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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倒不觉得商醴会骗他们，因为没必要。但看这码头的模样……如果他们想用常规手段找到天欲宫，恐怕是有点难。 而且苏虞现在身心虚弱，用神识会很勉强。若只让云归鸿用神识来扫…… 苏虞脑子走得快，觉得此事这么办有点浪费时间，遂凑近云归鸿的耳朵：“归鸿，你是打算用神识找，还是让我想想别的办法？” 云归鸿见苏虞眼中的跃跃欲试，就知道他是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道侣，当然自己宠。 他纵容地随着苏虞的脚步朝前走：“神识外放很累，用你的方法便是。” 合道期哪里会累？苏虞自然也知道是道侣在纵着自己。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于是，他们携手钻进小镇成衣店。不多时，店里走出两名翩翩美男子，均作常见的白衣修士打扮，手里各自挽着把素面的扇子，连发带都是雪白。 一个桃花眼含笑，款款深情；另一个凤眼微眯，淡漠清冷。 两人并肩在镇子的大路上闲逛，走着走着，苏虞朝一旁路很窄但人流多的小巷拐去。 云归鸿紧随其后，两人看似步履闲适，实则目标明确——苏虞的狐狸鼻子闻到了这条街上明晃晃的脂粉香气。 先前商醴就曾说过一句“紫云洲修士很喜欢来这边消遣”，既然用上消遣一词，那天欲宫肯定做了什么不正经的营生。 果然，穿过窄巷，苏虞和云归鸿见着了一条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街道。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注) 这条巷子通往的，正是满满一条街的秦楼楚馆。 苏虞悄悄传音道：“仍然不需动用神识。归鸿，你且看我们两枚天生地养的美男子如何吸引天欲宫的人动手。” 云归鸿四处看看，无奈道：“若吸引来的是其他的东西……该如何是好？” 苏虞不慌不忙道：“此地凡人多，修士少，岂不是说明修士很少来此？那些凡人恐怕也不敢把生意做到修士头上。” 果然，这一路上所有二楼都有人挥舞着色彩缤纷的披帛，可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和小倌们的视线，一次都没往云归鸿和苏虞身上落。 直到他们二人走到一座格外辉煌的高楼门前，那大门口正堵着一群人。 “今日我还偏就要进去了！”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死死抱着高楼门前红漆柱，说什么也不松手。 而门内一名叉着腰的老鸨在牙尖嘴利地骂人：“我呸！钱书劳，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们隐月楼是你这样的凡人能进的吗？” 哦豁，找到了。 苏虞唇角一勾——只招待修士的，隐，月，楼。 注：出自唐·韦庄——《菩萨蛮》
第130章 此楼名唤隐月楼，是临川镇唯一一家敢招待修士的青楼。 才路过门口，两人就被热情的姑娘们拖进楼里了。 而后，不到一刻钟，负责招待云归鸿和苏虞的小厮就笑着把此地的老底儿揭穿—— 这临川镇的秦楼楚馆，是在紫云洲都闻名的。 紫云洲虽然仙门众多，却也坐落着凡人的大虞朝廷，大虞受国宗紫云宗的庇护，境内所有秦楼楚馆，都不得接待修士。 因为修士下手没轻没重，动辄毁天灭地，没有老百姓会愿意做个生意就将命搭上。 反而与紫云洲隔着百川相望的羌洲，有个出了名的临川镇，这里竟然有一家青楼能够接待修士，是以，有许多紫云洲的修士横渡百川，来此处消遣。 这间青楼，便是隐月楼。 苏虞两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处处都觉新奇。不过他不太适应小厮斟酒，总觉得被人碰过的酒杯就不干净，便将失去利用价值的小厮撵出去了，他亲自来给云归鸿添酒。 “现下可以用神识了。”他笑着给云归鸿倒满，“不知道这里，是否天欲宫的门面。” 云归鸿配合地将神识铺天盖地散出去，同时收敛了气息，不叫人发现他的神识在窥探这整座楼。 然而用神识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云归鸿也是第一次。 他的神识爬上二楼，听见许多男女交|欢的声响，再上三楼，听见无数舞乐之声。再上四楼，却…… 苏虞莫名其妙地看见云归鸿的脸突然红了。 云归鸿甚至心虚地拈着酒杯喝了一口。 ……苏虞为陈洛城炼丹的亏损还未恢复，不敢乱动神识，此刻见云归鸿神色不太自然，当即好奇起来：“怎么，你听到什么了？” 云归鸿掩饰地又咽了一口酒，睫毛忽闪了一下，正色道：“不曾听见与天欲宫相关的字眼。” 苏虞心想他们既是道侣，当然可以分享神识所感，便伸手要去握云归鸿的手腕。 云归鸿却受惊似的将手腕往后藏了一下：“你做什么？” 苏虞：“？” 苏虞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究竟听到什么了？” 云归鸿眼神躲闪了一下，半晌，压低声音道：“四层以上，是……男子接客，声音颇为……颇为……” 苏虞恍然大悟：“哦，是这样。” 但随后他凑近云归鸿，促狭道：“听见他们的声响，你情|动了？” ……这狐狸还不忘展开扇子挡了两人骤然凑近的脸。 云归鸿简直招架不了，他又饮下一口桌上的凉酒，勉强以灵力压下了身体的躁动，方才正色道：“那些不过靡靡之音，无法影响我的道心。莫打扰我，我还要寻找天欲宫有关的消息。” 