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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会儿那个场景,又摇摇头:“到时候我把两层都撕下来,就很尴尬。” 可真是不知道哪来的千面娇娃啊。 薛漉随着他的脑补,居然难得也弯起嘴角。 “那你来。” “薛将军想让我陪你?”赵望暇问。 阳光如水雾般洒下,薛漉的轮廓在这样的磨砂效果下,难得显得温柔。 他没说话,但点了个头。 也行吧,反正听他说句好话比让他去死难多了。 赵望暇撇撇嘴,索性换了个话题:“比起这个,我需要见见你那位八皇子吗?” “我和他并不相熟。” “少装。”赵望暇答。 “没见过几面。”薛漉这么说,“也无法见面。” “没见过,不代表不想相熟。二皇子死了就死了,明面上除了五皇子,我们总要推一个人出来和赵景琛对打。”赵望暇讲,“不然呢,就你们所有武将和赵景琛打?那你赶紧先给我俩订棺材,我要金丝楠木的,嵌上好宝石。” “我在宫里没人。” “用我的。”赵望暇讲,感觉有点不对劲,“用二皇子的。” 薛漉被他逗笑了。 他才发现不对:“你不是说他要去兵部了吗?” “等上头那位批。” “能通过兵部喊过来最好,我到时就装成你的谋士,骗取他的信任。” “不急,不过,对他好点。” “这就护上了?”赵望暇很无语,他简直要说就这你也好意思说不熟? 偏生薛漉今日是要陪他杠到底:“你见墨椹一面,不也护上了?” “这不一样!”赵望暇无语,他想说这当然不一样,这是他作为一个不好不坏的,不很惨也不够幸福的地球online小角色,在一遍遍的痛苦中,遇见相似配角的,震感。 但太难解释,尤其是对这位色泽暗沉,经历悲惨,仿佛只是为了黑化而受苦,成为主角绊脚石的,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惨的将军。 他最后说:“那非要比,我肯定更护着你。” 话一出口,人先不愿意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薛漉愣了一刻,还好随即置若罔闻,他说:“八皇子尚年幼,性情我并不知。” “再小,在宫里活了这么久,能单纯到哪里去。” “不过你说的对。”赵望暇叹口气,“起码得等此事落幕。免得小皇子平白染上一身灰。” 这日来拜访的第二位,是夜凝。她带来老朋友王大人的消息。 王侍郎称,从李大人那边得知,这次吏部那位孔主事之死,确实是钟大人一手策划的。 赵望暇听了几耳朵,在她安静的等待里,突然想起一个关键:“孔大人的妻儿现在在谁手里,被谁控制,可能被套话,用做户部的证人吗?” 夜凝怔了一刻,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低头请罪:“属下先前没有想通这个关窍。” “没事儿,我也刚想起来,那就现在想想怎么办。”赵望暇想了想,“不好用我的名义,就用薛漉的。户部不好信,吏部不可信,但薛将军嘛,和全朝堂作对,至少不可能再和哪些人狼狈为奸。” 唯一曾狼狈为奸的二皇子,死得很透。 夜凝和薛漉对视。 后者答,你去和他们商量。 “顺带和晴锋商量一下,吹雪楼也布置一下。” 赵望暇被资本家摧残许久,这回自己成了资本家,下了令下意识有点不好意思,说,你这阵子也辛苦了,领点赏金,要留下吃饭吗? 他度没掌握好,夜凝比起晴锋,看起来对这样的好意更惊讶,随即说不了,转身离开。 “你吓到人了。”薛漉点评。 “我知道!”赵望暇无语,“二皇子到底是对他们多烂啊?” 薛漉平平静静地回复他,起码从我这里看,确实比不上你。 赵望暇愣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薛漉狗嘴里吐出的是象牙。他答你夸人能不能别像吓人啊?
