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虞看着双眼冒精光的周喜,顿时明白他一定没安好心。 果然,周喜搓了搓手,道:“就是……有件事,咱们得提前说好。我们师叔,也就是商长老的义女商云悠,你离她远些,别去招惹。” 苏虞:“?” 周喜搓搓脸,有点嫉妒地看向苏虞那张上等皮相,含糊道:“云悠师叔是很好的,她人特别好,但是你……你别动歪心思,我,我我们……” 苏虞看出来了,顿时拉了长声:“哦——你喜欢你师叔?” “!”周喜飞快去捂他的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别乱说!” 苏虞冷嗤一声甩开他的手,同时把师弟们孝敬的鸡腿鹅掌依次还了回去,“没人在意你喜欢谁,你们也别来惹我,我到铸剑堂是认真去学东西的,没心思去招惹什么师叔师姐。说来……” 他眯着眼放下了筷子,“你们如今胆子愈发大了,敢围着老子?” 周喜见苏虞开始挽袖子,大惊失色:“兄弟们这就走!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苏虞嗤笑道:“怂包。” 周喜怒道:“要不是……要不是欠你一条命,我早就……” 苏虞眉毛一挑:“哟,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欠我一条命,你就打得过我了?” 周喜不甘认?,嘴上自然也不肯服输:“那……还未可知!” 苏虞这下真的开始撸袖子了:“说好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告诉自己的师尊,咱们来一场实打实的,我要让你知道……” “哎唷!”周喜不依不饶,“我可不敢,要是给你打得鼻青脸肿的,还用你告状?阁主一看便知了!” “啊,应该不会,”一旁的游述突然道,“阁主出远门了,他看不见。” 游述是越境堂弟子,越境堂专门处理外部事物,消息最是灵通。 听他这样说,苏虞一愣。 出远门?什么时候? 游述见他迷茫,赶紧道:“我师伯说了,阁主要去悯洲找速喜剑朱瑛,把两年前约好那场比试兑现,好像今日就走了。” 苏虞:“……” 云归鸿要去找姓朱的了?这么快? ……好像也是,前世云归鸿也是出关就走了,那次他跟速喜剑足足打了两年,回来的时候,还捡回个拖油瓶辛醉寒呢。 可是既然定了今日出门,为何昨日要给苏虞剑谱,还让苏虞今日去学? 云归鸿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苏虞心生疑窦。 但他哪里有资格去质问师尊? 再看看前面的周喜,苏虞面色不善,心想要是这小子真敢趁着他心情不好来找茬,他就好好送周喜一顿打! 周喜可也不傻,他听说云归鸿离山,捏起的拳头反而松开了。 开玩笑,阁主不在,他挨了打都没处告状去!还是快快离开为妙! 于是,苏虞啧了一声,看见围着自己的剑阁弟子门作鸟兽散。 下午,苏虞换了身体面衣裳,来到讲剑堂,由姜明芳长老带着他到铸剑堂报道。 前世,他跟商凤打交道不多,只知道这位炼器大师是个十足的社恐,哪怕是宗门开大会,她也只是露个脸,从来不发言。 是以,苏虞随着姜长老来到铸剑堂,远远见着位荆钗布裙不施粉黛的女子,还以为那是个凡人。 女子见客来到,起身见礼,苏虞才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商凤商长老。 商长老的相貌不怎么抓人,是那种在人群中会泯然众人的朴素长相,但双目沉静,别有一种令人拜服的稳重。 送苏虞到后,姜长老就乐呵呵走了,剩下商凤跟苏虞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面面相觑。 苏虞心想这位长老也不是什么场面人,何必拘着礼说那许多客套话,便没有犹豫,直接单手掀起前襟下摆跪下了:“商长老,我……” 商凤却一摆手,苏虞注意到她手上都是锻造留下的疤痕和薄茧——她指着茶桌上的水壶道:“新沏的,你倒一盏与我。” 苏虞:“……” 他照做了,商凤便接过,啜饮一口。 “好了,这就算作拜师茶。”她放下杯盏,挥挥手让苏虞起来,“你仍是阁主嫡传弟子,纵使我教你炼器,你也不必叫我师尊,与铸剑堂其他人一同叫我商长老便可。” “是,商长老。”苏虞恭敬道。 而商凤似乎词穷了,嘴唇紧闭,一双眼忽闪几下,像是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苏虞却完全不见外,他人还没站起来,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堆晦涩难懂的炼器手书,递上的同时,报以诚恳热切的眼神! 这都是前世苏虞看不懂的那些炼器条理,今生他提前搜罗了出来,终于有机会当面跟商凤问个明白! 商凤:“……” 如此求知若渴的学生,她倒也是第一次见。 二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午,苏虞如饥似渴将知识囫囵吞下,天擦黑了才一边消化一边回到竹屋。 这么一边走一边想,他倒是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前世商凤的死因。 听说是布阵的时候耗尽了心血,只是细微末节,他了解的不多。 或许,他可以想想办法叫商凤避开那一劫? 回到住处后,苏虞一边想事情一边准备回房,却一眼瞥到石桌上竟然有陈洛城留给他的晚饭。 苏虞好奇地过去看——虽然瞧着卖相不佳,但总归是师兄一番兄弟情深似海的拳拳真意,顿时十分感动,吃了一口,吐了一地,然后面色痛苦地将之倒进了茅厕。 并在茅厕里看到了被倒掉的另一份。 苏虞叹口气,回房去脱了上衣,到井边打水冲凉。 