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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鸿此刻只觉得心在一寸一寸下沉，苏虞的掌心温暖，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热量。 只是道侣的安抚终究让他的思绪逐渐镇静下来。 脑海中浮现的模糊旧事，早已褪为尘埃之下无法鲜活起来的过去。 但是，想想看吧，他拥有“此刻”。 至少在一切被血淋淋揭开之前，苏虞都会陪在他身边。 这信念反而催动了云归鸿心底病态的满足，他甚至觉得自己惊惶的心跳之下，开始有肆意生长的剑意在蔓延。 剑的名字是向死而生。 或许，他曾经的剑意是不分敌我、永不退缩。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好像明白了，少年时的自己也曾经有过要守护的人，因为失去，所以封印。 如今，他再次找到那个人，宁愿死在对方手里。 ——而苏虞拿起云归鸿的手，一个吻印在了他的指骨上，留下一瞬间的温暖。 云归鸿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虞低声道：“何必想那么多？归鸿，我在你身边，这还不够吗？” 云归鸿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回应虽未说出口，但苏虞知道他听进去了。 所以苏虞握着他的手，紧紧靠在了他身边。 …… 船只驶过极北之海，无数细碎的冰山从船边擦过。 以普通船只的航行速度，穿过极北之眼抵达羌洲的北岸，一共花去了他们三天时间。 三天里，苏虞一直腻在云归鸿身边，凡尘俗事一概不理，连装海鱼的储物戒都丢给辛醉寒自己玩了，摆明了是不要被打扰。 他制造这艘船的时候，并没有把船舱做很大，只分割了两个房间，彼此也没有门，但辛醉寒和陈洛城都眼不见为净地躲到另一间房去了。 于是苏虞胆子更大，像个撒娇的狐狸一样挂在云归鸿身上。 云归鸿：“……” 该怎么说，让你离我远一点吗？你知不知道你抱着的人……是你一生悲剧的开端？ 可云归鸿看着苏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自欺欺人地想，再一刻，再多一刻。若有一天苏虞知道真相要与他决裂……到那时也不迟。 苏虞如何看不出道侣眼中的贪恋与死寂？ 可是眼下，他没有力气逼着云归鸿跟自己坦白吵架。 他更害怕的是如果把一切摊开来说，云归鸿就真的要离开他了。 ……羌洲的冰盖和幽洲冰盖很相似，都是荒无人迹的一片白茫茫。 四人登陆后，看着这片纯白冰原，都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些面色青白的鬼修……和那只动辄掀翻天地的巨兽蓝鲲。 是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还是云归鸿先带了辛醉寒御剑升空，苏虞才如梦初醒般拉着陈洛城跟上。 一路，苏虞和云归鸿都放出神识探查四周。 只是苏虞有一抹神识滞留在了幽洲无法收回，他的探查距离便比云归鸿短了一截儿。 所以，当云归鸿神色严肃地喝止了他们时，苏虞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面有一处奇怪的地方，谨慎些。”云归鸿的目光落在远方，那是一座未被冰雪覆盖的山，山的颜色是深灰，上面寸草未生。 苏虞将神识收拢，集中朝那个方向去了，半晌，神色凝重下来。 “好大的火，”他道，“已经快烧完了，但山的温度很高。” 可那并不是一座火山。 苏虞和云归鸿对视一眼，同时催动脚下灵剑，朝那个方向无声掠去。 剑飞到距山数十里处，两人的神识同时覆盖了那条山脉，这次他们看清了—— 山的那头，竟还燃烧着燎天的野火！将那些原本丰茂的草树都烧成了一片赤色的汪洋…… 云归鸿蹙眉：“这座山若继续烧下去，恐怕会殃及底下的村庄。” 苏虞的神识一寸寸扒过山上的灰烬，沉声道：“已经有无数山中的动物葬身于火海了，不过……” 他的神识朝下走了一圈，迟疑道：“山下的村庄里似乎并没有人迹。” 云归鸿道：“或许是在山上着火的时候就全部撤离了？不，凡人靠山吃山，若家后面的山起了火，应当来救火才是。” “这般人去屋空，要么火就是村民点的……要么就是这里本来就是空村。”苏虞接道。 他的神识继续扫着一整座山，妄图找到一些其他线索。 但下一秒，苏虞骤然站直了，他惊愕道：“那是……那是什么？” ?? 羌洲月 ??
