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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足够别扭的姿势,但是没有人动。 居然自己和他都没有发抖。 倒也是格外清醒。 “不要后悔。”他说,“我蛮糟糕的,你在战场上杀人,我要负责在朝堂里逼死人。” 互相搭配,都不应该感到骄傲。 能做到吗? 他仍然是个碌碌无为,人生失败,软弱至极的,明明在马车里被保护良好,仍然陷入困境的现代人。 但是,但是——— 扑簌。 终于有箭破空而来。 挂到赵望暇脸侧前,薛漉转身带着他一躲。
第74章 十天 薛漉搂着他,再次在马车里飞来飞去。 在赵望暇要被晃吐之前,他配合着薛漉的力道直直从马车上摔落。 挺痛的,但是还有箭矢和火器声人群惊叫声,护驾声,遂没时间浪费神经中枢在痛觉上。 上上下下,滚了几圈。 再能发现自己在哪时,发现薛漉脸上在滴水。 他伸手摸了一下。 然后薛漉同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什么可说的,又被人带着滚了几圈。 薛漉低头吹了声哨,一身夜行衣的人们不知道从哪些地方钻了出来。 从地上坐起来,被灰呛得咳嗽,赵望暇才意识到,滴的不是水,而是血。 半干,凝在指尖,一搓会掉,有点熟悉的手感。 刀光剑影,没有热兵器了,全在肉搏。 而薛漉淡淡出声:“能抓活口就抓,不能就全杀了。” 他们面对着面。 “奔着你的命来的?”赵望暇问,“都是死士?” “来的人数不够。”薛漉说,“但功夫确实不错。” 人在他们身边围了一圈,包围圈在不断往外扩散,惨叫声逐渐消散。 该消失的人都失去气息,只剩下四五位黑衣人留在他们身边。 “若是瑾王人,他在江南深耕多年,能量足够搅动这场人潮,死士怎么却只有这点水平和规模?” 薛漉不知道在问谁。 “江南太久没打过大仗了。你的人不都是在北塞绝境里杀出来的?到底不一样。”赵望暇接上话。 “何况,也没猜到你放火烧船吧。” 他们没能继续猜测下去。 有一只信号弹,在尽头突兀地发出一片亮绿色。 烟雾弥漫。 薛家死士快刀斩乱麻后,落到薛漉身边。 “信号弹是怎么回事?”赵望暇开口问。 死士低头作答。 “禀夫人,二十人,杀了十五个,另外有五个想跑,见不能, 便想要发射烟筒。属下们制服前,还是被发出来了一只,接下来这五个人便服毒自尽了。” “五个人想跑?”薛漉的眉头皱起来,“目的是暗杀我就不该跑。还剩一口气就该对我举剑。” “属下正想报告疑点,见我们现身后,他们便且打且退,差点放跑了一个。” 薛漉和赵望暇对视一眼。 “不想要你的命?”赵望暇摇摇头,“那只能是来探你的虚实。” “也已经探明了。”他再接一句。 派出的死士,一个都没回去,已经足够用命证明,薛漉身边还有暗哨。 大事不妙。 “还有你。”薛漉答。 “什么?” 薛漉再次摸了摸他的脸。 箭没有心,也不长眼睛。身上都是擦伤,有箭矢一度划到脸上,擦出淡淡的血痕。手碰上去,薛漉不会像赵望暇一样,还以为是潮水。 “信号弹,死士们围过来保护你我二人,而不单是我,足以探明你我关系。” “所以说,”赵望暇摇摇头,“我不仅仅是你的人,更甚,是你的死士眼中和你一个档次的人。” “倒是不坏。”他点评,“我们可以和苏筹谱写一段三人旷世绝恋。” 不错,居然又可以开玩笑了。 赵望暇感觉自己勉强算是调理好。 薛漉答:“若要跟晴锋行走杭州府,最好再换张脸。” 面具本来也割破了一道,还在质量过关,没有当场落下来,吓死一会儿回来的常益。 “再说吧。”赵望暇挥挥手,“没准可以用来打窝。” 琢磨听到这里,他心生一计,倒是回过头来,接着问老老实实半跪下听他们半死不活打趣的死士:“他们身上还有信号弹吗?” “缴获了剩余九只,应当是那五人每人两只。” “那就都拿出来,每一只,都隔段时间依次发射出去。”赵望暇说,“我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颜色。” 又看看,到底给在等的人传出些什么消息。 遵循赵望暇令,依次升空。 第二支信号弹,深红色。 第三支,亮橙色。 绿色信号弹配备了三只,深红色同样是三只,此外,两只亮橙,两只钴蓝。 在最后一只升向高空时,常益来报:“对面撤军了。” “整军,”薛漉答,“夜行进杭州府。” 然后他下意识地回头寻找轮椅。 很不幸,只找到了一团支离破碎的木头。 再转过头,赵望暇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找什么呐?” 薛漉倒也不怕。 他伸出两只手,是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等你抱我起来。” 居然在反将一军。 赵望暇双手一摆,装模作样地努力。 “小球,”他意念喊,“快出来。” 灯球这次给自己挑选了风骚的粉色光,蹦跶一圈,令赵望暇不得不看清他和薛漉的伤口。 薛漉鬓边一道痕,缓慢往下渗血。 他的手上同样划了一道。 身上又全是灰了。 像在泥潭里打了一天一夜的滚。 然后迅速购买十天用治愈剂,给薛漉用上。 在等待药效生效的半分钟里,赵望暇干脆搂住薛漉的腰,仿佛用尽全力,实则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志在让薛漉的腿离地0厘米。 等小球欢呼闪光边说宿主你们看起来好亲密啊。