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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将要入夏,耳边有风声,细小的蝉鸣,和根本没法忽略的,薛漉的呼吸声。 赵望暇觉得很过敏,他很难忍受和任何人同眠,打完炮基本也就打车回家,或者睡客厅去。因之被人说过脾气怪得要死。 因而又困又累又头痛还睡不着之后,他决定偷偷溜去薛漉的书房躺着。 然后在起身时被拉住了手。 “我睡不着。”赵望暇先出声。 “我也睡不着。”薛漉答。 “那怎么办,一起困死?” “枕头底下没有刀,我睡不着。”薛漉回。 “别,”赵望暇很无语,“枕戈以待是吧?那我俩更不适合一起睡了。我睡相不好,哪天自己撞刀刃上就完蛋了。” “你看起来,也没有怕的样子。” 这不是撞刀刃上也死不了吗? “所以你走,还是我走?” 薛漉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你又烧起来了。” 他索性点了盏灯:“都别走了,能睡睡,不能睡拉倒。” “不能睡一起死是吧?”赵望暇再顶一句。 薛漉拧了块湿帕子,盖赵望暇额头上:“少说几句废话。” 赵望暇躺着,薛漉在他边上躺着,都没话说了。 能讲的全是废话,不是废话的,谁都不愿意讲。
第20章 不如发疯 赵望暇躺了两天,期间若干次想要发疯。 这期间有烧得神智不清的时候。赵望暇浑浑噩噩,恍然觉得自己应当还在那个出租屋。 从不开窗,伺机开灯。晚上伸手看影子,什么都笼不住。 又觉得自己还在父母家。爸妈仍在争吵怎么把儿子养成抑郁症的,谁的责任,家庭教育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什么也做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望暇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读不下去的书,看不下去的父母表情,写不下去的申请,哭不出的他的脸。 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总这样。赵望暇感觉他赶不上任何一趟车,过不了任何一座桥,给他一个全新的生命,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薛漉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对他好。或许不是好?他已经分不清。他感觉自己死气沉沉。将要堕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给他任何一个机会,他也只能再次搞砸。 为什么不死了算了。 是有多懦弱,是有多可笑? 他没有答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高维空间里的掌控者做出选择把他丢进来,系统一无所知,薛漉看着他,不知道他实际上是个多么恶心糟糕废物的人。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 他对此接受良好,然后有人的声音响起:“醒了?” 薛漉。 他想,怎么总是薛漉,真的很让人无话可说。 “你在这待多久了?” “嗓子不疼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已经说过了。” “我只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帮你造反的。” “现在造反是疯了吗?”薛漉如此回答,“我要——” “你要什么?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我随随便便帮你算了帐,你就对我有所期待?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才很奇怪。”薛漉回答。 “我是不是得对你坏点,你才能心安理得,不再神经兮兮的?” “我任何时候都神经兮兮的。”赵望暇讲,“怎样?” 纯属无理取闹但是他克制不住。给点阳光他就想把它扑灭。所谓承受不住好意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你是真听不懂话。” “我确实听不懂人话。” “听不懂那我就讲清楚,确实愿意照顾你。你可以理解成因为我还需要你替我谋划,如果这会让你感觉好点。”他声音很平静,“但我以为你知道不只是因为这个。”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薛漉说,“退烧了,这两天烧得有点吓人。医师再给你看了一次,说你太累了。” “所以?” “所以休息休息,明天再——” “所以是因为什么,我们在花楼睡了一觉?早知道薛将军喜欢这个,那我也不用一直替你干活了,只要——” 薛漉坐着,看着他,在等他把话讲完。 大纲里的阴鸷没看出来,耐心和冷漠却扑了满脸。 “算了。”赵望暇自觉无趣,“没意思。” “你偶尔想点好的。”薛漉答,“赵难辞,是生是死,我俩也算绑在一起了。都这样了,你觉得我照顾生病的你,是什么值得你怀疑一切的大事吗?” “另外,二皇子的手下昨日来了一趟,我让他三天后再来找你。他说的是商议户部的事。你看着办。” 在他出声前,薛漉划着轮椅离开了。 薛漉不配合他的发疯,让他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发了一会儿愣,赵望暇仍感觉头脑空空。 很无力。 有人布菜,都是些清淡系。他扫了一眼,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 对方说:“将军也会来。” “这可不一定。”他对着并非薛漉的人,自我厌恶地发现,居然还能好好说话,“你们将军被我气走了。” 侍从说什么都是错,只是仍然留下薛漉的碗筷,轻轻点头致意,立在一旁。 一顿饭吃得赵望暇神思不定,直到另一双筷子替他把一块肉夹到碗里。 “又干嘛?”