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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便推门进去了。 门内，魅狐香更加浓烈。这香气会勾动人最深的野性，若苏虞不是天狐，恐怕也不能抵挡。 这香气这般浓郁……简直是要把“鸾凤小院”打造成一个最靡丽的销金窟。 ——而苏虞才进去就发现，鸾凤小院在接客这件事上，似乎荤素不忌。 苏虞一抬眼，就瞧见两名头顶狐耳的女子扶着一位凡人的乡绅从庭前走过。 而他身侧，头顶碧蓝色雀翎、脸颊上带一点妖艳蓝痕的少年，正被一名紫衣的修士按在怀里。 比起对面只招待修士的隐月楼，和这条街上其他仅仅招待凡人的秦楼楚馆，鸾凤小院更像一个混乱而糜烂的地狱。 苏虞漠然审视了一圈，起身朝院子里走。 路上，他被一名契修拦住——此人似乎担任的是老鸨的身份，一边警惕地打量苏虞，一边谄媚地给他介绍鸾凤小院的玩法。 在此契修的带领下绕过两道围墙，苏虞走到后院，才发现，相比起来……前院只是个素净的门面。 因为后院的癫狂，实在叫他看不下去。 苏虞收敛了眼神，对那契修道：“实不相瞒，我是想来买个妖族，带回去玩。你们这里卖吗？” 契修忙不迭道：“我们自然不卖！这些接客的都是契妖，都是与我们修士定了契的，你买走它，它的主人还是原来那个人，你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 苏虞想了想，换了种问法：“那……租借呢？” 契修眼珠转了转：“租？租多久？” 苏虞伸出手指：“三天，这个数。” 契修迟疑道：“三百灵石？” 苏虞摇头：“三万。” 契修登时露出了他这辈子最谄媚的笑：“那您先等等！我把契妖集中一下……您挑挑！” 苏虞很快见到了小院内所有能见人的契妖。 比起隐月楼中祝松霜买下的那些，这群契妖看着要更有精神些，他们眼中甚至还会有情绪——恐惧的情绪。 苏虞面无表情，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每一张原本自由的脸。 “他们的主人在哪儿？”他突然问道。
第133章 契修有些警惕：“你问这些作甚？” 苏虞道：“万一我租了其中一只，他主人又回来了，发觉契妖不在，强行召回，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契修大笑：“这你不必担心，这些契妖是专门送来接客的，他们的主人在紫云洲呢，怎会突然来这边？” 苏虞嘴角轻柔勾起：“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契修愣住，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曾说过。” 苏虞仍旧笑着。 契修却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发凉。 ——合道期巅峰的修为，想要捏死一只蚂蚁，实在太简单。 不过苏虞惦记着这名契修恐怕也有结了全契的契妖，万一自己杀他不成，还害死了他的契妖，那这事未免做得不漂亮。 所以他只是封死了这契修的嘴，将他反绑着吊在一旁的顶棚上，然后大手一挥，将瑟瑟发抖的所有契妖都收进了那枚被改良过的储物戒指。 见他抢人，那名契修意识到不对，马上吱吱呀呀丢出一张绿符。 符纸点亮，虚空中跃出一只强健的兔妖。 兔妖尖啸一声出拳！ 而苏虞手一晃，兔妖被收入储物戒。 契修大怒，又丢出两张绿符。 能喷吐瘴气的树妖。 敏捷的豹妖。 收入储物戒。 契修黔驴技穷，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苏虞笑了笑，明白此人已经只剩一张“契妖替命”的保命底牌。 接着他来到了院中。 所有正在陪客的、正在受折磨的，还有后院厢房中那些濒死的。 只要是妖修，都被苏虞尽数收走。 那些豪绅与各处修士骤然失了陪伴，都勃然大怒，冲进后院准备找主事算账。 而苏虞已悄然来到门前。 他双掌合心，掌心绽出明亮狐火，如绿色幽灵，无声无息，借着他从青炉中借调来的灵力支撑，缓缓笼罩了整座小院。 另一手，触上那枚储物戒，再度透支青炉的灵力，注入他刻在戒面上的解契法阵。 契约在灵力涌动中化为乌有。 而苏虞的面庞在火光中明灭，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他能感觉到自己储物戒指中所有满溢的恐惧和绝望，那种负面情绪顺着戒指冰冷的铁艺传递到了他胸腔。 学医炼药，救不了这世间。 突然，一阵暖意落在苏虞彻骨冰冷的肩上。 他如梦方醒，回头看去，见到了正将手搭在他肩上的云归鸿。 火光明灭中，云归鸿与他对视，目光澄净，眸中只倒映他的身影。 “我……杀了人。”苏虞喃喃道。 他回头看向那片大火：“这火海里有修士，有凡人，我杀了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云归鸿道，“行走江湖，不过就是你死我活。” 苏虞捧起那枚储物戒指：“这是我救的全部契妖。或许……有的也会活不下去。” 他为契妖们解了契，所以此刻就连青炉中的灵力也被他用空了，他如今没有余力再炼伤药。 这群契妖，只能得到自由……或许得不到新生。 “哪怕只活一个，也是你的功德。”云归鸿道。 苏虞深深将头埋进云归鸿颈间，臂膀收紧，借此寻求最后一点点心安。 …… 鸾凤小院着火，引起临川镇上轩然大波。 