第29章 浑水 易容师给赵望暇换了张没有记忆点的脸,搭配夜凝送上的改变声音的药丸。 于是赵望暇快快乐乐地扮演薛漉身边最常见的小厮,推着轮椅回到快乐老家吹雪楼。 他俩到雅间时,钟大人早已落座。 钟岷文钟大人,老油条一位,吏部尚书职位已经稳坐八年。瞧着仙风道骨,比较像钦天监的道士。 赵望暇推着薛漉坐定,自己在钟大人八风不动的表情下,堂而皇之地也坐下了。 见薛漉的小厮落座,他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竟没什么意外,亦没有好奇。 不愧正二品大官,就是能装。 “薛小将军,”他眉宇间竟很真诚地流露些怀念,“久违了。” 二十五年老臣,所谓定海神针。定下的是眼前积重难返的大夏,海是茫茫贪墨海。 钟岷文还在没有什么油水的礼部当侍郎时,薛家荣宠正盛。薛漉进宫当皇子伴读。彼时他和现今一样笑意盈盈。 “钟大人,”薛漉出声,语气很淡,“略过寒暄吧。” “你这性子,倒是像极了镇北将军。” 薛漉饮一口茶,上好的蒙顶,多半是御赐之物。钟大人很给面子。 侧眼去看赵望暇,他如牛饮水,迅速喝尽,又自得其乐地再给自己倒上一杯。 视线回笼,薛小将军平静答,父亲镇守塞北二十余年,死在边关。钟大人觉得,我还能活这么久吗? 钟岷文的扶着茶盏的手稍稍一顿。 他捻了捻胡须:“薛小将军不必忧心。朝中事繁,边关事急,皆需良才。陛下心有乾坤,定不会忘记薛家立下的犬马功劳。” “是吗?”薛漉反问。 钟大人温和一笑。 “自是如此。但我和镇北将军同朝为官二十年,到底还是有些肺腑之言想说。” 薛漉闻言,一双寒星样的眸子望过来。 薛家这个小子,钟岷文其实未见过几面。他真有印象的,是薛家长相肖母的长子薛湛,和武艺出众的武状元,排行第二的薛二小姐薛漪。长子俊秀出尘,长女英气十足。 秋闱之后,他便在想,陛下的镰刀何时会朝这家人落下。 到最后薛漉归朝,明明是三月天,京城仍然下薄雪,落到地上,一捏便化。 薛漉翻身下马,行动不稳,直直跪到地上,叩谢圣恩。 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却也只叹薛家人实在命硬,竟还能留下一个难啃的骨头。 “将军毕竟久居北地,才刚回朝,根基不稳。如此冒然进取,论及国库之事,未免——” “未免什么?”薛漉干脆利落地截断他,“未免嫌死得不够早?” 空气一窒。 钟岷文的手略略一顿:“薛将军误会了。老臣只是忧心。吏部主事孔某自裁,牵扯甚广。若是四殿下亲自督查,反倒能稳人心。将军既无心朝堂,又何必自陷风口浪尖?” 薛漉冷笑一声。此地藏污纳垢,必要的时候清雅至极,倒是像腐烂至根,外表仍一片繁茂的大夏。 “若钟大人真心甘情愿把朝堂让给四殿下,又何苦邀我今日一见?” “倒不如把盖了我私印的信交由四殿下。武将干政至此,陛下正愁没理由赐死我。四殿下见你来投,考虑你这么多年根基,可能还会放你一马。” 钟大人闻言,只是淡淡叹气。 到底是年轻人,尚有容易割伤自己的锐气。 “我已经老咯,一把老骨头,死了倒也是不惧。可薛家满门忠烈,我又怎么见得最后一个人,都死在京城。” 几分真假,他自己都分不清。 偏偏边上那个小厮,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竟笑出了声。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脸上。 赵望暇毫不害怕,甚至觉得更好笑了。 他随手给薛漉满上茶,再把紫檀木壶举到钟岷文身侧。钟岷文稍稍揭开盖子,他却索性把壶放下,示意他自己倒。 钟岷文好涵养,没说什么。 “倒是新鲜啦。”赵望暇顺杆往上爬,“竟不知钟大人这么有文人气节,都敢跟我家将军比起谁更怕死了。” “北狄都没有的勇气,我们夏朝的文官倒是有了。”他语气里带着由衷敬仰,“怪不得陛下一点都不担心朝中武将凋零呢。” “我看下次北狄来犯,不如干脆不要拨军款了,就由钟大人亲自站在阵前?这不,文官的胸膛,比盾都硬。” “慎言。”薛漉随意开口,语气却分明是让他接着说的意思。 赵望暇再夹了一口龙井虾仁,好吃,美味。 正值良辰美景,人间好时节。 “钟大人,”他说,“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跟你虚与委蛇的。流程就别走了吧?” 钟岷文目光看过来,也笑,说竟不知薛府卧虎藏龙,一个小厮,也有这等见识。 “过奖了。”赵望暇毫不在意地拱拱手,“怎么比得过钟大人杀伐果断呢?逼死自己门生,果真好手段。” 钟岷文看着他:“薛将军,同我见面时手下人口出狂言,倒是无妨。但与朝中其他人会面,这种小厮,恐怕还是藏着点。” 薛漉平平静静:“粗鄙武将,自在惯了。” “差不多得了吧钟岷文,”赵望暇说下去,“我家将军处境不妙这件事,朝中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正因如此,他不需要站边。文官斗成什么样,都不会对他有什么改变。但你可以不一样啊。”他往前凑,“都借孔主事之死和户部宣战了,那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这个时候还对着拿着确凿证据的人,倚老卖老,指手画脚,是真的那么不怕死吗?那肯定不是。不怕死的,早就倒大霉了,怎么混得上吏部尚书?” 赵望暇最烦装货,倒也不管自己有多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只能是,你知道你有后手,孔主事这事牵扯甚广,因之认定四皇子最后会跟你握手言和。” 钟岷文没吭声。 片刻后,仍是自己把茶斟满。 “看来,”他语气终于变得沉郁些许,“老朽一席话惹年轻人烦了。” “那也没有。”赵望暇答,“钟大人,送你一句话,你知道你有后手,你怎么敢赌,其他人不知道?” 主要是,既然赵景琛是主角,那钟岷文无论在依仗什么,最后都会落空。和主角谈条件,将主角一军,自然没有好下场。 钟大人听到这话,自顾自地呷一口茶。 “薛将军既有证据,不如直接交予四殿下,何必绕老朽一遭?莫非……证据的来路,同这所谓的证据一样,见不得光?” 他收了那点毫无必要的对待晚辈的宠溺,终于拿出点真东西,不动神色地看着眼前两个人。 而薛漉答了。 他说,自然是因为我有诚意。四殿下和你,若非要择一,薛某选谁,我已经亮出来了。可倘若钟大人不愿接招,那我便只好作壁上观,把这水搅得更混。但,官场确如战场,水一旦涌动,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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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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