说:“他很聪明,只是没找到窍门。” 海风从篷子的缝隙钻进来,吹得挂着的塑料布哗哗响。夏知许偷偷看陆星眠,对方正低头吃面,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撒了层金粉。他突然觉得,所谓幸福,不过是寒冬的清晨,能和喜欢的人挤在小篷子里,分吃一碗热面,听着海浪和阿婆的絮叨,把日子过得像碗里的汤,暖乎乎的,带着说不出的甜。 ***下午,夏父带着他们去船上帮忙。渔轮刚靠岸,甲板上的鱼箱堆得像小山,腥咸的海风裹着鱼腥气,吹得人睁不开眼。夏知许熟练地帮着搬箱子,陆星眠却笨手笨脚的,刚拎起个箱子就被滑腻的鱼鳞溜了手,引得渔民们哈哈大笑。 “小心点!”夏知许跑过来,把他拉到一边,“这些交给我们,你去船舱里帮我爸记账。” 陆星眠看着他挽着袖子搬箱子的样子,红色的毛衣沾了不少鱼鳞,却依旧笑得灿烂,像株在海风里扎根的红杉。他走进船舱时,夏父正趴在小桌前算账,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响,账本上的数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踏实的认真。 “星眠来啦?”夏父推给他把椅子,“帮我看看这账对不对,老了算不清喽。” 陆星眠接过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记着每天的收成:“1月15日,带鱼30斤,虾50斤……”旁边还有夏知许小时候画的小人,歪歪扭扭地坐在鱼箱上,显然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画的。 “没错,”他笑着把账本推回去,“就是这里多写了个零。” 夏父拍着大腿笑:“果然还是你们读书人厉害!”他顿了顿,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木盒,“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枚铜质的船徽,上面刻着艘扬帆的渔船,边缘被磨得发亮。“这是我年轻时跑船带的,”夏父的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粝,“据说能保平安。小许这孩子从小怕水,以后有你在,我跟他妈也放心。” 陆星眠接过船徽,指尖能摸到上面的凹凸纹路,像触到了沉甸甸的托付。“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船舱外传来夏知许的笑声,混着海浪拍击船板的响。陆星眠把船徽放进贴身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突然觉得,这份来自长辈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傍晚的渔港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夏知许坐在码头的礁石上,手里转着个海螺,看着归港的渔船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金带。陆星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刚买的热奶茶递给他。 “你看,”夏知许指着远处的帆影,“我爸说,每艘船都有自己的航向,就像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 陆星眠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船锚的形状:“但我们的航向是一样的。” 夏知许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海螺被丢在一旁,里面的“海神祝福”早已消散,却好像有更实在的暖意,从彼此的体温里漫出来,裹住了整个傍晚。 远处的渔火渐渐亮了,像撒在海面上的星。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礁石上,像幅被海浪浸润的画。那些藏在海螺里的祝福,那些写在账本上的牵挂,那些沉甸甸的船徽,都成了这个冬天最温暖的注脚,在潮起潮落里,酿成了藏不住的温柔。 “陆星眠,”夏知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海风的凉,“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来渔港好不好?” 陆星眠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混着浪声,温柔得像深海的流:“好,每年都来,听海螺唱歌,吃阿婆的面,把这里的晨光,都装进我们的日子里。”
第48章 胡同的年味儿与藏在饺子里的心意 离开夏家的前一天,南方飘起了细雨。夏母往陆星眠的背包里塞了满满一袋虾仁饺子,用保温盒装着,外面裹了三层棉布。“路上凉,到了记得热着吃。”她拉着陆星眠的手絮叨,“知许胃不好,你多盯着他,别让他吃凉的。” 陆星眠点头应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夏知许正偷偷抹眼泪,背对着他们假装整理背包。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寒假还没结束呢,过几天就回来。” 夏知许吸了吸鼻子,转身抱住他:“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陆星眠回抱住他,指尖拂过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在火车上别总玩手机,多睡会儿。” 去车站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夏父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南方的民谣,咿咿呀呀的调子混着雨刷的摆动声,像在为这场短暂的离别伴奏。夏知许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渔港渐渐远去,突然想起刚才在码头捡的海螺——他偷偷放进了陆星眠的背包,希望那声祝福能陪着他一路向北。 ***火车驶离南方时,雨变成了雪。夏知许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水田变成雪原,绿色的波浪被白色覆盖,像幅被重新染色的画。陆星眠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盒,打开时,虾仁饺子还冒着热气,混着淡淡的姜香。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夹起一个递到夏知许嘴边,指尖沾着点汤汁。 夏知许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眼眶突然有点热。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离开爷爷家,老人也是这样往他包里塞饺子,说“出门在外,热乎的才暖心”。而现在,这份暖意从南方的海边,延续到了北方的雪原,被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你也吃。”他夹起一个饺子喂到陆星眠嘴边,看着对方咬下去,突然笑了,“我妈说,谁吃了她包的饺子,就得一辈子对我好。” 陆星眠的耳尖微红,却认真地点头:“会的。”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夏知许靠在陆星眠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谓牵挂,或许就是这样——是保温盒里的热饺子,是背包里的海螺,是跨越南北的叮嘱,把两个城市的距离,都缩成了掌心的温度。 到达陆星眠家时,胡同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了春联,红得像团火,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雪地里晃悠,穗子上积着层薄雪,像镶了圈白边。陆母站在院门口等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捧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可算到了!”她把烤红薯塞进夏知许手里,“快进屋,屋里暖和。” 陆星眠的家被收拾得格外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新贴的福字,桌上摆着糖瓜和蜜饯,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陆父坐在炕边,正用红纸剪窗花,剪刀在纸上游走,很快剪出个栩栩如生的兔子,耳朵长长的,像在蹦跳。 “知许来了?”陆父笑着把窗花递给他,“刚剪的,贴在你房间的窗户上。” 夏知许接过窗花,红纸的边缘有些扎手,却暖得人心头发颤。他看着陆母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陆父低头继续剪窗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里的年味和南方不同——没有渔港的咸腥,却有胡同的烟火,同样让人踏实得想赖着不走。 除夕那天,陆星眠的姑姑带着孩子来拜年。小侄女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看到夏知许就扑过来:“哥哥,你就是小叔总说的那个朋友吗?” 夏知许被她逗笑,弯腰抱起她:“是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念。”小姑娘揪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小叔说,你会画星星,能不能教我?” 陆星眠看着他们玩在一起,嘴角忍不住上扬。陆母凑到他身边,笑着说:“你看这孩子,跟知许多亲。” 夏知许教念念画星星时,陆星眠在厨房帮母亲包饺子。面粉在他手心里飞扬,混着白菜的清香,像场细碎的雪。“知许爱吃什么馅的?”陆母擀着面皮,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响。 “虾仁馅的,”陆星眠想起南方的饺子,“不过他不挑,有你包的都爱吃。” 陆母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硬币:“包进去,谁吃到了谁今年就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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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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