冲完凉,他还得去疏桐落苑走一趟。 云归鸿昨日才说要传授他剑神道,今日却就匆匆离开。此事反常,必有妖。 这事他没办法问任何人,只能自己去看看。 难道……有人敢胁迫湘洲剑神? 这念头只在心头打了个转就被苏虞摇摇头否决了。 没有人能威胁湘洲剑神。 或许……云归鸿只是没有把他当回事,跟朱瑛比剑的事明显更重要,云归鸿会这么选择,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前世……云归鸿也经常在衡量过后,选择别人。 苏虞被云归鸿坚定选择只有一次,就是结道侣的那次。 ……还很像避无可避后随手选的挡箭牌。 冰凉的井水从头浇到脚,奔忙一天的汗水被冲掉,滚烫的心也冷了许多。 苏虞喟叹一声,感觉自己无端躁动的血管似乎被抹平了些。 不要再想云归鸿,多想想自己。 ——他今天装模作样走了个“入门”的过场,并得到了商凤的赞许,明天,商凤恐怕会给他出一个考题,来试探他对于炼器的根基。 到时候,该如何掩饰自己曾经自学过两年呢? 他心想,只要忙起来,他就不会再想师尊。从名为“云归鸿”的漩涡里爬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师弟,你回来了?”陈洛城却突然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 苏虞一扭头,见陈洛城抱着剑站在门口,表情非常自然,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做了猪食给人吃的愧疚。 苏虞没好气地继续冲凉:“嗯,回来了。” “你以后真要去铸剑堂?”陈洛城却问。 苏虞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是。” 他将木盆中的水兜头泼下来,然后回过头,眨着他被水浇得湿淋淋的睫毛,盯着陈洛城。 藏在濡湿睫毛之下的目光非常冰冷,苏虞口中语气却懒散又自然:“大师兄,我已拜了商凤长老为师。” 陈洛城的眉毛狠狠蹙了起来。 苏虞却像没看到他的眼神,唇角反而翘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怎么了大师兄,要替师尊管教我?” 陈洛城目光沉沉。 苏虞这姿态看着无害,可内里却藏着锋刃! 可苏虞从未如此跟他针锋相对过! ——从入门开始,苏虞这人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不太好相处,但他从未跟陈洛城有过不快,似乎……只要他想,他可以跟任何人相处得如沐春风。 但此时刺头剥开伪装,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陈洛城才发现,苏虞是很容易翻脸的,自己只是问了一句,都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他。 感觉到敌意,陈洛城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缓缓拔出剑来,一步一步,走近苏虞。 苏虞的手在身侧不自觉握成拳,骨节之间的筋微微颤抖。 陈洛城走到苏虞身前约两丈远,抬手,剑锋指向苏虞:“拿你的执白。” “大师兄要杀我?”苏虞音调平稳。 陈洛城摇摇头:“你怎会如此想?我是要传授你月舒剑法。” 苏虞:“……” 苏虞没好气地丢下木盆,把衣服往里一扔,抱着盆转身就走:“没兴趣。” 身后的陈洛城却急了:“你为什么就不肯学剑神道!你不敢吗?” 苏虞的脚步顿住。 从来不是他不想学剑神道。 他只是…… 好吧,他确实不敢。 陈洛城道:“如果你是一个胆小鬼,为什么要留在十里湘雪峰!” 作者有话要说: 上了个榜,不知道咋庆祝,加更一章吧! (深夜伪更捉虫,跪爬离开)
第15章 身为阁主的弟子,可以留在十里湘雪峰,也可以去讲剑堂居住。 十里湘雪这座山峰,峰高路陡,也没什么物资,打猎都猎不到野鸡之外的物种,山巅一圈杏树更是只会开花不会结果。 唯一的好处,是关于剑神之道。 想练成月舒剑法轻盈飘逸的身法,只稳扎稳打挥剑、一招一式来苦练是没用的,云归鸿当年授剑招时,便是让陈洛城以剑气斩断飘落的杏花花瓣。 当初苏虞留在十里湘雪峰,也是因为在这里住有利于他练习月舒剑法。 可苏虞在剑道上没有天赋,湘雪剑法都学得不好,更别提月舒剑法。 他仍然决定留住在十里湘雪峰,只为了离云归鸿近一点。 虽然现在……这一点也没有意义了。 苏虞的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我可以搬走。” 陈洛城急了,他赶忙道:“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苏虞却叹了口气,这话都被陈洛城说了,搞得他不识抬举一样。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但被人这样说出来,哪怕不是,也成了“是”,他根本不想承认。 可陈洛城道歉的话一出来,他这下真的走不成了。 陈洛城突然将他的春暮剑剑柄抛了过来。 苏虞下意识伸手去接,长剑入手,是陌生的触感和重量。 两手空空的陈洛城见他接剑,眸子亮了亮。他从储物法器中拔出了一把木剑,是他们刚入门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发一把的木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8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