第118章 云归鸿看向他：“怎么了？” 苏虞牵起他的手，两人手腕上的道侣印贴在一处，云归鸿便感知到了他神识的去处。 很快，云归鸿也看到了苏虞的神识找到的东西，他的表情也转为了惊讶。 那……是什么？ 苏虞神识的视野中，山脚下，火焰最为炽热之处，隐隐有一缕金红色的光透出来，比火还要灼热。 神识绕着它看了一圈，苏虞就发现那抹灼热金红在舒展肢体……竟然是个活的！ 再凑近了些，苏虞的神识便开始觉得不适了，因为那里的温度太高。但同时，神识已经扫出那高热核心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只鸟！ 但是，它竟然……有三个头！ 苏虞从未听说过这种妖物，当即看向了与他共享神识所见的云归鸿。 云归鸿活过百年，应当见多识广才对…… 可云归鸿也在震惊中陷入了沉默。 他呆了好半晌，才压低声音道：“只有一足……似乎是神鸟毕方，但它有三个头……这……” 苏虞却想起了在青炉台密林中遇见的那只小犰兔。 他缓缓道：“若是仅存几分神兽血脉的妖兽呢？” 云归鸿与苏虞心有灵犀，瞬间想到了那只犰兔。 但同时，他也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湘洲化尸榕，”他喃喃道，“幽洲蓝鲲。羌洲……毕方。” 苏虞心底登时一沉。 他道：“至少要去探查一下这妖兽的深浅。大师兄，你去师尊剑上……” “不，”云归鸿却打断他，“你载着洛城和醉寒等在此处，我去查探。” 苏虞想争辩，云归鸿却道：“毕方的记载失传已久，你在书上看到的未必都属实，反而容易被扰乱视听，还是在此等候便是。我不会与它硬刚，若不敌，自然会逃走。” ……云归鸿说的倒也是实话，苏虞读的书虽多，实践却少，若他去，反而不确定能获得准确信息。 此时若不是身后跟着两个几无自保之力的同门，他倒是很想跟着去见识见识，但终究是陈洛城和辛醉寒的小命比较重要。 再则，在朱瑛住处云归鸿说的那些话，终究是揭穿了苏虞的心虚之处——他总想用自己的方式对云归鸿好，可云归鸿是剑神，或许并不需要他这样付出性命的保护。 于是苏虞做出信任的模样，诚恳道：“我相信你，我在此处等你。” 云归鸿应声，将辛醉寒交给执白，随后御剑而去。 苏虞在这边看着，只觉望眼欲穿，恨不得魂都跟着一起飞走。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悄悄放出一抹神识跟在了云归鸿剑后。 云归鸿自然察觉到了道侣神识的暗中跟随，他倒不介意，苏虞此举也是关心他。 只是那妖兽的领地，神识恐怕跟不进去。 山火上方的温度之炽热不低于青炉，云归鸿很快靠近那妖兽所处之地，然后发现，那竟然并非凡火，也不是妖火，而是天火！ 青炉中由地底喷出的才是天火，这里被妖兽点燃，当是妖火才对！可云归鸿未曾品味到半分妖气。 反而那火舌燎动月舒剑，将高温诚实地传递，云归鸿能感觉到月舒的震颤——剑灵被天火煎熬的震颤。 云归鸿只能拔高再拔高，但愈接近那火焰的中心，他愈觉得此举鲁莽。 他恐怕无法接近那妖兽，此刻脚底月舒发烫，他却还未进入火团的外围，若真靠近那些火焰，月舒剑灵恐怕会被烤化。 云归鸿试着在火焰外绕了两圈，确信自己无法踏入火中，便打算离开。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一缕金红火焰竟然从灼热的中心点喷了出来！ 就仿佛是那只妖兽向他发出了攻击！ 好在云归鸿早有准备，一侧身便躲开了那道喷射的火焰，他再仔细一看，那抹金红竟然是岩浆！ 云归鸿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那三头毕方却从火中一跃而出，振翅追在了云归鸿身后！ 云归鸿见状，心想不能将此妖兽引到苏虞他们的方向，便调转剑尖，朝苏虞等人的相反方向而去。 苏虞的神识一直跟着，他的理智在毕方喷射岩浆的瞬间就炸了，此刻再见到云归鸿朝反方向去，更是急得脸都白了了，他当即御剑追了上去！ 边追，苏虞心中边琢磨着，这三头的毕方果然不同凡响，竟然可以喷出天火…… 七洲八境，怎会处处都有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的妖兽！ 云归鸿引着毕方朝内陆方向飞了一段，果断朝西准备入海。 羌洲北境地形狭长，东西两侧俱是广阔的百川，云归鸿心想再炽盛的火，也抵不过无边无际的海。 到时若真对上毕方，胜算也更大些。 但他的意图很快被那毕方察觉，毕方在见到海平面的那一刻，竟就停下了追击，直接掉头了！ 苏虞等人此时正追在毕方身后，毕方一掉头，正好与他们狭路相逢！ 苏虞在心里啧了一声，也没退缩，而是迎着几乎要把他头发丝儿都烤化的高温，硬是寸步不让！ 区区天火……他冷笑一声，两手合在胸前，掌心上下一触即分，随即双臂伸展，两边手掌中央各喷出了一大团暗绿色的狐火！ 三头毕方见着狐火，倒是顿了一顿。 苏虞挡在前头，一边被高温烤得稀里哗啦地流汗，一边朝身后几乎要缩成两个鹌鹑的师兄弟道：“等一下我若朝前去，执白会带你们离开一段距离。若剑失控，小师弟你御好琼霄，别把大师兄给摔死了。” 辛醉寒：“啊？……你别指望我啊！我不会救人啊二师兄！” 但苏虞已经悍然朝前再进了一步！ 执白在他意念的控制之下载着陈洛城和辛醉寒朝远方飞去，而苏虞踏着灵力汇聚成的风立在半空中！ 狐火炽盛，与面前三首的毕方狠狠对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天地色变，金红烈焰与暗绿狐火汇聚在一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击波！ 云归鸿已从远方瞧见，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顶着爆裂的热风疾驰了过来！ 灵力燃成了风，速度已经催到最快，可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火焰将苏虞吞没。 ……烈焰中的苏虞本打算跟对方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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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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