而且，最初的火是绿色的妖火，镇上的人讳莫如深，认为火是小院内部的人点起来的。偏偏小院中没留下什么活口，于是连起火的原因都查不出来。 对面的隐月楼一时生意都变好了，苏虞和云归鸿回到楼中时，觉得大厅的人都比之前多。 人潮中，苏虞怀揣着心事，一心想上去寻祝松霜，云归鸿跟在他身侧，两人顺利走上四楼。 却在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口被拦住了。 拦人的，好巧不巧穿着金边白衣，竟是耀华宫人。 苏虞不耐地抬眸，见着熟悉的金边丧服，目光一沉。 他身侧的云归鸿漠然道：“让让。” 此耀华宫修士看着宿醉未醒，满身酒气，笑容淫|邪：“如此容貌……定是这天欲宫弟子？别走，来陪我喝几杯……” 苏虞不声不响，掏出执白剑就抹了他的脖子。 血流了一地。 云归鸿沉默片刻，熟练地掏出一只瓷瓶，将其中半透明的粉色液体滴在了这具尸首上。 淡淡的化尸狐香散开，不出一息，尸体化作一地脓血。 苏虞看着云归鸿：“这如何打扫？” 云归鸿道：“让祝松霜来。” 于是两人给祝松霜传了讯，然后在一群小厮大呼小叫着来洗地的时候，跨过这一地腌臜，径自上楼去了。 苏虞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魔修。 自然，云归鸿也没好到哪去——他杀人放火，云归鸿毁尸灭迹。 他杀人已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楼顶的会客室里，苏虞和云归鸿安静等待，过了许久，处理完楼梯血渍的祝松霜擦着汗来了。 苏虞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之前救治的那些契妖，你打算送去何处？” 祝松霜一愣：“送去？送去哪儿？” 苏虞道：“不送走，难道留在你们隐月楼？” 祝松霜笑道：“那自然不行，恐怕会被人认出来。然而……送走又能送去哪儿呢？他们中很多人都回不了家了。” 苏虞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祝松霜随后试探着问道：“我目前的打算，是引荐他们加入天欲宫。若想回家，他们自行离去便可，若不想，也可以留在我们天欲宫。” 苏虞道：“天欲宫养得下这么多妖族？” 祝松霜叉着腰：“你瞧不起谁？而且我们天欲宫中本来就有许多妖族。楼下的老鸨柏娘，就是一个柏树精。” 苏虞得到了还算可以的答案，默默交出了戒指。 祝松霜：“……这是什么？” 苏虞道：“鸾凤小院所有的契妖。” “……”祝松霜脸都绿了，“今早对面的火……你别告诉我是你放的！” 苏虞一笑：“是我放的。” 祝松霜脸色变了变，语气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临川镇您已不能久留了，”她肃然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宫主，我可以代为转达！而后我们可以靠你的那个传讯阵联系。” “为何？”苏虞道，“难道我烧了天奴宫一个据点，他们就要灭了整个临川镇不成？” 祝松霜道：“羌洲有魔君坐镇，天奴宫倒不敢如此造次，但这件事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天奴宫背后是整个七洲仙盟，你们抵挡不了的！” 苏虞顿时有些好奇道：“七洲仙盟会如何对付我？” 祝松霜不答，只是深深看了他背后的云归鸿一眼。 云归鸿却很淡然：“无妨，七洲仙盟动不了我们。但如今恐怕连累了你们隐月楼，我们今日便离开。” 苏虞蹙眉道：“若我们直接去紫云，灭了整个天奴宫呢？” 整片大陆，也没有几个合道期的修士——就算天奴宫里有合道期坐镇，也未必敌得过青炉之主苏虞。 对面的祝松霜倒吸一口凉气：“可不敢这么说……那可是七洲仙盟！大把的元婴修士……还有化神期的老祖宗呢！” 合道期三品巅峰的苏虞：“……” 云归鸿却道：“苏虞，不可轻敌。如今我们的确应该离开临川镇，若你真有事要问天欲宫宫主，大可让祝姑娘代为转达。” 一声“祝姑娘”把祝松霜哄得眉开眼笑：“不错不错，有什么事别人不能帮忙问的？” 苏虞：“……” 苏虞思来想去，一把抓住祝松霜，将她逼到角落，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我想问的事，或许你便可以解答！” 祝松霜笑眯眯道：“您说您说。” 苏虞小声道：“道侣之间……那般行事，不使双修功法，也无灵力运行，对彼此修为是否会有影响？” 祝松霜道：“那自然不会。” 苏虞又道：“若如此这般，却使得一方修为下跌，又会有何种缘故？” 祝松霜一愣：“这……这不可能。” 苏虞道：“这件事，就是我要问你们宫主的事，请祝姑娘务必代我询问，为我解惑。” 祝松霜完全听傻了，连苏虞最后的告别都没能听见。 云归鸿与苏虞两人直接从隐月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御剑升空，同时朝昨日陈洛城与辛醉寒所在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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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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