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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鸿思索片刻：“当时的我封印完好，看完照影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照常去羌洲找商醴挑战。结果系统搞得我险些落败，重伤回到剑阁闭关。然后，我赶走了洛城，他便找你来给我侍疾……” 苏虞：“……” 竟然是那时候！ 竟然是他刚刚重生过来的时候！ 苏虞惊疑不定地回想，那天的自己简直漏洞百出……云归鸿真的没有看穿什么吗！ 可一抬眸，就对上云归鸿带着仿佛知悉一切的笑意的眼睛。 苏虞心中一动：“你知道……你一直知道。” 云归鸿点了点头。 苏虞觉得刹那间心头如有微微发烫的烙铁在煎，一切都融化了。 “那天我一睁开眼就知道，你是那个只属于我的苏虞。”云归鸿轻轻贴靠过来，与他额头相抵，“虽然彼时封印尚在，可我心随幡动，你是唯一一个永远坚定选择我的人……” 苏虞已将云归鸿紧紧搂在怀里，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苏虞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 ……苏聆掐着时间将云归鸿的“前世”送来给他，而自己则恰好重生在那个节点，这绝不是巧合…… 却是他用光了两辈子的好运，才抓住的救命稻草。 或许，若出了一点儿偏差，都走不到今天的结局。 两人的唇越来越近，最后无可抑制地贴在了一起。 冰砖折射华美的棱光，在极夜降临之前，留下璀璨的冰影。 紧紧相拥的身躯，藏身在呼啸寒风中唯一避风的堡垒。 云归鸿一寸都不曾后退，他的脸在不笑的时候有一种雪山般孤傲的美丽，此刻雪山凌驾于万物之上，高高在上注视着已经被美丽晃得失了神的苏虞的眼睛。 即将凋零的日光把那点庄严的金色抹在雪山之巅，试图在极夜到来的那一瞬间留住所有圣洁美丽。 可暗夜已经降临，圣洁的光芒只会散去，山巅徒留一抹妖冶的淡蓝。 云归鸿的目光折射出的颜色亦是淡蓝的，轻盈如雪山微尘，点点闪烁，降落在滚烫的人世间。 “如果连上天都倾注心血……促成你我的结合，”云归鸿的声音如冰雪冷淡，语气却如春絮缠|绵，“那就给我，苏虞。” 苏虞几乎连呼吸都忘了，他徒劳地抗拒，最终无法抵挡。 只能在意识彻底癫狂之前，留心暗自抑制了经关。 ……剑修的身法柔韧如竹、轻灵如蝶，每一寸肌肉恰到好处的发力，是历经千百次执剑旋转、飞身、起落，才练成如此流畅的动作。 苏虞望着翩飞的蝶，几次忍不住想要将它捉住，强行握在手中，残忍地向下按。 累极的云归鸿却只能以手撑在他心口|喘||息，不得已中断了动作。 弯折的弧线随着呼吸而阵阵收|缩，每一寸起|伏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苏虞的眼神比那极夜还要暗，他无声挺|直了腰，在云归鸿发出失|控的短|促|惊叫时，缓缓支起上半身，将人拢进怀里：“接下来……交给我。” 云归鸿骤然仰|躺下，不得不将左手腕连同整个袖子都抬起来，堵住自己的会一直溢出声音的嘴。 苏虞埋着头不吭声，一味蛮|狠地用力凿|穿。 像执白的剑尖切入净透的冰面，反复切割、研|磨，试图凿出一块大小适宜的冰砖，房子很大，他需要凿好多好多的冰砖，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很久。 …… 云归鸿一点点收拢回了自己的意识，他感觉到清洁、舒适，但周围冷寂，他身后没有将他拥个满怀的熟悉温度。 云归鸿回忆了一番，似乎在他意识涣散之后，苏虞便抽身离开了。 离开后，去哪儿了？云归鸿有些茫然，他支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一直铺在冰山上的神识扫了一圈，没看见苏虞的人影。 云归鸿看看自己，从上到下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儿都是整洁的，像一个被静心打扮过的神像。 被抛弃的神像。 一股惊慌从他心底慢慢爬升，明知道苏虞不会丢下他，可云归鸿抑制不住这种恐惧。 他只忍耐了两个呼吸，当即等不了了，直接从掀开几块冰砖冲了出去。 围绕冰山飞了两圈，云归鸿最终却是在海水里找到了苏虞。 神识扫过海面，极夜的黑暗把大海染成一缸墨水，云归鸿莫名其妙地看着水面上一条散发着灵力微光的大白鱼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苏虞正赤着上半身，在水中窜上窜下专心捞鱼，突然感知到道侣的接近，他浮上水面，抹了把脸，露出个灿烂笑容来：“归鸿，你怎么来了？”