边字正腔圆地播报治愈药剂已生效,请宿主注意药物失效时间,按自己的计划再次购买。 场面很滑稽。 薛漉也很沉得住气,就让他这么压着,没有任何吃痛表情。 血迹入鬓,杀气十足的一张脸,硬生生露出几分柔软的无奈来。 “得走了。”他最后还是叹口气。 “嗯。”赵望暇说,“得走了。” “你先起来,我想想怎么上马车。” 夏末入秋的风卷起歇战的潮水,一切缓慢归入沉寂。 “你抱着我上。”赵望暇说,他往后一撤,重新踏实地坐在地上。 “所以你先站起来。” 他好像是在说梦话。 以至于默默低着头,打算等少爷一声令下,就把备用轮椅拿出来的死士统领,一时顿住。 早已听过侍卫们的八卦。今日一看,夫人是真的敢说。 薛漉看着赵望暇的眼睛。 他的眼睛眨了几下。 在场人均已散开。 可此处仍有第三人在场,虽是他的死士,仍不能直言仙器。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最后只是说:“十天?” 没人听得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赵望暇索性往上伸手:“十天。” 下一刻,薛漉便真的就这么轻轻一撑,站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利落,起身的时候甚至垂下眼,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恐惧。 但到底,还是赵望暇敢说,他就敢试。 直到影一没憋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薛漉才终于略略抬起眼。 长身玉立,遮住亮光,血流半张脸。 偏偏人却是温和的,甚至微微笑了笑,毁坏掉该有的修罗气质。 “不错。”赵望暇说,“不枉我——” 下一刻薛漉拽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力道很大。 有点疼。 然后赵望暇双腿离地,真被打横抱起来。 薛漉回过头,冲统领打了个招呼:“影一,先归队。” 被人这么抱着走感觉非常诡异。 薛漉倒走得很稳,不像是和自己刚刚恢复如初的腿关系不好的样子,但赵望暇总疑心自己要掉下来。 人生里有记忆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抱着。 感觉奇怪,甚至恐怕比真的站起来了的薛漉更茫然。 但并不坏。 “先放我下来。”赵望暇说,“你进杭州府了再给知府一个惊吓吧。” 薛漉没搭理他,就这么抱着他,进那辆破破烂烂但既然没有四分五裂的马车。 “十天,对吗?”薛漉重新问了一次。 语气已经恢复镇定。 仿佛刚刚的犹豫,些微的茫然,和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微笑,都是幻觉。 “会更久的。”赵望暇说,“我会治好你。” 他刚刚经历一场战役,此刻坐到车里,恐惧和无措仍如褪去的潮水般遗留下泡沫。 但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惊讶吗,惊喜吗?害怕我在说假话吗?” 其实是,开心吗? 薛漉垂眸看着他的腿,许久后,才回过头里:“不害怕。”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杭州府到了。
第75章 应劫不暇(上) “我抱你下去?”薛漉语气还是很淡。 “别。”赵望暇活动了一下筋骨,从这句若无其事的话里听出来面前人没有表现在脸上的欣悦。 他俯下身,捏了捏薛漉的脸,软的。 薛见月没笑,他反倒笑了。 “多得是你要抱我的时候。” 灯光晃动出的峰尖是最细小的山峦,越过山。越过海,看到薛漉的眼睛。 “别急啊。” 说完,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地上是实的,无尽的潮声已经离他们很远。 下车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影一不知道从哪拖了把备用轮椅出来。 “刚刚不早点拿出来?”赵望暇调笑一句。 从来冷漠的死士难得露出点局促。 赵望暇轻轻一笑,走到工部特派朝臣本该在的位置。 更深露重,小心火烛。 往前再行一丈。 然后发现并不需要再等待城门开启。 面前有两行人提着油灯,中间站着一排人,静默伫立在高大的城门口,无声等待。 江上的消息传得倒是快。不知道信号弹又起了几分功效。 该通报的流程缩到最短,飞速走完。 知府洪宗平面带着足够礼貌而官方的笑意,竹竿似的瘦削。 边上有人着五爪亲王蟒袍,正是皇帝的同父同母真兄弟,瑾王赵怀瑜。这人礼仪给足,表情却潇洒随意。并不纤瘦,倒非常壮实,远远看去,像一个蛇皮袋。和刻板印象里瑾瑜二字相差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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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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