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所当然到这个地步。 “嗯。”薛漉回他,“但真正的北境急报应该就在这几日。” 赵望暇点点头:“所以这仗该怎么打?赵斐璟要是真去了,能活多久?” 薛漉想了想,说拓跋弘要是没改战略,起码前半个月可以招架。 “之后呢?”赵望暇问。 “之后看,是否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薛漉答,“加上我的布阵,拖个一个月,应该没太大问题。” 赵望暇点点头,说真是烦人。 “你也没打算把他放在北塞太久吧?”薛漉问他。 他说到这个,赵望暇便笑眯眯:“当然。主要是,我也不觉得赵景琛蠢到让我俩再相安无事地在京城待那么久。” 赵斐璟一旦去了北塞,他不得不站起来,替小八负责这些该死的辎重。粮草兵器人钱。 “而且你的腿还没好。”赵望暇说,“所以,还得等小八拿到这笔钱,再看看仙器看着钱的份上,能不能帮你治治腿。” 他说着话,小球于无声处缓缓飘出来。 这回倒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光污染,只很恰到好处地照亮赵望暇的草稿纸。 “宿主要加油哦!筹军款part2任务奖励很丰富的!” 赵望暇难得给了好脸色。 可惜是对着薛漉的:“仙器说,有钱就行。” 薛漉被他的神色逗笑:“好。” 聊完,出门去,持续赏秋。 日子仍在死线里飘来飘去。赵望暇终于发现,他好像终于不再被它所困扰。 曾经是,下午要去复诊,整个上午便惶惶不安,没办法做任何事。 现今,明日要在群臣面前闪亮登场,他尚有闲心挑剔今日的茶。 “好苦。”他说,“薛漉,为什么你好像完全无所谓?” 薛漉懒洋洋地扭过头。 他腿上的伤疤宛如一条蟒蛇,盘旋其上。 人却被秋日落下灿烂光线笼罩,遮掉他锋利五官带来的那点冷金属质感。 “都不如烧刀子。”薛漉答。 赵望暇被他逗笑,一口茶咽下去,不上不下地开始咳嗽。 第二天是被一只箭叫醒的。 赵斐璟不知道找了哪个老板娘认得的小厮,上朝前一个时辰前来放箭。 这二皇子的武功诡异地在赵望暇身上苏醒后,便让他在似有危险时不自觉惊醒。 起身摘下,上头赵斐璟的大字,十分凌乱,就四个字:“记得上朝”。 他很是无奈地对着吹雪楼那一排服饰看了一整圈。 决定还是不要用服饰再惊吓一遍那些老头子的脆弱神经。 转这么一圈,薛漉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轮椅上,拉住他:“要走了?” 赵望暇点头,说,去看个戏。 他最后随意披上昨日赏枯荷时便衣,坐上马车,往紫禁城去。 朝堂还是那个朝堂。 赵斐璟闲闲地打量了一番各个大人的神色。 祥祯帝沉迷中央集权,不设内阁,皇帝昏迷得十分突然,连个托孤臣子都没设。 监国皇子同样定不下来。逼宫的五皇子,处理得当的八皇子,立即赶来雷霆手段的四皇子,仍然不知所踪不好定罪的二皇子。 万千势力没了一个落点。 祥祯帝玩弄得好一手权势,他底下的官员们全然成了一盘散沙。 是以龙椅空悬,底下是文臣们不休的吵嚷。 每个人都闹哄哄的,各执己见,吹得天花乱坠。策论,礼仪,臣子忠心,讲得赵斐璟想给他们鼓掌。 要谈真正的,由兵部侍郎呈上来的八百里加急奏章,没有人能谈到点子上。 北境要打,但派谁打? 还有谁人能用?薛漉现下生死未卜,孙尉只擅长南方海战,其余北境将军,基本都和薛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同意孙尉去就是站队八殿下,其余将军更是难言。这帮将领们,各自实力不详,背后势力很详。 这几天听得厌烦了,赵斐璟已经学会给自己找乐子。祥祯帝还在昏睡,臣子们表面上无领导讨论,实则宛如菜市场吵架。他在一轮轮没有必要的议价和局势分析里,看清楚了每个人官服上的刺绣。 并觉得花纹实在繁复得没有必要。 等他践祚,一刀下去,全部改了。 这日户部尚书还在装穷,指指点点说臣等自然甘愿为大夏效死,可南征刚打完,国库空虚。就算要拨款,恐怕也不足以平北境。 赵斐璟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剑。 皇子本该是不能佩剑上朝的,但皇帝都不在,也没人打算触他霉头,对他置喙。 况且八殿下在宫变当夜请群臣入外廷的时候,这把剑上头染着他五哥的血。 “张尚书,”他转过身,对着那个胡子乱飞的大哥撇撇嘴,“我也没觉得你和薛漉关系很好啊。” 他提起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名字,朝堂很给面子的静了一瞬。 “怎么都这个表情?潘大人,怎么皱着你的眉?怎么,刚娶的第八房娇妻没能满足你?” 刑部尚书几欲发言,对上静立一侧的四殿下,闭上了嘴。 赵斐璟毫不在意他的小动作。 少年人往前走了一步,把张晓忠拉到朝堂正中央。 “你之前也只给他拨那么点钱,他不照样能打?”八殿下笑眯眯的,少年无忌似的。 捅破了这些年朝臣谈起北境避之不及的名字。 “怎么,我大夏能臣无数,忠臣万千,不过是没了一个人,这北境就打不得了?” 