赵望暇开口。 “吃。” “养猪呢?” “养病患。” 偏偏有不怕死的仆人出声:“这是少爷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什么短剧台词啊? “那你吃。”赵望暇把盘子推到他面前,“都吃完。” 他还是想要尖叫,他需要一点药,比如普萘洛尔,让他不要那么像一个疯子。 薛漉夺过他的筷子,夹了菜:“尝一尝。” 赵望暇没动。 薛漉的手放在他的面前,让他想起强迫他吃东西的各类人。 他们面对面,薛漉把筷子放下了:“不喜欢就算了。喝粥吧。” 赵望暇想问你为什么不发火,你为什么不发疯,你不发疯我就要开始发了。 “不要照顾我。”赵望暇说,“犯不着,真的,离我远点,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吗?” 薛漉脾气不应该好,他的人设是一个阴狠毒辣的将军,所以有没有人来管制一下他OOC的行为,让赵望暇从这种奇怪的场景里逃离? 他可没打算欠一个书中角色任何东西,他也没有打算被书中的人哄,更见不得任何人都比他情绪稳定。实际上他确实已经快受不了了,救命啊,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周围没人说话了。 只剩下他的声音:“我受不了,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出一副永远没办法因为我有任何动容的样子?离我远点好吗?我真的受不了我不想吃东西我也不想见人我更不想帮你,我什么也不想做,你就让我一个人烧到死算了。” 啊,他没法这个结点死。真是搞笑极了。 什么烂笑话啊。 谁来救救他,或者彻底毁灭他? 如果命运打算让他无从改变,让他自甘堕落,让他自我放逐,让他自我厌恶,到底为什么还要让他活着? 命运可以打败他,却不结果他吗? 也或者他把自己拔得太高,命运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薛漉掀开了他身上盖着的垫子,露出他的左小腿。 只一瞬,赵望暇还没看清。 薛漉问:“你要看这个吗?” “还是你想让我重现一下我砸东西的场景?” “怎么?你的痛苦是痛苦,我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我反反复复地要发疯。我就是会疯。你想怎么样?”赵望暇无所谓。 “我只想让你别觉得我很从容。”薛漉答,“我现在有点想掐死你。” “你就应该在我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掐死我。”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下手。” “因为这样上头那位陛下就恰好有借口。薛见月,不要显得你对我一见钟情似的。”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薛漉冷笑了一声,终于显得像个反派该有的阴鹫。 “赵难辞,我不管之前你身边的人怎么对你,我是这样的人,我信任你,把你当成盟友,就会对你这样。” 赵望暇说:“那你眼光可真差,还是只是别无选择?” “我的眼光我有自信。” 一顿饭到这里,他俩都吃不下去。 赵望暇浑浑噩噩了两天,此时几乎要眼冒金星。他把自己扔回了榻上,盖好了被子。 他想,其实他发烧前他们俩挺正常的,一路向好,所以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睡一起把脑子睡坏了?睡得他莫名其妙,竟然对着薛漉闹点狼心狗肺的脾气? 但本来就该是现在这样,那他赵望暇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迅速搞砸一段稳步向好的关系。
第21章 指望主角智商不高 连着两天,他和薛漉都没什么交流。 直到薛漉说的三天后当日,傍晚,有侍从带着一个人前来。 年轻俊朗,翩翩公子样。 人到后,仆从体贴地关上门离开前,说了一句,将军把附近死士也撤走了,您可以安心说话。 赵望暇点了个头。 那公子芝兰玉树地立在一旁,等候了一会儿,出口却是女声:“主人,这些人确实已经撤走了。” “找我有什么事?” “户部出事了。”她言简意赅,“王大人四天前找到我们,说赵景琛要开始查户部的帐。而张大人和苏大人似乎已经串通一气,想把他扔出去当替罪羊。看在他曾是殿下的人,想让殿下旧部帮帮他。” 王大人谁?听着是户部人。 “哟,我死了我的部下还能这么好心?” 夜凝福一礼,答他或许已经走投无路,才投石问路,姑且一试。 怕是还想看看,二皇子薨,是真是假。 但重点并不在此。 “赵景琛哪来的心情管户部这一滩浑水。”赵望暇点评,“我诈死了几个月,翅膀已经这么硬了吗?” 她愣了愣,问:“主人,你的记忆?” “没有恢复。”赵望暇即答,“但薛漉把账本偷进了将军府,之前我在帮他查账。” 她点点头,没问薛漉为何要偷,也没问赵望暇为何在查账。不知道是克制了好奇心,还是过于忠心因而成了愚忠。又或者以如此现代人的主角来看,或许只是二皇子于他们有大恩。她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递给他几张纸函。是繁体字,笔迹比他更锐利些。 “您留给自己的密函。”她如此回答。 上面写得很简短,简要介绍了他是谁,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势力有哪些,密函交给了谁。他匆匆扫了几眼,大概晓得户部侍郎王元振是他的人。以及,苏筹确实应该已经死了。计划里,二皇子杀死苏家二公子取而代之,其后,带来的死士都会自尽。这点薛漉倒真的没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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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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