第109章 云归鸿将剑停在水面上方三尺高的地方，蹲下来摸苏虞湿淋淋的头发：“你这是在？” 苏虞顺势拉住云归鸿的手，一丝灵力钻进他经脉里游走一圈，着重观察了丹田，脸上笑容便更盛：“我抓一些鱼烤着吃，储物法器里只有一点儿干粮，饿坏了你徒弟怎么办？” 辛醉寒不曾辟谷，陈洛城如今也修为全失，这两人都是要吃饭的，云归鸿一想也是，便道：“那我也下海陪你一起抓。” “别，你飞高点，用神识帮我找鱼就行了。”苏虞笑着，一翻身又钻进了海里。 ——云归鸿的修为品阶目前都没有受损。 苏虞嘴角的笑意不曾消失，他想，自己似乎找到办法了。 极北之海，鱼群生机勃勃地在水中自由翻飞。 苏虞原本在认真抓鱼，抓着抓着，却不由自主被深海中的生灵吸引了视线。 海水冰冷，苏虞倒是不惧低温，他在其中缓缓游动着，不住以神识扫视这片海域。 目睹浮游之朝生暮死，体会一瞬间的永恒。 冗长生命的尽头会是什么呢？ 他见到庞大的鲸骸停驻在洋流之间，已经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却无声无息孕育了一个繁荣的小世界。 万物生长，众灵生息。 有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云归鸿眼中的众生。 众生不是狭隘的人族或者妖族，众生便是众生。 …… 苏虞带着满满的收获跃出海面，朝云归鸿笑道：“这些够他们吃很久了，走吧，载我回去，生点火烤了。” 云归鸿将剑在他面前停稳，朝苏虞伸出手去。 苏虞借力跳了上去，在踏上剑身的一瞬间，就以灵力蒸去了身上所有冰冷的海水，他的在水下便不停游动的身躯很快透出炙人的滚|烫，自后方将云归鸿的腰紧紧搂在怀里。 灼热的吐息落在云归鸿一侧的耳垂：“归鸿，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毕竟刚才你也很劳累……” 云归鸿一听便知他口中的“劳累”不是指自己刚才帮忙找鱼群的事，当即板着脸道：“既已辟谷，自然无需进食。” 苏虞捏了一下他红透的耳朵，笑而不语。 月舒剑凌空而起，划过极夜的天际。 …… 辛醉寒算是被饿醒的。 他先是看了看陈洛城的状况，见对方正安稳睡着，便放轻了动作。 系统道：“你放心，我观察着呢，龙傲天如果有事，我会喊醒你的。” 听了这话，辛醉寒心想，就你？ 他又数了一遍储物戒中剩下的干粮，拿出半块饼狠狠撕咬下来一块，嚼蜡一样吧唧吧唧强迫自己吃下去。 这时，一股诱人的香气从冰砖的缝隙飘了进来。 辛醉寒：“……” 一旁的陈洛城也迷迷糊糊醒了：“小师弟，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时，他们冰屋的砖块被拆开了一些，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嗳，小师弟，我烤鱼烤糊了，你快出来帮忙！” 辛醉寒：“……” 作为十里湘雪峰上下唯一一个精通厨艺的人…… 他含泪撸起袖子，在极北之地的冰山上，手忙脚乱地翻烤着……绝对新鲜的海鱼！ 苏虞一共捕捞了满满一储物戒的鱼，不过储物戒是剑阁之前配发的那一批，容量只有大约十斛，苏虞已经开始考虑扩一下上面的储物阵法了，不然装得也太少，还占一个手指头。 辛醉寒烤熟了两条，马不停蹄拿去投喂陈洛城，苏虞和云归鸿不用吃东西，就在火堆前替他翻面儿。 翻着翻着，苏虞道：“你看，我就说我以后可以出海捕鱼。捕回来之后，我们就像这样烤着吃。” 云归鸿：“？” 还真想找个渔村隐居不成？ 他笑道：“可是你我都辟谷了，不用吃饭。” “到时候可是要假装凡人，跟邻居们打成一片的。”苏虞煞有介事，“整日不开火，邻居会怀疑我们是妖怪。” 云归鸿托着下巴：“我们不是妖怪么？” 他伸手指了指苏虞：“你，小狐狸。” 又指了指自己：“我，小狐狸的伴侣。” 苏虞想想也对，眼角耷拉下来：“是啊，万一被他们看见耳朵和尾巴，说都说不清。” 云归鸿小声道：“那不行，你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苏虞心中甜了又甜：“好，那就只给你看。” 辛醉寒喂完师兄，又马不停蹄回来继续烤鱼，苏虞和云归鸿便自觉地分开了，像真正靠谱的大人一样各自忙碌起来。 休息了一夜，又吃饱喝足，辛醉寒和陈洛城都恢复了神采奕奕的状态，云归鸿的灵力也回复完毕，他们终于飞离了这座冰山。 下一站就要踏上幽洲冰盖，御剑拔高的二人不约而同看向远处的雪山——当飞得足够高的时候，极夜也会露出一点点璀璨的金色，涂在最高的山巅。 幽洲是一片死寂的大陆，这里终年覆盖霜雪，无人可以在此处生存。 苏虞在阅读剑阁与青炉台典籍的时候，无数次看过与幽洲相关的记事，虽然只是匆匆而就，但总记得同一个名词—— 鬼修。 幽洲是鬼修的天下。 明明幽洲是去羌洲最近的路，没有之一，苏虞先前却犹豫要不要走紫云，就是因为知道幽洲是鬼修聚集之地，辛醉寒胆子小，若真见了“鬼”，恐怕要吓个半死。 但此刻来都来了，苏虞只能偏过头看了看还在因眼前美景而震撼惊呼的小师弟，祈祷他等下没事。 踏上幽洲后，大约又飞了七个时辰，云归鸿的灵力再次耗尽，四人在茫茫冰原降落。 苏虞听闻，若眼前一片白茫茫，持续久了，眼睛会瞎，他如今可深知瞎了之后有多不便，所以落地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来几块黑布，给大家都蒙上了眼睛。 “今晚还是住冰屋，”他道，“小师弟，你和大师兄留在此地不要乱动，等会儿冰屋建好，我会来接你们进去的。” 辛醉寒乖巧点头，跟大师兄靠坐在一起，他们周围画着阵法，不惧怕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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