他利索地提问,眉宇间还很真诚地带上困惑。 “还是他薛漉在辽城造了反,北塞已经听不得我大夏朝堂的指挥了吗?” 很有气势的话,赵斐璟却问得从容淡定,倒像真的在请自己的老师赐教。 到底还是赵景琛出来稳定局面。 “北境既是大夏王土,寸土必争。”赵景琛说,“虽张尚书言国库空虚,并非托词。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孤愿捐出家财,聊表心意。” 他很迅速地把话题从薛漉身上引开,开始谈钱。 赵斐璟点点头,说那我自然也是要掏钱的。张尚书你呢?你如此为国为民,家里的银两是不是早就拿来贴补国库了?你可以少给点。 他和赵景琛在这点上确实一致。赵景琛自己不想从户部钱库里掏那么多出来,那总要有其他人掏。 有钱就行,这钱是谁贪了现在又拿出来充公的,赵斐璟并不挑。 话题从将领转到目前看起来更好解决的钱财,众人自然上演一出为国为民慷慨解囊。 演得差不多了,赵斐璟和赵景琛对了个眼神。 “所以,”他说,“还是将领问题。” “白将军和陈将军,总是愿意作为副将出征的吧?” 他目光扫过底下两人,北境旧部,一年前就被皇帝喊回了京,好吃好喝伺候着,卸了军权,当富贵闲人。 说到这里,弯起眼睛:“四哥怎么这样看我?” “小八聪慧,自然知道,北境定不下来的,是主将。” 赵斐璟点点头。同样递给他一个眼神。 赵景琛对上他的眼睛,却突然有种不太对的直觉。 薛漉无法北征,就算今日真到朝堂上,也讨不得任何的好。 可为何,对面的赵斐璟一副“终于给你把话递到这里”的从容样。 “那四弟,看我可否堪当?” 人未至,声先到。 赵望暇漫不经心地从柱子后缓缓走出,对附近小八的人比了个手势,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大殿。 赵景琛心里猛地落了一拍。 赵望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殿中,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发现。 本也没有对着龙椅的众臣,此时都回过头来。 传言中身死又复活大闹紫禁城的二殿下穿着一身便装。那张脸未损分毫,表情还是记忆中的冷淡样。 死人复生,倒是让人都颇有些恍惚。 赵斐璟看够了群臣的热闹,最先反应过来。 他姿态优雅地放下张晓忠,又慢悠悠地理了一下自己的剑。 然后猛地把它抽出,径直对着赵望暇走来的方向。 一片混乱间,只能听见八殿下少年英气的嗓音。 他说,二哥,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第116章 埋骨地 赵望暇看了眼赵斐璟,感觉很是麻烦。 他笑了笑,对那把剑避也不避,说你还没问你四皇兄,他没准也有点想法。 帝王家务事和朝堂事乱糟糟参杂在一起,混乱了所有朝臣的耳朵。 赵望暇直直看着抵到他眼前的剑尖寒芒,然后二指一挑,把赵斐璟本来也没多少的力道卸了下去。 “老四,你说呢?”他把话题引到赵景琛面前。 惊涛骇浪之下,赵景琛保持着他一以贯之的平静。 “二哥不如解释解释,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赵望暇索性同样继续往前一步,站在皇子该在的位置。 这本支离破碎不知因何出现的事里的主角,仍然气质分毫未损,平静地看着他。 “孤是陛下亲封的亲王,又为何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 赵望暇原话递了回去。 赵斐璟打量着他两个哥哥,扮演一个沉不住气的小少年:“所以北境主将,为何不能是我?” 赵望暇和赵景琛对视了一眼。 他披着二皇子的皮,因而很是努力地表演他的城府。这一眼没留什么戏谑,全然是深沉的阴冷。 “父皇病重,北境战起。既薛将军不知所踪,大哥又自幼病弱,自然是我这个当二哥的挑起大梁。我母族恰在豫西,孤也算是耳濡目染,对北狄有些了解。” 他转过身来,看向朝臣。 这大夏仍是赵氏的天下,祥祯帝一倒,棋盘六神无主。 现下二皇子归位,纷杂的丝线便各自系在三个皇子身上。 二皇子党的人脸上都带着亮色。 而户部一排除了王元振均在狐疑,工部虞尚书倒是老神在在。 倒是章令平见到他背叛的二殿下,依旧无比镇定自如,甚至还是病弱样咳嗽几声。 “诸位可有何话要说?” 没人打算触几位皇子的霉头。大家都不自觉地往赵景琛的方向看。 怀宁郡王笑了笑,说二哥此番经历离奇,在外仍是已薨之人。只怕会引起误会。 再而二哥最擅后勤辎重一事,曾也在北境旧战役上支援,更在政务上得父皇认可。此时京城飘摇动荡,留在京中看顾大局,恐怕更好些。 赵景琛个老狐狸。 看穿朝臣此刻的惊恐,知晓不能当众发难要求关押赵望暇,干脆把他留在朝堂上。以免亲王到了北境,和薛漉天高皇帝远,杀个回马枪。 “这京城,”赵望暇说,“不是有四皇弟坐镇吗?四弟在,孤安心得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