苏虞闻言，刷一声收了扇子，面上仍然带着温温润润的笑意，空着的那只手却在桌子底下开始作乱。 先是勾上云归鸿蜷缩着放在膝上的手指，由指腹一点点涂抹到指缝，再到掌心。 缓缓侵入的痒意叫云归鸿有些不自然地想要退，手腕却在下一秒被苏虞紧紧握住。 苏虞温热的指尖开始顺着他微凉的腕骨，逐渐朝他小臂内侧抚去。 也不继续向上，只是在腕脉的附近轻轻缓缓地流连。 些许的痒在皮肤汇聚，逐渐粗|重了云归鸿的呼吸。 明明只是手指……温度也并不高。 云归鸿却觉得仿佛有一股热流顺着他臂弯的血管流淌至心脏，又沿着心脉，沸腾了他的全身。 “……好了！”云归鸿抬手按住了苏虞作乱的手，他的呼吸不稳，脸色发红，看向苏虞的眼神，柔软如一湾氤氲着热气的泉水。 苏虞明明只是想逗逗云归鸿，见状也诧异了，只是摸个手腕就…… 难道这酒里，有什么东西？ 他赶紧低头嗅了嗅两人的酒杯，倒是没有毒物……只是有些助兴的香料，然而这也让苏虞有些尴尬……他没有任何行走江湖的经验，并不知道这种场所的酒会…… ……苏虞当即收回了手，仔细看向云归鸿的双眼：“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吃一些……呃，清心的丸药？” 云归鸿无奈地睨了他一眼，双手放在膝上，结印调息。 片刻后，他的脸色逐渐平静。 苏虞刚想问他好了没，却见云归鸿的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了？”苏虞忙问道。 云归鸿却不答，只是眉毛越蹙越紧。 苏虞当即抓住他烙着道侣印的那只手，两枚道侣印相接，云归鸿似乎在等他此举，毫不犹豫就给苏虞共享了他的神识所见。 云归鸿的神识此刻停留在隐月楼的五楼，忽略耳中的靡靡之音后，苏虞清晰听见了一阵叫骂声。 “都到这儿了，你还摆这幅样子给谁看？是你的主人把你卖到这里来的，不然你这幅样子只会在对面巷子里被玩成一堆烂肉……也不会有人救你！契妖就是这样的命，你认命吧！” 而这骂人的背景音中，还有个细细弱弱的哭泣声掺在其中。 云归鸿的神识还在朝那个方向缓慢地游动。 但苏虞好像知道为什么云归鸿听见这声音会皱眉。 一是因为对方口中的“契妖”二字。 二是……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苏虞觉得，那哭声，跟自己幼年未变声时的声音……有点像。 所以，当云归鸿的神识穿过层层纸墙，与苏虞一同瞧见屋内场景时，两个人都惊呆了。 地上匍匐着一名少女，浑身是伤，正低着头抽泣。 但真正叫云归鸿和苏虞呆住的原因，是她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和……身后毛茸茸的狐尾。 这名少女，竟然是个天狐！ 而且……是和曾经的苏虞一样，无法完全变身的天狐！ ……而当云归鸿绕到她正面时，更令两人后背发凉的场景出现——那天狐少女的脸，竟然……跟苏虞亦有几分相似！ 苏虞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在意念中磕磕巴巴地道：“这是……这是什么？我老娘究竟一胎生了几个狐狸？这不会是我妹妹吧！” 云归鸿当机立断：“既然是天狐，先救了再说！” 于是神识瞬间撤回，云归鸿睁眼起身，就要朝楼上走。 苏虞赶紧跟在他身后，但此时他大脑已经宕机，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女孩会是谁？ 两人用着灵力，很快上到五楼，中途也有小厮和鸨母想拦着，但见到这两人修为深不可测，便也只能捏着鼻子赔笑让路。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那仍旧充斥打骂声的屋前，苏虞率先抬脚，踹开了房门。 里面叉着腰的高大女人听了这动静一愣，抬步就挡在了那狐耳少女身前：“贵客们且住……这是做什么？” 苏虞不语，只看向她身后那狐耳少女。 狐耳少女抬头看见苏虞，也愣了一下。 苏虞冷声道：“这女孩卖不卖？” 高大女人竖起眼睛来：“什么卖不卖！我不卖！要买姑娘到一楼找柏娘去！” 云归鸿不语，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大堆碧莹莹的上品灵石，往桌子上一堆。 那高大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口口水，却还是艰难地摇头：“不……不卖！” 但苏虞意识到她在发抖。 她在害怕？为什么？ 苏虞再次看向那狐耳少女，蹙眉道：“你叫什么名字？” 狐耳少女不敢回答似的，反而朝那高大女人的脚底凑了凑。 苏虞眼睛眯了起来。 他扭头跟云归鸿对视一眼，再回过头来时，一伸手拆了发带，释放出了自己的狐耳。 高大女人诧异地“咦”了一声。 少女本低着头，听见女人这惊讶声音，也跟着抬了头。 “这样还怕吗？”苏虞面无表情道。 狐耳少女彻底呆住。 反而那高大女人松了口气，拎起裙子下摆一甩，就一屁股坐在了桌边的圆凳上：“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同族来‘救风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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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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